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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军方的算盘

作者:未知
“我和皇帝认错了。” 高阳很实在,雷厉风行。 “干得好。”這個女人必须要经常给予鼓励,否则就会懈怠。 “那些牛在何处?”贾平安在思索巴陵的用意。 “說是五日后到长安外。”高阳在揉搓着阿福。 “嘤嘤嘤!” 兴许是来自于公主的宠爱与众不同,阿福兴奋了。 兴奋起来的阿福很讨厌,一会儿追着杜贺抱大腿,一会儿抱着鸿雁就不放。 狗东西! 贾平安怒了,让人把磨架子给阿福套上,随后拉了半圈,阿福就撂挑子了,躺在地上喘气。 世界安静了。 過了两日,贾平安才知道高阳說要养活自己的意思。 “房遗爱去和公主讨要侍女,被公主令人打了出去,房遗爱就在外面喊什么……不给他就去青楼。” 房遗爱就是個脑子有問題的,不知道先帝为啥看中他。 贾平安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他姓房。 房玄龄很牛,這一点毋庸置疑。如今权倾朝野的长孙无忌,当年被房玄龄压得沒有一点脾气,由此可见這位大佬的本事。 房谋杜断,并非浪得虚名。 高阳沒脑子,房遗爱是個蠢货,這两個加在一起,不出事才见鬼了。 “参军!” 雷洪的喊声惊天动地。 “啥事?” 這等天气窝在值房裡发呆,真的太美好了。 你要說耗费生命,不好意思,生命是否耗费,只有自己最清楚。我觉得這一刻心满意足,那么此刻就是生命浓烈的时候。你要說什么鸡汤……人一生就几十年,鸡汤能养活谁? “参军!” 包东的声音就像是被宰杀的鸡一样,陡然尖利。 曰! 谁敢来捣乱? 贾平安出了值房,刚好撞到梁建方。而苏定方在后面一手提溜着包东,一手提溜着雷洪,就像是走马擒获敌将般的快意。 梁建方刚到值房外,见他出来不禁怒道:“老夫不擅长偷袭,让你来你矜持個什么劲?” 两個老家伙這是想来偷袭贾平安。 多大的人了,還那么幼稚! 贾平安满头黑线! 二位大佬来了,贾平安赶紧迎进去,“包东,去煮茶来。” 邵鹏和唐旭看着這一幕,艳羡的道:“苏定方傲气,一般人不搭理。梁建方不要脸,但一般人你不配他不要脸,但他们却喜歡小贾。” 他侧身看着唐旭,“同样是百骑的人,小贾光芒四射,你为何默默无名?” “狗内侍,不怼某你就不舒坦?”這话扎心了啊!唐旭怒了。 “咱不怼你,你哪来的上进心?” 咦! 這话沒错啊! 但唐旭转眼就飞起一腿。 你這口吻怎么就像是长辈呢? 邵鹏避开,右拳诡异的挥动,唐旭避之不及,最后拳头停在了他的眼前。 “你不是对手。”邵鹏冷冷的道。 唐旭打個哈哈,“你看看下面。” 邵鹏低头,一條腿就在他的双腿之间…… “贱人,你果然阴险!” …… 值房裡,苏定方在打量着布置,梁建方大大咧咧的道:“我等這阵子在商议如何收拾车鼻可汗,最后商议的结果……” 他的神色陡然冰冷,“有人說出奇兵突袭车鼻可汗,你来說說。” 凭啥? 贾平安想說关我屁事,可老梁不要脸,說不得会动手。而他的小老弟李敬业不在身边,只能低头。 這是确定了对车鼻可汗的战略,只等时机一到就出兵,而這個问话就是想考考他。 “某以为,车鼻可汗是叛逆,对付叛逆,无需什么奇兵,堂堂正正即可。” 這是贾平安的看法,“一战击败他,用一次摧枯拉朽般的进攻去震慑突厥人!” 苏定方收回目光,眯眼看着贾平安,“先前议事,老夫建言堂堂正正出兵,声势浩荡出兵,此话李敬业說過,他說此乃你的教导……” 李敬业那個孙子,竟然把這些事也說了。 两個老帅盯着他,贾平安觉得腿有些发软。 