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登陆,出击 作者:未知 “大总管,小心敌军出击。” 崔建觉得贾平安太大意了些。 贾平安摇头,盯住了城头的敌将。 城头出现了一個男子,男子在看着他的大旗。 随即听到了嘶吼。 听不懂。 贾平安看了身边的麻野一眼。 麻野說道:“大人,他们說是贾字旗,现在喊贾平安。” “城头乱了。” 崔建赞道:“大总管仅凭着名号就能乱敌军心,我也算是开眼界了。” 徐小鱼傲然道:“当初攻伐辽东时,十万联军气势汹汹,却被郎君一把火尽数烧死在山谷之中,那一战令敌军闻风丧胆,随即白江口一战覆灭了倭军精锐,所谓的天皇竟然被活活吓死……” 崔建眸色复杂的看着贾平安。 原来小贾在军中竟然如此赫赫有名。 步卒来了。 王方翼有些好奇,“怎地敌军军心乱了?” “說是城头的敌军认出了贾字旗,随即大乱。” 王方翼并未参加過贾平安参与的数次大战,不禁愣住了。 冯翰赞道:“一人之名竟然能如斯,果真是我大唐名将。” 一骑近前。 “大总管有令,打造云梯。” 岛上的树木不少。 首先打造的竟然是一把椅子和一张案几。 椅子和案几被送到了城前,贾平安坐下,徐小鱼去煮水泡茶,包东和雷洪說是去弄几條鱼或是螃蟹来。 火升起,锅架起。 海鲜在锅裡渐渐泛红,带着海腥味的香气散发出来。 云梯在身后不断打造出来。 红彤彤的大螃蟹被弄到案几上。 茶水送上。 云梯渐渐累积。 王方翼上前禀告。 “大总管,一切就绪。” “记住,我要京观!” 贾平安用力掰开了螃蟹的壳。 咔嚓! 沒有多少膏黄,但肉不少。 “弩手!” 一队队弩箭手列阵上前。 步卒在后面扛着云梯等待。 王方翼举手。 吱呀! 无数弩弓上弦。 贾平安咬下了一口。 满嘴都是蟹肉。 王方翼挥手。 将领奋力嘶吼,“放箭!” 乌云升空。 西出大麻吕呆呆的看着這片乌云飘過来。 “是弩箭!” “盾牌!” “救命!” “快跑啊!” 城头乱作一团。 乌云落下。 噗噗噗噗噗! 就像是大雨的雨滴密集落在城头上一般,顷刻间城头就被覆盖了。 惨叫声不绝于耳。 西出大麻吕及时用盾牌护住了自己,他看着周围倒下的倭军,喊道:“戒备!” 他跪在城头上,探头往外看。 “弩箭值钱,唐军舍不得……准备!” 吱呀! 上弦,把弩箭放在箭槽中。 “放箭!” 西出大麻吕绝望的看着乌云升空,喊道“盾牌!” “放箭!” 第三波乌云升空。 贾平安把吃掉的蟹壳丢在地上。 呸! 他吐出了含肉的渣滓。 “攻城!” 那些步卒扛着云梯上前了。 西出大麻吕抬头往外看,喊道:“唐军上来了,戒备!戒备!” 可回应的稀稀拉拉的。 西出大麻吕左右看了一眼。 城头数十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木然看着他。 嘭! 云梯搭在了城头上,接着猛地往下一沉。 吱呀! 攀爬声不断逼近。 西出大麻吕心跳如雷,他发誓自己面对那些勇士时都未曾如此。 他听到了喘息声,就猛地站起来,大喊道:“为了陛下!” 长刀挥舞。 铛! 城头冒出一個披甲唐军,他随手格挡,旋即跳了上来。 铛铛铛! 连续三刀,西出大麻吕连连后退。 救我! 他看看左右,左右的城头上冒出了无数唐军。 “杀!” 西出大麻吕的长刀飞了。 我命休矣! “是敌将,抓活的!” 這個喊声救了西出大麻吕一命。 城头竖起了大旗。 “万胜!” 贾平安起身,徐小鱼送上手巾,他随便擦擦手,說道:“寂寞的一战。” 王方翼来請示。 “大总管,城中有人顽抗。” 贾平安看着他,冷冷的道:“我說過要京观!” 王方翼一凛,“领命!” 他冲进了城中喊道:“但凡顽抗者,一律斩杀!大总管要京观!” 京观贾! 杀戮在继续。 晚些贾平安进了城中。 入眼所及处都是尸骸。 鲜血的腥臭味无所不在,几條狗在边上啃噬着一個倭人,咬着肚皮撕扯。 噗嗤! 肚皮被撕裂,一條狗埋首其间啃噬拉扯。 它猛地抬头,嘴裡咬着一截肠子,兴奋不已。 “可要砍杀了這些狗?” 吃人的狗该杀。 贾平安摇摇头,“等它们吃饱了再說。” 麻野浑身一震。 随从低声道:“大总管的眼中有火。” 麻野已经看到了。 贾平安的眼中带着火,仿佛能燃烧一切。 “敌将带到。” 西出大麻吕狼狈的被拖了過来。 “跪下!” 西出大麻吕說道:“我乃倭国名将,你等不能這般对我。有本事便让我和贾平安厮杀……” 包东跃跃欲试的道:“大总管,让兄弟们刑讯试试吧。” 口供很重要。 “我就是贾平安!” 贾平安平静的道。 西出大麻吕抬头,呆呆的看着他。 “魔王!” “一把火烧死了十万大军的魔王!” “你需要我的口供!” 西出大麻吕的坚强在见到贾平安后全数消散了。 贾平安问道:“你可愿给嗎?” 声音很轻柔,可西出大麻吕却浑身颤栗,汗出如浆。 “我……我愿意!” 贾平安回身,包东和通译上前询问。 王方翼来了。 “斩杀一千三百余人。” 這是大功。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仇人’给的。 “少了些。” 王方翼愕然,“城中人不多……” 他看到贾平安微微蹙眉。 “聊胜于无吧,令人筑京观。” “在何处?” “就在城外!” 俘虏开始搬运尸骸出城。 京观建造完毕,西出大麻吕的口供也被问清楚了。 “倭国内部非常警惕大唐,說什么弄了三道防线,天智還想迁都到什么近江去。” “知道了。” 贾平安看着蓝天,崔建问道:“把西出大麻吕送回长安去吧。” “京观少了些什么。” 贾平安走到京观前,皱眉道:“少了点缀,把西出大麻吕的头颅弄在最顶上。” 崔建:“……” “不,大总管答应過我的,魔王答应過我的!” 西出大麻吕涕泪横流。 “大总管并未答应留你一命。” 包东狞笑道,“雷洪,动手!” 横刀挥舞。 崔建纳闷的道:“留着不好?再說了,你问了口供就有留他一命之意,反悔不好吧。” “我可以对世间任何人信守承诺,但不包括倭人。” 贾平安缓缓离开京观。 崔建摇头,莞尔道:“我就是弄不懂,你怎地杀气這般大。” 夕阳渐渐血红,从海面一直延伸到了对马岛上,又向着东方延伸而去…… 贾平安就沐浴在這片血红之中,踌躇满志的道:“崔兄,相信我,這只是开始。我将会带着你去见证一次征服!” …… 自从上次狼狈逃窜归来后,天智就在西边的海边建造了不少堡寨,数十人,或是上百人驻守其中。 大马就是其中一处堡寨的头目。 数十人整日无所事事,就是捕鱼改善伙食,或是去狩猎。 凌晨,大马腹泻了。 “定然是昨日吃了死螃蟹……” 他一边拉一边咒骂着。 所谓的茅厕就是海边,拉了之后不用掩埋,夜裡涨潮会带走這一切。 随即岸边依旧干干净净的。 “哦!” 他用力的呻吟着,觉得菊花大开,通向了另一個世界。 什么声音? 大马突然心中一凛,旋即抬头。 一片黑线出现在了晨曦中,渐渐靠拢。 “那是什么?” 大马很是好奇。 “哦……” 他拉的脸都红了。 黑线不断靠近。 晨曦渐渐消散,一缕红日从身后的天际探头。 打马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叫,旋即裤子都顾不上提,转身就跑。 