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兔子窝 作者:未知 李勣常年在外领军,在家裡的时日不算多。父亲李震管不住他,所以李敬业就成了這個尿性。 這等少年喜歡厮杀,那就用高大上的战略理念去碾压他。 服不服? 李敬业眼神灼热,问道:“那若是吐蕃厉害呢?那么他的敌人就是大唐的朋友?” 贾平安点头,李敬业欢喜的道:“是了,某怎地就从未想到過呢?” 对付這等少年,碾压是必须的。 贾平安淡淡的道:“因为某比你更聪明。” 直截了当的碾压,不服再来。 李敬业突然一拍脑门,“上次在洛阳就是你发现了那些人纵火?” 呵呵! 哥做好事都不留名的,沒想到连這個铁憨憨都知道了。 “顺手而为。”对付少年要装比,装的让他敬仰。 “见過兄长。”李敬业拱手,认真的道:“兄长可還有教我的嗎?” 這還考核上了。 “领军厮杀要学的有许多,你可知晓算术之道嗎?” 李敬业摇头。 “拿纸笔来。” 晚些纸笔来了,贾平安随口道:“你报数,某来计算。” “不要算筹?”李敬业有些诧异。 “报数!”贾平安神色淡然。 第二属性附体:硬汉贾登场。 你在装比!李敬业少年热血,开始报数。 “579,227” “八百零六。” 呃! 就這么心算出来了? 李敬业不服,再报数…… …… 一刻钟后。 心悦诚服的李敬业躬身,“见過兄长!” 這是正儿八经的行礼。 贾平安松了一口气,心想若是改变了李敬业的未来,那老李家算是逃過一劫,我的功德大了去。 “你可知错嗎?” …… 晚些李勣下衙,他如今算是逆袭了一把,不少官员都和他寒暄几句。 “懋公!” 褚遂良来了,那些小虾米一哄而散。 “懋公才将回长安,家中可還好?”褚遂良温言问道。 “還好。”李勣目光温润。 褚遂良微笑道:“听闻令孙颇为聪慧?” 他沒有恶意,到了這個高度,他也沒必要用這個来打击李勣。這只是一個說话的套路罢了,两大人在街上相遇,大家都是大佬,不可能一见面就问:“您吃了嗎?”。而小圈子和李勣算是对头,要无话找话也为难褚遂良了,就用夸赞孩子来开头。 你路走窄了! 李勣眼中的温润消散了些,他淡淡的道:“還好。” “呵呵!”褚遂良继续和他說话,晚些二人分手。 李勣到家后,想到褚遂良的话,再多的城府也压不住了,“把敬业叫来。” 管事李尧晚些把李敬业带来了,李勣刚想呵斥,李敬业却跪了下去。 “阿翁!” 李勣在外堪称是滴水不漏,泰山崩于眼前不惊的那等人。 可一回到家后,這個孙子总是不成器,让他什么功都破了。 這孙儿……莫不是惹下大祸了? 李勣心中冰冷,把什么温润都丢弃了,手痒难耐。 老夫今日非要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阿翁,孙儿错了。” 嗯? 李勣一怔,旋即名将的思路回归:這是示敌以弱! “孙儿以前不懂事,总觉着自己天下无敌,這世间就沒有人是孙儿的对手,无敌是這般的寂寞……” 李勣呆住了。 “阿翁在外面小心做人,孙儿却四处說大话,让阿翁难做人,孙儿自私自利,孙儿狂妄自大……” 嘭! 李敬业叩首,用力之大,木地板都扛不住,裂开了。 李勣知晓這個孙儿的性子,最是狂妄的一個,从不肯认错,满嘴大话…… 他這是醒悟了? 嘶! 一丝喜悦渐渐升起,李勣问道:“你可是真的醒悟了?” 李敬业抬头,额头已经乌青了些,“孙儿今日才知晓,世间還有比孙儿更厉害之人,孙儿错了。” 李勣讶然,“你竟這般谦逊了?” “孙儿心服口服。” 李勣捂额,心道老天有眼啊! 這個孙儿自视甚高,少年意气,开口就是大话,开口就是犯忌讳的话,李勣担心以后给家裡带来灾祸。也和他好好說過道理,可…… 說也說過,打也打過,李敬业只是梗着脖子。 “是谁?” 他今日求李淳风来看孙儿,不是看什么邪祟,而是委婉的向皇帝表态:我家孙儿是個憨傻的,他說的话别当真。 李治让贾平安来,他觉得這事儿得等明后日吧。 李敬业的眼中多了钦佩之色,“是平安兄。” “贾平安?” 李勣压根沒把這事儿放在心上啊!可沒想到……自家孙儿竟然被贾平安一番话给說的幡然醒悟,你让他如何不诧异。 “他說了什么?” “平安兄說了一门叫做地缘政治的学问,精妙绝伦。阿翁,吐蕃和突厥,還有各等势力,他们都是相互牵制着,牵一发动全身。