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83章 老天有眼

作者:未知
朱雀大街从朱雀门一直延伸到明德门,把整個长安城隔成了两半,也是长安的主干道。 這條街太宽了,加之此刻初春,行人不算多,所以当那個女子狂奔起来时,分外的醒目。 左侧冲出来的男子速度很快,他一边跑一边伸手在怀裡摸索,竟然摸出了一把短刀。 他盯着在奔跑的女子,狞笑的就像是一头狼。 弄死你! 那目光就想是利刃,死死的盯住了女子。 女子看到了他,面色发白,喊道:“贾参军……救命!” 一张口,就暴露了她的男子口音。 贾平安在看着那個男子,神色从容。 边上,刚来的包东就像是個狗腿子般的赞道:“参军算无遗策!” 雷洪沒在。 右边一個男子几乎是同时冲了出来,他抬头,脸上的胡须茂密的遮挡住了他的容颜。 “跑!” 雷洪大吼道,眼中只有那個手持短刀的男子。 男子沒想到竟然有人会从对面出现,他怒吼道:“杀了他!” “這是召唤同伙!”包东就像是一個奸臣般的在介绍情况。 “某就喜歡這样。”贾平安含笑看着。 开始他還有些自我怀疑,可现在,那些怀疑都消散了。 左边有人猛地冲了出来,手中拿着短刀。 守门的军士已经怒了,刚想冲出来,却被百骑拦住了。 “且看着。” 這是贾平安的交代。 “某今日要让背后那人知道,人心不敌神通!” 贾平安举起了手。 马蹄声骤然而起。 十余百骑策马从两边的坊裡冲了出来。 他们张弓搭箭,眼中只有那两個男子。 马蹄声如雷,女子在疯狂奔跑。 她侧脸,看到男子正在逼近,手中的短刀高举…… 她绝望的喊了一声,男子怒吼道:“杀!” 短刀准备劈砍下来。 男子突然身形一窒,两支箭矢插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女子尖叫一声,就见正在奔向雷洪的男子背后中箭,扑倒在半路上。 她一路跑到了贾平安的身前五步。 “止步!” 包东拔出长刀,眯眼盯着她。 女子跪地,喊道:“某是黄节,某自首!某来自首!” 這分明就是男子的声音。 贾平安坐在那裡,看着前方,微笑道:“谁敢来灭口?” 两侧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有几個男子神色悲愤,但旋即就隐住了。 黄节抬头,泪流满面的道:“多谢贾参军,多谢贾参军!” 贾平安起身走過去,摸摸他的头顶,心情愉悦的道:“某言出必践。” 他回到了百骑,“校尉,黄节自首。” 唐旭眨巴着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你說什么?黄节……自首?” 邵鹏愕然,“他怎会自首?” “带进来!”贾平安招手,包东和雷洪带着一個男子进来。 “某冤枉啊!”黄节跪地嚎哭。 “目下要紧的是把姜家控制住。”贾平安說道:“這不是采花大盗,而是……偷情!” 唐旭的脑子裡嗡的一声,下意识的起身道:“为何?” 贾平安說道“這黄节本是读书人,家贫,但有前途。并且他长相英俊。姜家說他盗窃,可某却觉着不对,盗窃的话,不如去偷商人家,防备還少些。” 唐旭惊讶的道:“那他這是为何?” 黄节嚎哭道:“某和姜二娘子在去年就认识了,可姜家门第高,某想着不能高攀,可姜二娘子不舍某,某也舍不得她,每月都约定了时日,某翻墙进来,姜二娘子的女婢会接应某……” 唐旭只觉得听到了最荒谬的事儿,“那日为何?” 黄节抬头,突然两眼翻白,嗝儿一声就晕了過去。 他這几日备受煎熬,担心会被灭口。而先前为了活命,他爆发了潜力,现在身心俱疲,人体自我保护启动,竟然就晕了過去。 贾平安說道:“那日看守的女婢去了别处,有女仆来寻姜二娘子有事,却看到了……” 唐旭心中一震,“竟然是這样?” 邵鹏却不解的道:“小贾,你如何判别出了此事?” “一個读书人,他哪来的胆子去礼部侍郎家中行窃?