贾平安并未看到一個光屁股的倭人在奔跑,他刚起床,有些懒洋洋的看着东方的红日。 “海边有堡寨。” 崔建从船舱裡出来,眼睛有些浮肿。 “顷刻而下。” 等贾平安登岸时,那個堡寨已经不复存在了。 火焰熊熊中,大马倒在了寨门外,依旧是光着屁股,身体抽搐着,一股股的水样大便从菊花那裡涌出来,而致命伤就在背心处的一支弩箭。 “斥候马上出发。” 贾平安把麻野叫過来,“需要多久天智能获取大军到达倭国的消息?” 麻野想了想,“少說一個月。” 明白了。 崔建皱眉,“那么慢?” “他们沒有大唐的驿站。” 呵呵! 李敬业嘲笑道:“就這還敢觊觎大唐?” “虫子也会咬死人。” 贾平安不喜歡轻敌。 “此战,我要堂堂正正。” 随后大军出发。 修整……路上修整。 一路遇到的城池简单攻下,随后筑京观。 “不堪一击!” 贾平安站在燃烧的城池前,很不满的道。 “已经很犀利了。” 崔建有些无语,特别是在看到铁青着脸的刘仁轨后就更是如此。 “京观太多了。” 刘仁轨觉得贾平安杀心太大。 “不,太少了些。” 贾平安沒有理会這样的隐晦劝诫,吩咐道:“我需要横扫這個岛屿。分兵!” 他召集众将议事。 会议就在城外进行,城中不时能听到惨叫声。 贾平安指着地圖吩咐道:“右翼一万人,目的是横扫。” “领命!” “中路一万人,依旧是横扫。” “领命。” “我亲率两万人一路攻击前进,直驱飞鸟城与天智决战。” 贾平安抬头,诸将昂首,等待他最后的交代。 “我要京观!” 崔建差点一個踉跄。 “领命!” 這一次众将应诺晚了两息。 李敬业在边上拼命的使眼色。 我呢? 我也能独当一面! 贾平安视而不见。 晚些出发,李敬业跟在他的身边怒了,“为何沒有我?” 崔建觉得事儿不妙。 李敬业的脾气他也有所耳闻,最是混不吝的一個,据闻连英国公都能被他气的心态炸裂。 刘仁轨皱眉,“听令就是了。” 李敬业不干了,“我和兄长說话。” 我和兄长說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被背刺的刘仁轨默然。 老刘觉得贾平安也会被背刺一下。 贾平安和颜悦色的道:“你若是走了,若是遇到敌军的猛将,谁来保护我?” “是哈!” 李敬业又重新高兴了起来。 刘仁轨…… 這样也行? 他试探道:“敬业,晚上宿营你去巡营。” “为何?” 李敬业不乐意了。 巡营的事儿是刘仁轨的责任,他微笑道:“若是沒有你,老夫担心敌军夜袭难以抵挡。” 這般夸赞一番,這個铁憨憨该会欣然答应吧? 夜间巡营很重要,李敬业這等人堪称是以一当百,就算是有敌军出现,只需他往那裡一站…… 娘的! 老夫瞬间心中就有底气了! 李敬业摇头,“不去!” 不都是赞美你嗎? 贾平安觉得老刘還是小看了李敬业。這個铁憨憨是有些憨直,但不傻。他愿意留下保护贾平安那是情义。可你刘仁轨……和他沒情意啊! 什么叫做兄弟? 经常在一起喝酒吃肉的不一定是兄弟。 大家彼此在一起工作学习,或是多年的同学好友,于是不时约着一起吃饭喝酒。酒到酣处,大伙儿都觉得彼此是对方的兄弟,不,比亲兄弟還亲。 贾平安前世也是如此。 但在经历了社会毒打后,那些兄弟渐渐就变了。 他们渐渐抠门,渐渐在喝酒时喜歡装傻,等着别人去买单,然后才咆哮,“啥?你特娘的竟然买单了?!我都說了今天我来……” 然后各自结婚生子,再度出来时彼此都变的沉默了许多,唏嘘了许多。 再然后,朋友圈裡渐渐少了那些兄弟的动态……最后,彼此忘却了那些兄弟。 