這事儿后世有過记载,高侃出兵,车鼻可汗闻讯召集诸部不至…… 啥意思。 就是說大唐堂堂正正的出兵,那些部族闻讯后,竟然不敢相助车鼻可汗,由此可见正面出兵的意义重大。 但此刻這個看法竟然被诸位老帅称赞不已…… “那些只是某的一些拙见罢了,当不得這般夸赞。”贾平安選擇了谦逊。 不是他想谦逊,而是這些老帅厮杀了一辈子,沙场经验能碾压了他。在這等时候,他說得越多,错的越多。 “不骄不躁,有趣。”苏定方起身拍拍贾平安的肩膀,“走了。” 梁建方笑道:“小贾,老夫家中有好酒,可愿来?” “改日一定去。” 老梁太不要脸了,贾平安担心一去会被逼婚。 “一定啊!”梁建方笑眯眯的出去。 二人出了百骑,苏定方說道:“一国攻伐竟然用了一個少年的主意,先前有人說贾平安会得意,可如今一见,却依旧谦逊。老梁,這样的人才,你怎么說?” “有何好說的?”梁建方淡淡的道:“拉拢過来,让他靠近咱们武人,以后征伐……寻机带他出去立個功劳,以后自然会为了我等說话。” 苏定方点头,“只需二十载,老夫就有信心把他培养成为名将。到时候咱们后续有人,就算是去见到了先帝,也有颜面了。” 梁建方神色黯然,“先帝压了你多年,让你不得寸进,你不埋怨他?” 苏定方笑了笑,很是爽朗,“某当年得意洋洋,行事率性,這么压一下也好。這些年……某琢磨了许多事,知晓了当年的错,也知晓了将来怎么走……所以,人一辈子别总是急着往前冲,偶尔停驻,让自己安静下来想想,也不失为好事。” 梁建方见他神色从容,不禁骂道:“狗曰的,竟然长进了。” …… “那些牛快到长安了。” 巴陵坐在墩子上,室内有几個大炭盆,裡面烧着沒有烟气的好木炭。 她的胸襟一如既往的低,对面的柴令武的目光扫過,却毫无留恋之意。 夫妻多年了,对方曾经吸引自己的地方都成了木渣子,毫无兴趣。 柴令武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道:“到了之后记得马上告知高阳,剩下的事,与咱们无关。” 巴陵娇笑着,身前乱颤,“那是沒有過关的牛,高阳不认识那些人,她能怎么办?那么多牛,每日吃食就要不少,而且被发现之后,皇帝也饶不了她。如此,她最后只有来求咱们……让谁去和她交涉?” 柴令武眸色深沉,“某去。” 巴陵皱眉,“你去?高阳性子焦躁,你去怕是要挨打。” “她难道還能打得過某?”柴令武傲然。 哎! 巴陵起身走了過去,坐在他的身侧,伸手揽着他的脖颈,柔声道:“有我還不够嗎?” 柴令武冷冷的道:“当年阿娘和阿爹立下多少功劳?可陛下是如何酬功的?看看长孙无忌权倾朝野,可我家呢?得了什么?得到的只是猜忌!” 巴陵痛苦的闭上眼睛,“你有苦,冲着我发就是了,别气坏了身子。” 柴令武的眼中多了戾气,用力抓住了她,“那年李泰說他一旦成了太子,会重用某,可他却败了,败了!” 巴陵的眼中多了兴奋之色,“可如今李泰依旧不肯蛰伏……” “那個废物!”柴令武的眼中多了厉色,“毫无用处!记住了,高阳虽然蠢,可蠢人却能交朋友,知道为何?因为蠢人若是坑你,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那些朋友若是能全数拉拢了来,对咱们的事大有裨益,明白嗎?” 巴陵讶然,“不是房家嗎?” 柴令武淡淡的道:“房遗爱那個蠢货,他原先和某都是李泰的人,和咱们都是一條绳上的蚂蚱,一旦事发,哪裡逃得過。所以无需担心他不来。只是高阳……她不但有些朋友,還能时常进宫,关键时候說不得会有作用。” 巴陵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是兴奋的。她眼波如丝,“郎君……” …… 牛到了。 