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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熊罴

作者:未知
早上起来,打开房门,就嗅到了牛肉香味。 曹二在厨房已经开工了。 贾平安拿起御赐的宝刀开练。 “表兄,来对练。” 杨德利在院子裡踱步,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不了,某在想事。” 這是還要继续琢磨的架势,贾平安觉得户部上下若是知晓杨德利的抠门,估摸着会把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皇帝丢他来仓部的时候,实际上内部可以操作一番,换到别的部门去。 现在杨德利做出了成绩,反而不好换了。 這都是命啊! 早饭是馎饦,一大碗,牛肉汤打底,上面铺了一层卤牛肉。 再来几瓣蒜,嘎嘣脆咬一口,接着一口馎饦,再夹一片牛肉…… 美滋滋! 吃饱喝足,起身去上班。 “晚饭弄红烧牛肉啊!一坨坨的。” 贾平安两兄弟随后出了道德坊,一個恶少靠了過来,是许多多的人。 贾平安干咳一声,等杨德利偏头過来时,說道:“表兄,刚才某看到了一個大屁股的小娘子。” “在哪?”杨德利的眼神陡然锐利,刷子般的扫了過去。 此刻天色微黑,视线不大好。 “就在前面。” “那某去看看。”杨德利策马往前。 恶少趁机過来,“贾参军,那张虎去了永安坊那個妇人家,算下来明日他又该去了。” 贾平安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恶少兴奋的道:“可要兄长出手嗎?若是可以,某也想去砍死他。” “不必了。”贾平安微微颔首,策马追了上去。 “沒有啊!”杨德利沒寻到大屁股少女,不禁遗憾万分。 到了百骑,贾平安如今身份不同了,早上要去唐旭那边参加四巨头晨会。 晨会是邵鹏主持的,他慷慨激昂的說到了皇帝对百骑的期待,并重点指出了百骑如今精气神不佳的落后状态,這一点唐旭负主要责任。 “关某屁事!”唐旭怒道:“這**猾的东西,除非每日都能去抓人、杀人,否则……” “否则只能去五香楼,用女人的胸脯来让他们叫嚣!”邵鹏的话有些刻薄,但却是事实。 唐旭挠头,脸上的横肉颤动着,“那你說怎么办?” “咱也不知道。”邵鹏纠结的道:“宫中那些内侍都会偷奸耍滑,沒办法。” 程达在微笑。 每次议事他都在微笑,感觉有些神秘。 “老程,你說說。”唐旭调转枪口,把程达拉了进来。 程达微笑道:“校尉,某觉着首要是听从吩咐,只要兄弟们都听从校尉和邵中官的吩咐,那就坏不了。” 這個老油條,一番话滴水不漏,但一句话都沒用。 程·蒙娜丽莎·达指指贾平安,“小贾主意多,某觉着该多听听他的說法。” 唐旭恍然大悟的拍拍大腿,“某說怎地忘记了什么,原来是小贾。来,小贾說說。” 這货哪裡是忘记了,分明就是等最后弄個无计可施的局面,然后激发贾师傅的主人翁意识。 “這事吧……某以为值得商榷考量,某這裡有九個大点要說,每個大点下面有三個小点,第一……” 三個人听着贾平安喋喋不休的說着天书,目瞪口呆。 “……要激发他们的荣誉感,要让他们知道,百骑是一個值得骄傲的地方,来了百骑后悔数年,不来百骑后悔一生!” 贾平安滔滔不绝的說着。 “参军,有人找。” 贾平安意犹未尽的结束了演讲,“某先出去了,晚些接着說。” 等他走后,邵鹏问道:“听出什么来了?” 程达:“……” 唐旭捏捏脸上的横肉,“他說的某就想现在去厮杀,浑身的热血啊!开個口子就能喷出去。” 邵鹏点头,“某也是如此,這少年……蛊惑人心的本事不小,那個……老唐,别挠头发了,满地的头皮。” 唐旭怒道:“天气冷沒办法洗头,怎么办?