第92章 石炭老仙 作者:未知 “唉,别光笑,你们两位是窑匠,总不会连這個也不认识吧?难道火炕一技已经满足,不打算再为官人我出力了?” 洪涛也跟着笑了几声,然后脸一板,又翻脸了。剩下的一张图纸,這些从皇宫裡要来的御用工匠肯定不会,因为裡面沒有烧造瓷器的匠人。 而朱八斤找来的胡家父子正是窑匠,火炕就是被他们学去的,凭借這门手艺已经可以和朱八斤合股做生意了,怎么到了需要出力的时候就不出声了呢。 如果他们真是這种人,洪涛不介意再让朱八斤去找几個靠谱的窑匠,也教了他们火坑手艺。有自己和朱八斤坐镇,看這笔买卖到底谁能吃下去。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大官人冤枉小人了,我和丑儿从未见過如此繁复的瓷窑,想是天授,故才不敢出头。如大官人需小人和丑儿出力,定当万死不辞,還望大官人息怒……” 一秒钟之前還跟着别人一起笑王大头的胡家老父让洪涛這么一问,噗通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這個指控太诛心了,就差直接說自己父子是白眼狼,如果坐实了以后還怎么在开封城裡混,光是一個朱八斤就惹不起。 “不认识?它和砖窑、瓷窑区别很大嗎?”洪涛摸了摸下巴,胡子還是沒几根,看来美髯公基本沒希望了,不如干脆剃了干净。還有這一头长发也很烦人,有机会也得一并去掉。 “外表上看倒是相像,可裡面還有這许多夹壁墙和烟道,上下分为两层。不瞒大官人讲,不仅是小人父子沒见過,恐大宋无人识得此物。沒出息的东西,你倒是和大官人說分明!” 胡老头一看洪涛沒继续发火,赶紧抹了一把冷汗替自己分辨起来。怕是觉得一個人解释力度不够,又给了還把头拱地的儿子一巴掌,让他也說句话。 “确、确、确……无人、无人……”胡家的儿子已经快五十了,和彭大年纪相仿,可是在老爹面前依旧是打不還手骂不還口的窝囊德性。再让洪涛一吓唬,话都說不利落了,口吃更为厉害,脸憋红了一個短句還差半截儿。 “起来說话……不必问它是何用,只问你能不能造出来,不懂的地方可以当面问我。” 這個东西洪涛就不打算和孙家父子解释了,因为解释不通。恐怕在场的人谁也听不懂,就算沈括来了也是枉然。 “有大官人在自是可以……”听到了洪涛的许诺,胡老头眼中的惶恐好像沒了,换成一种绿油油的光芒。 当初弄火炕的时候這位驸马就是這么讲的,想必這次又是個好东西,如果再学一门手艺……胡老头脑袋裡已经算不過来了,两门手艺会让自己家的生活变成啥样呢? “你個老滑头,就知道为自家盘算。马上就开工,人手去和八斤商量。不過這次你可能就越要失望了,這玩意帮你赚不到钱,但也說不定能给你家换来一個爵位,自己掂量掂量吧。” 向胡二這样的人洪涛并不反感,他和彭大不一样,一個是靠手艺出门赚钱的,一個是吃皇粮的,想問題的思路必须不同。 贪婪不是错,谁要是沒了私心,洪涛立刻就躲远远的。只要自己能满足他们的私心,這些人就是自己的帮手,满足不了嘛……活该,谁让你满足不了的。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儿,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爵……爵位!丑儿、丑儿!快起来,大官人已经走了,你還不赶紧去城外孙家庄喊你舅舅来,還有那些沒出息的兄弟,只要能拿得动砖的都来。沒听大官人說嘛,咱老胡家要出头了。我這把老骨头還要個啥爵位,你這三脚踢不出来一個屁的憨人也受不得,可我孙儿要得,难不成老天爷开眼了……诸位,大官人是這么說的吧?谁让小老儿我明白明白?” 洪涛已经快走到湖东岸了,胡老头张着的嘴才算闭上,然后抡圆照着他儿子的脑袋又是一巴掌。手劲儿還真大,把個粗壮汉子又抽趴下了,揉着后脑勺委屈的看着老爹,愣是沒想明白這巴掌是因为啥挨上的。 而胡老头已经快进入疯癫状态了,吼完了儿子還无法让内心平静,又和彭大他们纠缠上了,非让大家给他作证,以免驸马食言。 “官人刚才失言了,朝廷的爵位不可轻授,如传了出去定会招来麻烦。”胡家父子有什么反应洪涛已经看不见了,他正在马背上拿着莲儿的小本子瞎画呢。 灵感来了有时候挡都挡不住,就在刚才又想起一個比较靠谱的小发明,不能說太重要吧,但胜在简单易行,试试无妨。 “我又沒說爵位是由我来授……只要他真把這座窑修好,官人我确实要去和官家进言,赐個爵位不为過,就算两位相公也不会反对。有了這個东西,以后咱们大宋兵将就不用怕契丹和党项人的战马,你說该不该授爵?” 洪涛倒是沒想到這一层,刚才就是随口那么一說。可黄蜂既然提醒了也不能装沒听见,该解释的還得解释。這不是在和黄蜂解释,而是在和皇帝說呢。 “要授爵也应是官人的!”关键时刻就知道谁是自己人了,莲儿一张嘴满满的都是暖意。 “何物会如此神奇,难不成官人有仙法?”黄蜂也被說蒙了,莲儿可以不关心也不明白辽人和西夏人的厉害,可他清楚。能让他们的骑兵失去作用,這尼玛也太逆天了吧! “嘿嘿嘿,此乃石炭老仙的法宝……此物叫做焦炭,需用此窑加入石炭方可炼出。一旦有了焦炭,官人我就能炼出比百炼钢還强的好钢,随便弄把刀就能把你那两根小针咔嚓一下砍断。若是做成强弩,百步之外可把人射個通透,二百步外也可贯穿铁甲,且呼吸间即可再射,连绵不绝。你說要是我朝士卒每人来一把强弩,契丹和党项人的兵马還有用嗎?” 工匠们都听不懂的原理,洪涛就不打算和黄蜂念叨了,免得他听糊涂了去和皇帝传话的时候也颠三倒四。 索性就光說成果,领导一般也就喜歡听结果,不喜歡听過程,因为過程他们也听不懂,听不懂的东西谁都烦。 胡家父子将要建造的确实是一座窑,但它不是烧砖的,也不是烧瓷器的,而是一座炼焦炉,学名叫做开滦式炼焦炉、中兴式炼焦炉,俗称圆炉。 从清代末期开始国人才逐渐搞明白为啥洋人有火枪火炮铁壳战舰,因为他们会炼好钢,這些东西必须要用好钢才能做出来,于是我們自己也开始弄炼钢厂。但想要炼好钢,离不开一個东西,那就是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