就算他敢,又怎敢去了后宅?就算是他去了后宅,怎敢见色起意?” 唐旭和邵鹏点头。 贾平安最后說道:“最要紧的是,那些人为何要把黄节弄出牢狱?既然是贼子,那为何要弄他出来?” 邵鹏一拍脑门,“廖全乃是许敬宗的人,姜盛却是小圈子的人,就算是要弄廖全,也不该把黄节弄出去,但……這要断定廖全是被污蔑的。” “某肯定。”贾平安知道廖全的性子,关键是廖全沒有动机。 但小圈子做事不讲动机,所以廖全只能憋屈的被关了进去。 邵鹏起身道:“某這便进宫。” 他走過来,拍拍贾平安的肩膀,“回头让老唐請你去五香楼,把老鸨睡了。” 唐旭骂道:“那老鸨当年可是艳冠群芳,你以为是谁都能睡的?” “小贾能!”邵鹏笑了笑,随后就进了宫中。而贾平安担心夜长梦多,马上就带着人去了姜家。 “陛下,邵鹏求见。” “让他来。” 李治想到了姜盛的事儿,皱眉抬头。 邵鹏进来,行礼,李治问道:“姜盛的案子如何了?” 邵鹏說道:“陛下,先前那贼子已经自首……” “等等!”李治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为何自首?” 老唐,你的屁股保住了。 邵鹏心中欢喜,“陛下,那黄节和姜二娘子乃是私通!” 李治心中一惊,旋即說道:“若是私通……那姜盛就是欲盖弥彰,那一日应当是黄节和姜二娘子约好私会,却被人发现,叫嚷了起来,由此可知,黄节和姜二娘子私会之事,姜家知道的人极少……” “陛下英明。” 李治真的不傻,唯一装傻就是在面对压制时。 他的眼中全是释然,“事情败露,姜盛担心名声败坏,于是就說是贼人进了家中,见色起意……有趣!可寻到证据了嗎?” 邵鹏一怔,說道:“奴婢還未去。” 但唐旭知道规矩,应当会立即派人去姜家。 李治突然嗤笑一声,“有人說廖全私放了黄节,可廖全为何放了他?這沒道理。但群情涛涛,更有人指证。若此事为假……” “来人!”李治嘴角紧抿。 王忠良上前。 “請了相公们来。” 王忠良身体一震,“陛下,如今只是黄节一家之言!” 皇帝召集宰相,定然就是要出气。 可若黄节的话为假,這出气就变成了丢人。 “让他们来。”李治微笑道:“春暖花却未开,朕与诸位相公去禁苑走走。对了,让许敬宗也来。” 瞬间,邵鹏就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 此刻的贾平安已经带着人到了姜盛家。 管事不满的道:“怎地還来?” 贾平安看了裡面一眼,“明日就是期限,你說呢?” 明日查不出来,唐旭和百骑就要倒霉了。 管事的眼中多了幸灾乐祸之色,然后带着他们进去。 “請二娘子出来說话。” 這次贾平安沒进后院,這让管事倍感满意。 可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包东和雷洪悄然摸了进去。 二娘子带着羃䍦,在女仆的陪同下出来了。 “二娘子,此案涉及到雍州长史廖全,若是不能查出真相,廖全怕是会被流放,于心何忍?” 他盯住了二娘子。 二娘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管事皱眉道:“贾参军此话何意?想哄骗二娘子?” 贾平安笑了笑,心想别人的死活你漠不关心,那就别怪我了。 “另外,有人說要杀了黄节灭口。” 二娘子的身体巨震,抬头,欲言又止。 “二娘子,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廖全因此被诬陷,黄节因此被灭口嗎?” “放肆!”管事大怒,“這是姜家,贾参军,我家二娘子涉世不深,你這般哄骗诱惑是何意?是想栽赃嗎?” 贾平安压根沒搭理他,只是叮着姜二娘子。 姜二娘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平静了下来,“你……我不知道。” 