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新闻旧闻 作者:一语破春风 小說名称 小說作者 关键字 城门外的市集嘈杂而有序。 一路自南面同行過来,到的此时,终是要分别,孩童有些不舍,拽着陆良生衣袖轻摇。 “陆先生,以后還能见到你嗎?” 過往的行人好奇的望来,沒听到前句的,還以为父子分别。 “会的,有缘,咱们還会碰上。” 抛开身份成谜,陆良生也颇喜歡這個孩子,忽然伸手将腰间的那枚双鱼含珠佩解下,放到陈靖手裡,伸手在孩子头上抚了抚。 “這是送你的礼物,好好拿着。” 陈靖捧着玉佩,温热的气息从上面传达手心,好像只有他一個人能看的光泽,在玉裡一闪而過,惊讶的抬起小脸,就见陆良生竖指放在唇间‘嘘’了一下。 “别告诉其他人,以后遇到危险,就按下那玉珠。” 孩童重重点了下头:“嗯!” 飞快将玉佩揣进怀裡,宝贝似的拍了两下。 這枚玉佩乃是陆良生找玉匠定做的,又施加了法力上去,每日随身携带作画、读书沾了不少灵气。 送给這孩子,算是两人一大一小的缘分,也可帮他抵挡一些灾厄。 這时,曹守仁带着车夫,和那何静秋也過来道别,拱起手。 “陆先生高义,不然我等已被加害,救命之恩大于天,請受曹某一拜。”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拜下去。 后面车夫、何静秋也跟着行礼,后者此刻脸上多有笑容,可能是因为抵达京师的关系,话语也多了许多,揽過孩子,露出笑容。 “陆先生,不妨将下榻的客栈告诉我們,救命之恩我們母子不敢忘记,待安顿下来后,好寻到先生,以报恩情。” 她态度诚恳殷切,不似那种作伪,令得陆良生有些不好拒绝,不過,還是笑着摇了摇头。 “虽是救命之恩,但对我来讲不過举手之劳,你们也不必挂在心上,天高路远能荒野碰上,也算一段缘分,何况,我也初来天治,住在哪裡也都沒個定数,就這样吧,你们赶紧进城。” “等等!!” 孙迎仙的声音忽地从不远路边传来,他手裡拿着几匹绸缎,笑吟吟的塞到那边女人手裡,一旁的曹守仁看了看,欲言又止。 不過女人倒是還是坦然的收下,嘴角勾起微笑朝道人福了一礼。 “谢過道长的绸缎,正好也可以给靖儿做身新衣裳。” 何静秋微微福身,举止之中蕴着的不是一般女子该有的高贵,聘婷婀娜又大方得体,随后身旁的曹守仁過来低声几句,便是牵着陈靖走去了城门,那边有七八個男人接应這对母子,交谈几句后,目光机警沉的打量陆良生和道士,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陆良生拱起手笑着给予回礼。 那边,上了马车的陈靖掀开帘子探出小脸,看着渐渐变远的书生身影,眼眶湿红,朝城门外大喊: “陆先生——” “陆先生,以后我們還能见面嗎?!” 稚嫩的声音远去城池的街道,消失在交织的行人后面,陆良生心裡也感慨万千,牵過老驴随后打了一個响指。 “走,进城。” 孙迎仙双手放在后脑,悠闲的走在旁边,眼睛又望了望已经马车消失的方向。 “你說我有沒有机会?不過那孩子好像很喜歡你呢…..” “要是因为孩子,那女的也喜歡你……喂,老陆,你可不要跟本道争啊,你打不過我的!” 陆良生拨了一下路边摊上挂着的面具,偏头看他一眼,笑道:“那可不一定的,不過你呀,肯定沒希望了。” “哎哎…..你啥意思啊?”孙迎仙停下脚步。 “你沒听到何静秋刚說的那句话嗎?” 陆良生牵着老驴,另一只手揽過道人的肩膀拍了拍,继续往前走。 “她說‘正好可以给靖儿做身新衣裳’這是给你梯子下,委婉的拒绝,二则,也告诉你,她是有夫家的妇人,孩子都這么大了。” 道人一拍大腿:“可本道不嫌弃啊?!” “人家嫌弃!算了算了……”陆良生懒得跟他解释,怎么平日那般聪明的,到了女人身上就跟色鬼投胎似的。 两人還是一边走一边交谈,越往裡走,发现街道渐渐冷清,遍地落叶无人打理,偶尔有過往的人,也行色匆匆。 寻了一家客栈下榻,将老驴牵去后院寄养,开了两间房后,两人一蛤蟆像是瘫了一样,齐齐倒在床榻上。 