高阳去看了一眼,欢喜不已。 “巴陵果然义气。” 交割了之后,高阳却傻眼了。 “那么多牛……”管事钱二懵逼,“公主,這些都是沒有官府备案的牛,如何能卖?” 呃! “還得官府备案?”高阳纳闷,“巴陵沒办?” 傻公主哟! 钱二真心觉得自己這個管事做的太不容易了,他跺脚道:“公主,巴陵公主的人說了,此事却和他们沒关系,咱们买的只是牛,不包括后续之事。這是要让咱们去求人呢!” “求人?”高阳挑眉,“我从不求人!” 她傲然而立,可钱二却想死。 “一万贯的牛,一旦卖不出去,每日耗费的草料就是一笔钱,還得雇人来照看,還得建造牛圈……” 钱二绝望…… 公主,你這是想让某去死嗎? “钱,我不缺!”高阳豪迈的道:“给就是了。” 钱二更绝望了,“公主,就算给钱,可還有個要紧之事……” 高阳不耐烦了,“别想我为此去求人,我连皇帝那裡都不肯去求他,旁人算個什么?” 這便是骄傲的高阳。 先帝宠溺,让她觉得自己就是天之骄子。 先帝去了,宠溺她的那個人不见了,她依旧骄傲。 钱二叹息,“這么多的牛,一旦被人发现……就会有人举报,随后官府一查,公主,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高阳一怔。 “官府查,我不卖就是了。” 哎! 钱二苦笑,“公主,這是官府。” 官府不敢管高阳的事儿,可這是牛啊!消息一旦散播出去,朝中想不管都不行,否则御史会把皇帝和宰相们烦死。 高阳愣在那裡,握着小马鞭皱眉道:“如此……巴陵這是想让我去求她?” “是啊,公主。”钱二觉得公主再這般沒脑子下去,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消息终究不可避免的传了出去。 长安城中极少数人知道巴陵等人的走私行动,更知道高阳出了一万贯,现在却坐蜡的麻烦。 王琦就是知情人。 “牛不少,都放在了城外的隐秘之地,不過……這天气冷,若是不管不顾,用不了多久,這些牛就会冻死……” “修牛圈?”陈二娘给他倒茶。 “那是养牛。”王琦笑道:“一万贯的牛,不急着出手,养着……這又不是耕牛,越养越亏,某等着看笑话好了。” 陈二娘心中一动,“那要不……以此来威胁高阳公主?若是不从,只管把此事告知朝中。由不得他们不出手。” “且等几日。”王琦觉得這個主意不错,“等几日高阳公主绝望时,某再让人去试探。” “說来奇怪,她为何不去求人?” “因为……她是高阳。”王琦淡淡的道:“某等着看她的下场……若是她到时不肯低头,就别怪某下狠手。” …… “高阳当年深得先帝的宠爱,后来自己沒脑子得罪了先帝……” 巴陵和柴令武在家裡摆上酒菜,一边看歌舞,一边饮酒。 “房玄龄娶妻范阳卢氏,他本人在朝中声威显赫,两者相加……堪称是当朝第一家。”柴令武淡淡的道:“第一家也就罢了,房玄龄给子女联姻,俱是皇室权贵,家势越发的了不得……可越是這样,越是危险。房玄龄在时尚能掌控,他一走,房家无人有他的本事,自然会衰落……” “衰落也就罢了。”柴令武冷笑道:“长孙无忌当年被房玄龄压着……” “但也不至于因此报复房玄龄的子孙吧?”巴陵觉着长孙无忌不是這等人。 “是啊!”柴令武喝了一口酒,叹道:“可房家和山东门阀一体,长孙无忌怎会放過他们。拿下房家不但能报仇解恨,更是给山东门阀当头一棍。你等着看,长孙无忌迟早会把房家连根拔起!” 巴陵心中一凛,“那高阳還危险了。” 柴令武笑道:“你可想去救她?” 巴陵摇头,“我和高阳本无什么交情。” “你知道就好。”柴令武想到自己的谋划,不禁心情舒爽,“此事你要稳住,高阳若是来哀求,你莫要管,只管推给某,某来和她說话。” 