只能等休沐,不然头发干不了。” “那你为何不剃光头?” “狗内侍!” …… 贾平安去了门外,见到了久违的大长腿。 “无双,你這是……”贾平安觉得自己该脱离监视期了,可长腿妹子怎么又出来了? “你最近要小心些。”卫无双的容颜在羃䍦后面有些模糊,“那乔东兴发誓要报复你。” “他要怎地?”贾平安压根沒把這個威胁放在心上。 “他說要……”卫无双皱眉。 贾平安愕然,“要什么?” 妹纸,你說话啊! 卫无双侧身過去,“那些丑话不好听。” 贾平安认真的道:“這可是关系到某安全的大事,知道了他要弄某哪裡,某弄块铁板挡着也好啊!” 卫无双微微低头,贾师傅借机靠近,透過羃䍦,发现她好像耳朵红了。 “他說……要斩断你的……”卫无双迈开大长腿,走的飞快。 “哎!妹纸!妹纸!是哪裡?”贾平安一脸幽怨,就像是被抛弃的女人。 能是哪裡,多半就是家伙事。 那厮挺嘚瑟的啊! …… 第二天,贾平安自报奋勇的說要去巡查一番。 “小贾果然是個勤勉了。”唐旭說完后,就靠在墙边睡着了,鼾声震天响。 贱人! 邵鹏真心觉得百骑這般懒散,就是唐旭的功劳。 他出去,看着贾平安在交代唐旭和雷洪一些事项,不禁赞道:“年轻人這般认真做事,堪称是忠心耿耿。” 贾平安晚些出了皇城,四处寻找李敬业。可咋就沒找到呢? 昨日他令人去传话,让李敬业上午来皇城外等候自己,记得化妆。 “兄长!” 一個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贾平安回身,就见一個身材魁梧的不像话的女子站在那裡。 老子的眼啊! 贾平安给了自己小腹一下,硬生生的把笑意憋了回去。 “赶紧走。” 再不走边上就有人要呕吐了。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皇城。 等到了永安坊外面时,竟然是许多多亲自来接应。 “這是……” 许多多从未见過哪個女人有這等魁梧的身板。 “别管。”贾平安摇摇头。 女人太好奇不是好事,不是坑自己,就是坑别人。 三人一起进去,许多多介绍道:“那张虎乃是猛将一流的人物,我的人打探到的消息,此人前年在终南山下被围杀,十余人……全数被他弄死了。他力大无穷,乃是王琦最信赖的手下。” 猛将兄? 贾平安看了李敬业一眼。 李敬业說话会露馅,就用力捶打了一下胸脯,表示沒問題。 许多多眼睁睁的看着這魁梧妹纸的胸被一拳头捶扁了。 這样也行? 晚些,到了外围。 “過了這座桥,对面那個小巷进去,第六家就是了。” “有数了,多谢,你先回去吧。”贾平安很随意。 许多多犹豫了一下,“那张虎真的厉害,我带着所有兄弟都不是对手,你们二人怕是不行。” 什么叫做猛将兄? 薛仁贵在先帝征高丽时只是一個军士。遇到局势危机时,他一袭白衣,单人冲阵,所到之处,就如同是以汤沃雪,杀的高丽人胆寒。 這便是猛将。 還有程知节、苏定方等人。 一句话,在這個时代,将领的武力值不够,你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贾平安摆摆手,“安心去吧。” 不识好人心! 许多多后退,一直到视线外时止步。 過了小半個时辰,张虎来了。 他身材魁梧,走路时步伐很大,虎虎生威。顾盼间,一股凶厉之色。 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好鸟。 贾平安低声道:“晚些咱们一人堵住一边。” 他觉得自己的武力值在此刻有些堪忧。 李敬业目光灼热,盯住了正在過桥的张虎。 “你想什么?” “想弄死他!” “走!” 二人悄然跟了上去。 按照贾平安的判断,张虎大概会在半個时辰左右出来。 所以他们的時間很充裕。 他甚至還想弄個圈套,只是一问,就换来了李敬业的白眼。 “這裡藏不住。” 這裡小巷笔直,什么圈套都是白给。 “尊重兄长!”贾平安被气坏了。 李敬业无奈看天,“是,兄长的布置天衣无缝,比阿翁都厉害。” 老李是大唐名将,不,应该說是名帅。 贾师傅……只是個无名小卒。 這個马屁拍的真爽。 “咦!” 李敬业低声道:“他怎地出来了?” 那家房门开了,张虎骂骂咧咧的出来,妇人跟在后面,一脸愧疚…… 李敬业愕然。 二人此刻装作向前的模样,不能停留。 這是什么意思? 贾平安担心是圈套。 可看到妇人的愧疚神色时,他放心了。 這是亲戚来了吧! 张虎皱眉,妇人赶紧回去,随后房门关闭。 张虎骂了一句,好像是贱人,然后转头走来。 三人在接近。 张虎偷情不成功,憋闷的不行,就横冲直闯的走来。 這是想找茬! 猛将,但却是個莽夫! 贾平安心中有数。 他准备偷袭,给李敬业创造绝杀的机会。 张虎的目光在李敬业的身上转动,突然身体一震。 老子就知道,這小子扮作是女人要出事! 贾平安刚想喊出手。 嗖的一下,李敬业就冲了過去。 在奔跑的過程中,他奋力一挣,身上的女装嗤拉一声,竟然全被撕裂了。 他就這么披着丝丝缕缕的女装扑了過去。 张虎狞笑道:“竟然敢来伏击某!” 他大步向前。 二人不断接近中。 张虎率先出手,他一拳击出,李敬业偏头避开,可张虎的左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襟。 李敬业一肘横扫,张虎松手,随即合身扑来,竟然来了一招双峰贯耳。 呯! 李敬业双手挡在耳畔,随后…… 他抬头,那眼中全是暴戾,“死!” 短距离内的一拳。 這一拳压根就沒给张虎反应過来的机会。 从一开始他就是主动进攻,李敬业看似捉襟见肘的防御,可那只是寻找进攻的机会而已。 此刻张虎双峰贯耳刚收手,再想防御却晚了。 好一個张虎,他虎吼一声,竟然一脚撩了起来。 你给我一拳,那么我就废掉你的子孙根。 但他从不知道李敬业的力量。 呯! 這一拳重重的击打在张虎的面门上。 后面赶来的贾平安只看到了天空中飞溅着鲜血,以及唾沫、牙齿…… 张虎的脸已经变成了平面,白色的脑浆从鼻梁的破裂处喷了出来。 李敬业随手抓住了那條腿,双手握住,反手一甩。 张虎就像是個稻草人般的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哗啦! 泥墙竟然被撞出了一個洞。 冷风吹過小巷,穿過了那個洞,一個不成人形的东西就卷缩在其间。 “杀人啦!” 晚些,坊正带着坊卒和金吾卫的军士急匆匆的赶来,把那人翻過来。 “這是被铁锤砸的吧?脸都被拍平了。” “這一下……身上的骨头差不多都断掉了,他难道是遇到了一头熊罴?” 许多多就夹杂在人群中,看着那不成人形的尸骸,脑海裡就想到了那個虎背熊腰的女子。 可怕的力量! 贾参军竟然有這等悍勇的帮手,我這边怕是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暗自下了决心,要更加主动抱紧贾参军的大腿才是。 晚些尸骸被带了回去,有人彻底清查了死者随身携带的东西,最后找到了一份能夜间出行的证明文书。 “张虎……” 晚些,尸骸被送到了王琦那裡。 周醒双眼通红,“他這是脸上挨了一拳,对手力大无穷,只是一拳就打死了张虎,可他又抓住了张虎的脚扔了出去……” 王琦的脑海裡出现了一個人熊的模样,嘶吼着一拳打死了张虎,然后把他丢了出去,竟然撞破了墙。 “谁干的?” 王琦的眼中全是怒火,右手却在微微颤抖。 這是谁在伏击他的人? “谁?” 他怒吼着。 可恐惧就在怒吼中渐渐生成。 “张虎身手了得,一般人想伏击他就是送死,那個地方某看過了,小巷笔直,无法藏匿人手。对方若是多人,或是带了兵器,张虎就能提早防备,就他的力气,撞开边上的墙壁也能逃過杀劫……唯一的解释……” 周醒低下头,不肯說出那個分析。 