蛤蟆道人闻着被褥上的清香,四肢舒展开来,满足的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出来了,這半個月差点憋死老夫。” 陆良生坐了起来,忙将画轴挂上墙壁,画上两颗松树枝叶轻摇,晃荡的秋千上,聂红怜在画裡笑眯眯的看過来。 “還是妾身舒服,公子,公子,再给画上添点什么好玩的?” “哪有時間啊,等会儿先出去吃饭,回来再给你想。” 陆良生一說到吃饭,床上的一人一蛤蟆猛地弹坐起来,然后跳下床,整了整衣领。 “半月风餐露宿,今天必须吃顿好的。” 這边,陆良生掏出银两看了看,差不多够他们在京城生活几個月的,跟红怜知会一声,便是带着道人,托着师父下了楼,来到大厅。 一楼吃饭的地方,人也不多,稍比外面萧瑟的景象好上许多,但也只是几桌人吃喝。 “两位客官這边請,快坐快坐。” 店家伙计勤快的招呼下楼的两人,飞快的拿肩上的抹布将桌子擦了擦。 “二位准备上些什么菜?咱们這店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只要客官想,基本都有。” 其他几桌,饭菜香味让道人吞了吞口水,一拍桌子:“那好,先给本道来一條龙。” “好…..好好……啊?” 伙计刚醒大声高喝一通,听完道人的话,硬生生将声音给憋了回去,转回来捏着抹布在手裡拧来拧去。 “客观,你這不是消遣我么,要是咱店裡要有這玩意儿,别說卖了,估计脑袋早就搬家了。” 陆良生被道人的话给逗笑出来,开口打断。 “這道人疯疯癫癫的,你别理他,就上你们店裡,客人常点的菜,再来一点米饭。” 伙计如蒙大赦,提着抹布飞似的逃到后厨报菜名去了。 两人加上放在长凳上的蛤蟆道人,這段時間确实沒怎么吃好睡好,闻着邻桌饭菜的香气,第一次忍不住有了催促伙计的想法。 同时,酒楼茶肆通常都是一個信息最为汇聚的地方,陆良生把玩着筷子,想要倾听周围几桌的食客谈些什么,然而好半天,都沒人說话。 不多时,那报菜名的伙计出来,陆良生将他叫到面前,压低了声音。 “问你一個事,我等初来京城,怎么越往裡走,越显得萧瑟,周围過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你家店裡也沒怎么人說话?” 那伙计脸色一变,连忙闭上嘴,头也不回的走掉了,過了许久,才出来,托盘上摞了数盘菜。 “二位客官,這是你们的醋酱排骨、灸火羊腿、酸辣白菜汤、大白馒头,還有米饭。” 报完菜,他看了看周围,忽然贴近陆良生。 “這位公子,到了這边,還是不要随意谈這些话,小心被关入大牢。” 留下這句话,搭着抹布回到门口,看着外面過往的行人,却是沒心思大声揽客进来吃饭。 陆良生皱着眉思索,难道和那些朝廷的妖物有关? 暂时想不通其中关节,回過头来,就见道人端着碗不停的落下筷子,风缠云卷的扫過桌面,筷头乒乒乓乓的磕碰饭碗,两腮都塞的鼓鼓囊囊,大口大口的咀嚼,满嘴油水。 蛤蟆道人急的那蛙蹼戳陆良生。 “還愣着干什么,菜都快被他给吃光了,快给为师夹一块肉来,记得要肥腻的……算了,为师自己来。” 蛤蟆从凳上一跳,趴到桌面趁周围沒人注意,飞快的甩动长舌将一块肥嫩的肉片卷进口中。 鼓着腮帮,扭過头,看着面前的徒弟,嘟嘟囔囔道: “唔….唔唔……你這光想有個屁用……” 又举起了汤勺,舀了一勺酸辣汤灌了下去。 汤水顺着蛤蟆嘴角流到桌面,半响這才過瘾的继续趴下,說道:“……那老学究不是让你找他嘛,等会儿你過去问個清楚不就完了?” “差点忘记這茬了......多谢师父提醒。” 陆良生捂了捂额头笑起来,拿起筷子加入抢菜的行列,距离五六步远的门口,伙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桌。 “娘咧......蛤蟆都开口說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