他看了李敬业一眼。 這货都好几個娃了。 但当听到自己需要他的保护时,依旧毫不犹豫的把别的想法抛之脑后。 阳光很暖的晒在身上,贾平安的嘴角带着笑意。 身后,一望无边的大军紧紧跟随着。 两边的林子裡,无数飞鸟被惊起。 …… 飞鸟城。 “朕想迁都到近江去。” 天智沉声道。 他不喜歡飞鸟。 中臣镰足跪坐在侧面,微微低头,“陛下,若是要迁都就得早早谋划,建造一個新都城耗费不小,钱粮人力都得筹谋。” “只管去做。” 天智看着他,“你都有了白发。” 中臣镰足下意识的摸摸鬓角,抬头笑道:“臣觉着白发便是智慧。” 天智笑道:“是嗎?” 边上的侍卫看了天智一眼。 天皇的头上乌黑,并无白发。 “使团可准备好了?” 天智决定抛开這個小不满。 中臣镰足点头,“使团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很丰盛。” 天智沉吟良久。 “礼物再丰盛些,另外,选十余绝美女子随行。” 中臣镰足纳闷,“陛下,大唐看不上咱们的女子。” 天智幽幽的道:“我为天皇,但凡有人向我进献美人我便欢喜,哪怕那個地方把丑女认为是美人……帝王要的只是恭顺,明白嗎?” “是。” 中臣镰足丝毫沒有谋划不力的愧疚之色,天智也沒有智囊无能的微怒,君臣其乐融融。 要让上位者感受到自己的智慧无双! “朕還在想着百济。” 天智叹息,“若是我們還在那裡该多好?” 在大陆寻到一片落脚地是倭国上层人的一致愿望。 脚步声传来。 很急促! 天智抬头,眸色凌厉。 “止步!” 外面传来了拔刀声。 “紧急军情!” 中臣镰足身体一震,不顾尊卑喝道:“让他进来。” 天智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哪怕你是我的好友兼心腹,可這等僭越的事儿依旧犯忌讳。 一個官员带着一個军士急匆匆的进来了。 官员看着還好,只是满脸惶急。可军士却灰头土脸的,看着就像是刚遭遇了一群恶鬼。 “陛下!” 天智微微皱眉,“哪的军情?” 军士跪下,“陛下,大唐……唐军来了。” 轰隆! 這個消息恍如一记炸雷在头顶炸开,天智呆滞了一瞬。 中臣镰足最先反应過来,喝问道:“多少人马?” “两万!” 中臣镰足松了一口气,“两万并不足以让我們惧怕。” 他目视天智,大声的道:“陛下忘记了我們当初遭遇的困境嗎?” 天智想到了当年的经历…… “那时权臣当道,我們战战兢兢,朝不保夕,可最后如何?” 中臣镰足厉声道:“我們必胜!” 是啊! 那时候的苏我家蠢蠢欲动,势力强大无比……可最后如何? “朕一步步的削弱了他们,最终一战灭了苏我氏!” 天智觉得热血和自信重新回归了。 “随后一步步的革新,我們渐渐强大!” 天智深吸一口气,“谁领军?” 军士抬头,眼中有绝望之色,“贾平安。” …… “我們要出击。” 天智的面色微白,旋即就红了。 他咆哮道:“那個杀人魔王来了,我們不能困守在飞鸟城中,必须要主动出击。他有两万人,那我們就派出四万人,六万人去,去围杀了他!不,派十万人去!” 中臣镰足赞同這個看法,“困守在城中只会断粮,十万大军前往,谨慎些,就算是不能胜,也能拖住贾平安。” 他突然冷笑道:“唐军远来,随行携带的粮草必然不多,贾平安担心大军断粮,必然会焦躁不安,随后方寸就会乱……” 天智一拍案几,眼中浮现了疯狂之色,“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