巴陵凝视着他,良久叹息,“是。” …… 高阳在家憋了一整天。 “公主!” 钱二来禀告,“牛群的边上有人窥视,再不出手就晚了。” 肖玲叹道:“公主,许多时候……该求人就得求人。” 高阳跪坐在那裡,眯眼看着他们,淡淡的道:“我……可以求人。” 我的公主哟…… 钱二感动的老泪纵横,哽咽道:“公主能這般想,老奴……老奴此刻死了也心甘,也放心了。” 他蹲在那裡嚎哭,“這些年公主傲气,可先帝去了,公主身后无人,傲气有何用?那些人在背后嘲笑公主,老奴都和他们打過几次,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晚上躺在床上,老奴想着公主如今的模样,不只是身上疼,心裡更疼啊!” 這個老家伙! “我還沒死,哭丧呢!”高阳冷着脸,“回头我請了御医来给你看看。” 钱二抬头,泪眼朦胧。 谁家的主子愿意为了奴仆去請御医?那需要动用人情啊! 他是真的感激。 這位公主做事沒脑子,可心不坏,外面许多传言为何?因为房家太高调了。背靠山东卢氏的房家,在房玄龄去后依旧风光无限…… 可现在是关陇小圈子当政,你们的死对头当政,還高调,那不是寻死是什么? 钱二看到了這些,可却无能为力。 他恨不能让公主远离了房家,可這等话沒法出口啊! 肖玲也眼中含泪,看着水汪汪的。 “公主……” 两個得力手下哭的高阳头痛。 “我這便去求人。” 钱二不哭了,喊道:“给公主准备马车。” “不用。”高阳吩咐道:“更衣。” 晚些,一袭红妆的高阳到了前院。 钱二已经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在等候。 高阳皱眉,“你這是要做什么?” 钱二纳闷,“老奴去,若是那些人說话难听,老奴冒死說几句,好歹也能挡一挡。” “我做事……”高阳上马,“无需人来挡!” “跟上!” 侍卫们跟了上去。 晚些,高阳出现了道德坊。 “见過公主……” 姜融站在边上,满怀深情的深吸一口气…… 這是来自于皇室的欧气……爽! 高阳一路到了贾家。 “公主?”开门后,杜贺见到是高阳,赶紧低头让开。 “郎君還沒回来。” “我知道。” 高阳拎着阿福出门,单手揪着它的后颈,带着它转悠。 晚些,下衙的贾平安见到了她,心想這娘们莫不是寂寞了? “嘤嘤嘤!” 被高阳溜了许久的阿福委屈的来抱腿,仰头叫唤。 “公主可是有事?”贾平安抱不动阿福了,就揉揉它的头顶。 高阳抬头看着他,认真的道:“我来求你。” 晚些,书房裡。 “那些牛如今就被散养在城外,有人在附近窥视……”高阳昂首,“巴陵想我去求她,那是痴心妄想!” 所以你就来求我咯? 公主软了。 贾平安想了想,觉得這個問題有些麻烦。 “那么多牛,你說宰杀了……那动静太大,瞒不過人。” “嗯。”高阳不满的道:“巴陵此次……罢了,买牛是我自己答应的,怪不得她。” 高·恩怨分明·阳很耿直的道:“我不肯求她,觉着丢人,却觉着来求你不丢人。” 這是她欣赏的硬汉,在他的面前低头,高阳觉得不丢人。 贾平安沉吟了一番。 要不要让高阳再软一些? 他看了一眼,高阳眼中多了些水色。 罢了,大唐的公主开放,再软一些,后果堪忧。 “此事……难。” 贾平安神色坚毅。 高阳霍然起身,“如此我不为难你。” 這個娘们怎么和炮仗一般,一点就炸。 贾平安渐渐硬化,皱眉道:“坐下!” 高阳面色微红,嗯了一声,缓缓坐下。 “再难,某也能解决。” 這一刻贾平安浑身硬邦邦的。 …… 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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