贾平安心中叹息,眸色冰冷。 “阿郎回来了!” 姜盛急匆匆的来了,见到贾平安的时候,身体软了一下。 他和管事交换了個眼色,得了消息,心中一松,然后說道:“贾参军来此为何?” 贾平安反问道:“从事情发生开始,姜家就被盯住了,姜侍郎,家裡少的那几個仆役呢?被埋在了何处?” 姜盛冷冷的道:“老夫家事,与你何干,速速去了。” 他先前得了黄节自首的消息,所以急匆匆的回家,就是要叮嘱家人,咬死姜二娘子就是被用强。 顺带,他想再捡搜一遍,看看可還有什么遗留的痕迹。 “参军!” 后院那边传来了欢呼声,接着有人阻拦,双方打了起来。 “贾平安,你要作甚?”姜盛面色涨红,右手在轻轻颤抖。 贾平安起身,“动手!” 数名百骑冲了进去,少顷带了包东和雷洪出来。 包东的手中有一個油纸包,他欢喜的道:“参军,這是黄节写给姜二娘子的书信……” 姜二娘子嗝儿一声,竟然就晕了過去。 這女人也是可怜,喜歡上了一個穷的,家裡不同意,只能私会。 他看着姜盛,微笑道:“姜侍郎,且随某进宫一趟?” 這個女儿,她竟然還藏着黄节的书信!姜盛身体一软,颤声道:“你……某本意不是如此。” “某知道。”姜盛的本意是掩盖,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灵机一动,觉得這件事儿可以利用一下,于是就用来诬陷廖全。 …… 晚些,君臣在禁苑裡漫步。 “禄东赞此次算是焦头烂额,朕在想,若是赞普的病好了,他会如何做?” 李治笑吟吟的。 褚遂良說道:“陛下,赞普原先信任禄东赞,以至于禄东赞手握实权,就算是知晓了他的狼子野心,赞普也会暂缓动手,如此,便是君臣对峙。” 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许敬宗仔细一想,這不就是目前大唐朝中的模样嗎? 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小圈子权势滔天,连皇帝都得谨慎行事,比赞普惨多了。 想到這裡,许敬宗不禁悲呼道:“吐蕃有奸贼……” 褚遂良瞬间想把奸臣许给活剥了。 褚遂良這個蠢货!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就是背锅的。 他微笑道:“陛下,禄东赞定然不得好死。” 李治微微一笑,“朕也以为如此。不過姜二娘子一案,诸卿如何看?” “廖全收受好处,私放人犯,臣以为当严惩。”褚遂良正色道:“不严惩,如何能彰显律法?不严惩,如何能彰显陛下整顿吏治之心?” 许敬宗越听越火,他知道這事儿廖全是为自己背锅,可廖全至今都沒认罪,就是不想连累他。 先前小贾使人来传消息,让他硬扎一些,也就是硬气一些。 硬气不就是老夫的本能嗎? 老夫忍不住了啊! “贱狗奴!” 许敬宗跳出来,戟指褚遂良骂道:“你栽赃陷害忠良,也不怕先帝在天有灵,弄死你嗎?” 瞬间,大部分人都觉得阴风惨惨的。 褚遂良淡淡的道:“陛下,许敬宗出言不逊……” 此事他占据上风,自然乐于看许敬宗的热闹。 人生在世最大的快意,不就是看着对手无助的哀嚎嗎? 哈哈哈! 他忍不住想大笑。 许敬宗在想什么叫做硬气。 硬者,坚硬也! 气者,充斥天地! 硬气,這话沒听過,但一想就知道,不就是把坚硬放出来嗎? 何为坚硬? 胸膛! 许敬宗双手猛地撕扯。 嗤拉! 衣裳开扯破,中衣被拉了下来。 瘦削的胸膛暴露在了春风之中,能看到胸骨和肋骨,皮肤還挺白嫩的。 许敬宗說道:“若是廖全私放人犯,老夫愿意死无葬身之地。若是无,谁污蔑了他,老夫诅咒他死于烟瘴之地!” 所谓烟瘴之地,就是西南那等地方。 人被流放過去,那和死了沒啥区别。 這個诅咒很恶毒。 许敬宗嘴角有白沫,冲着褚遂良嘶吼道:“你可敢发誓?可敢?” 可怜的老狗,這是走投无路了,才会這般歇斯底裡吧。 