陈二娘出来了,见状不禁皱眉,“对方比张虎更强大。” 這么一個强大的对手,是何时出现的? “会是谁?”王琦冷静了下来,“山东那些人?他们若是要动手,更想弄死的是某,而不是张虎。那么……還有谁?” …… 李敬业晚些回到了家中。 他洗個澡,然后弄了贾家送来的牛肉,就在自己的房间前面烤肉。 边上有酒水。 大片的牛肉刷油,被烤的滋滋作响。 李敬业沒要人伺候,就自己吃喝。 一口牛肉,一口酒,可眼神却越来越清醒。 “阿翁。” 不知何时,李敬已经站在了他身前。 “饮酒了?”李敬业還未被允许喝酒,但他却点头道:“喝了。” 李勣皱眉道:“全吃烤肉不好,去,弄一碗馎饦,多放醋,再来几瓣蒜。” 边上有仆役去了。 李勣看着李敬业把馎饦吃了,說道:“去睡一觉,少年人,多睡才能身子好。” 等李敬业走后,李勣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拿了牛肉烤。 他拎起酒坛子,就這么喝了几大口,然后叹息一声。 不知何时,李尧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李勣淡淡的道;“敬业這阵子神思不属,早上操练时,偶尔杀机毕露,這是想谋划杀人。老夫为此让你等盯着他,今日如何?” 李尧低声道:“今日小郎君带着包袱出去,某觉得不对劲,就带着人跟着……” 他有些犹豫。 李勣拿起一片牛肉吃了,缓缓的道:“說吧。” “是。小郎君在巷子裡换了女装……” 孙儿女装后的模样……李勣的脸颊颤抖着。 “后来他去了皇城外,沒多久贾郎君就出来了,他们随后去了永安坊。” “他们在小巷裡……小人担心暴露行藏,就沒进去。” “他杀人了。”李勣喝了一口酒,“某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茫然,他喝酒吃烤肉,那是因为他需要刺激……老夫当年第一次杀人后也是如此,果然是老夫的孙儿。” “是。”李尧說道:“后来巷子裡有大喝声,接着听到小郎君喊死,随后轰隆一声,最后小人跟着混进去,就看到一人被活活打死在那裡,墙都被撞出了一個大洞。” “敬业……” 李勣微微皱眉,“那人是谁?” “后来有消息,說那人是王琦手下的悍将张虎。” 李勣沉吟了一下,“王琦不会善罢甘休,贾平安和敬业去的时候,定然被人看到了,有心人一旦回溯,就能查到皇城前的他们,你带着人去,查坊卒。” 李尧不解的道:“为何?” “那王琦老夫知道,乃是长孙无忌等人的爪牙,手下得力大将被杀了,他定然暴跳如雷,随后畏惧,定然要把凶手找到。如此,最好的手段就是悬赏……那些坊卒不可靠,你带人去,等悬赏的消息传来,若是有人准备去举报……” 李勣的眼中多了杀意,但旋即平静,“给他五百贯,让他去南方五年。” 李尧皱眉道:“阿郎,灭口才好。” “老夫何尝不知?”李勣笑道,“可敬业還小,老夫杀了一辈子人,不敢苛求死后的模样,大概是要下地狱。可那是老夫的孙儿,就当是为他积德吧。若是有果报,那便报到老夫的身上来,多少……都行!” 李尧再问道:“阿郎,为何是五年?” 李勣一怔,然后喝了一口酒,缓缓說道:“如今关陇那些人掌权,可皇帝就是皇帝,他的眼中只有权力……若是五年后皇帝无法夺回权力,老夫自然会隐退。长孙无忌若是聪明,就该知道不能用老夫的孙儿来威胁,否则……鱼死網破,他可敢嗎?若是五年后皇帝压住了长孙无忌等人,那人回来又能如何?” 夕阳下,李勣坐在那裡,目光温润…… …… “感谢山寨厨师”成为本书盟主。 为盟主‘流云不改’加更。 为盟主‘聚宝山千户所千户’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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