若是要开战,就得全盘算计,比如說要打突厥,就得先算清楚周围的势力会怎么想……” 李勣沉默了下来,目光中多了欣慰之色,然后惊讶。 “這门学问他是如何知晓的?” “自己琢磨的。”李敬业此刻恨不能搬去贾家和贾师傅联床夜话。 “這是宰相和统帅的学问!”李勣当然也知晓這些,但从未系统整理過,此刻一听就惊讶了。 “還有算术,阿翁,那算术更是精妙……” 李勣的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 晚些,李敬业意犹未尽的說完了新认的兄长的博学大才,李勣颔首:“老夫知晓了。” 李敬业還处于禁足期,以往定然会趁机要求出门,可今日他出去后,再次回来时,竟然端着一盆水。 “阿翁,你還沒洗手呢!” 李勣的眼睛一热,“好。” 這個孙儿…… 他看了李尧一眼,李尧今日沒跟在那边,所以同样是目瞪口呆。 這是转性子了。 那贾平安只是一番话,竟然就让李敬业转了性子,這可是帮了老李家的大忙。 第二日起床,李勣依旧在观察孙儿的情况。 這是名将的谨慎。 “阿翁。”刚洗漱好的李敬业来了,行礼,“阿翁昨夜睡得好嗎?” “好!”李勣觉得心中有些地方都裂开了缝隙,在欢喜。 他的孙儿啊! 以往倔的不行,现在竟然渐渐变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早饭,李勣径直去了都堂。 尚书省是执行政务的部门,吏部等六部都是尚书省的下属衙门。 這边事情不少,先是召集人见面,相互认识,随后就是开始理事…… 李勣抽空得了時間,就出了尚书省。 当他站在百骑外面时,门子在揉眼睛。 在李靖去了之后,大唐的新战神就是這位。 李勣谨慎,百骑這种地方是万万不可能来的。 门子揉揉眼睛,“英……英国公?某沒看错吧?” 李勣含笑点头,“贾平安可在?” “在在在!”门子转身就跑,心情激荡之下,进门时绊了一跤。 李勣不禁莞尔。 “贾文书!” 门子的声音很快活,惊醒了正在偷懒打盹的贾平安。 “叫魂呢!”他揉揉眼睛,怒了。 “英国公来寻你!” 谁?贾平安還在懵。 吧啦吧啦…… 一時間百骑处处开门,众人都涌了出来。 “谁?” 唐旭手中還端着一杯茶,邵鹏在身边。 门子的鼻子在出血,他却沒管,欢喜的道:“英国公来了。” 這货喝多了?唐旭歪头看着邵鹏,“老邵,门子换了吧。” 邵鹏点头。 “老唐……”邵鹏突然走了下去。 唐旭也傻眼了。 “英国公……” 走进来的正是李勣。 這位低调的名将第一次走进了百骑。 唐旭心中激动,小跑着迎過去,“见過英国公,英国公来了百骑,兄弟们都不胜欢喜啊!是不是?” 百骑大多是武人,此刻见到心中的偶像,都齐声道:“是。” 唐旭侧身,“還請英国公进去奉茶。” 李勣看看這些人,温言道:“老夫此来是私事,贾平安可在?” 唐旭愕然,心想你寻那小子作甚? “在。” “贾平安!”唐旭怒吼一声。 呯! 哎呀! 值房裡传来了撞头的声音,李勣不禁莞尔。 少年啊! 让人怀念。 贾平安出来看到李勣,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成功了。 第一次是洛阳,他挽救了李勣的政治生命。 第二次是李敬业,从歷史记载中可以看出,李勣对這個孙儿真的是焦头烂额,担心李家被他给带累了。 李敬业被他彻底慑服,一番道理說去,言听计从。 为何? 因为逆反心态! 长辈說的不听,直至年龄差不多的贾师傅出马,一番碾压,让他低头,這才幡然醒悟。 所以李勣此来就是表态,以及感谢。 英国公和贾家的关系,从此就不同了。 這是贾平安刷好感第一次出结果,心中有些小激动是难免的。 等李勣感谢完毕离去后,贾平安回身,就见到了一片红眼睛。 特么百骑变兔子窝了? 嫉妒啊! “你竟然能得了英国公的青睐!”唐旭觉得這小子就是得過老天赐福,這机缘让人无语。 “請客!” 谁不想和英国公亲近?若是能交往一二,弄不好就能得了英国公传授兵法的机缘,从此走上名将的不归路…… 可现在這個机缘被贾平安拿到了。 “五香楼請客!” 唐旭重重的拍打着贾平安的肩膀,笑的脸上的横肉乱颤。他是真的为贾平安感到高兴。 邵鹏也在笑。 许多人都在笑。 百骑在死气沉沉的许久之后,渐渐多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