褚遂良淡淡的道:“宰相自然不能轻浮。” 你许敬宗這等模样,堪称是重臣之耻! 呵! 许敬宗大怒,刚想說话,长孙无忌喝道:“住口!” 旁人老许能叫骂,但长孙无忌却不同。 這人是当今国舅,而且心狠手辣,一旦他触怒了這個老东西,皇帝都护不住他。 许敬宗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蕴集,难受的想哭。 “陛下!” 李治知道许敬宗這几日的憋屈和煎熬。护不住自己的心腹,那种感觉让人心态炸裂,许敬宗還沒崩就算是不错了。 但,此刻還得等证据到来。 众人随后谈论了些诗赋文章,气氛渐渐融洽。 当远远看到了感业寺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王忠良回头,见竟然是唐旭亲来,心中一個咯噔,“陛下,唐旭来了。” 李治回身。 “陛下!”唐旭行礼,看了褚遂良一眼,說道:“先前臣令人去礼部侍郎姜盛家查案,发现了黄节和那位二娘子往来的文书……” 呯! 有人一怔,却是撞到了大树,捂额忍痛。 长孙无忌看了褚遂良一眼,心中恼火。 褚遂良盯住了唐旭,对于此人他沒多少印象,只知道是皇帝的心腹。可沒想到此案竟然被查了出来,前面的心思全白费了。 李治只觉得心情愉悦之极,他故作纳闷的道:“此事竟然如此嗎?” 他說话时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的疑惑看着货真价实。 這演技,炸裂了。 “哈哈哈哈!” 许敬宗在狂笑。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许敬宗只觉得胸中的大石头一下就被搬走了,睚眦必报的性子发作,就盯着褚遂良问道:“褚相公,此事如何?你信誓旦旦說该重惩廖全,此刻你可還有话可說?老夫听着,洗耳恭听……” 這果真是個小人! 但李治却觉得這样最为舒畅。 若是可以,他恨不能亲自呵斥褚遂良,呵斥那些关陇门阀。 但此刻有人为他說出了這些话,那种愉悦让他不禁微笑了起来,然后赶紧转過脸去。 “唐卿辛苦了。” 這個案子李治本沒抱什么希望,就是想着给心腹许敬宗一個交代,谁知道竟然破了。 许敬宗对唐旭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褚遂良微微眯眼,目光扫過了唐旭,心想此次大好时机,竟然被此人给破坏了,以后得多留心此人才是。 唐旭說道:“陛下,此事非是臣所为。” “哦!”李治笑道:“那是谁?” 唐旭說道:“是百骑参军,贾平安。” 瞬间褚遂良脸上的微笑都绷不住了,眼中的狠色一闪而過。 竟然是那個小畜生! 李治也想到了那個少年,“他才将回长安,竟然就弄清了此事,朕很是欣慰。” “果然是小贾,哈哈哈哈!”许敬宗不禁欢喜不已。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這等事儿都是下面人掌控,他只管大方向。可雍州长史的位置他已经有了人选,就等着廖全被定罪,随后填补上去。 這一下落空了,一处落空,处处落空,他又得去重新谋划一番。 想到這裡,他低声对褚遂良說道:“行事谨慎些。” 褚遂良的脸瞬间就红了。 這是敲打,让他做事稳重些,谋划更稳妥些。 可他都大把年纪了,被這般敲打,真的难堪之极。 李治看着前方的感业寺,嘴角微微勾起。 在被小圈子压制了许久后,他终于看到了亮光。 “太阳出来了!” 前方,一個背着小背篓的女尼仰头看着天空,很是欢喜。 李治抬头,就见到一缕阳光刺破了乌云,倾撒在了禁苑中。 那些树木沐浴在阳光之中,看着生机勃勃。 李治不禁微笑,脚步越发的快了。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