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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十步杀一人,千裡不留行

作者:未知
贾平安在琢磨怎么挣钱。 开酒楼他沒兴趣,主要是沒人管理。 做别的他又懒。 杨德利经常和自己的姑母汇报工作,隔一阵子就把家裡有多少积蓄都告知在天上的姑母,喜滋滋的說等表弟成亲时,定然要搞的很隆重。 他在书房裡写写画画的,把這些想法记录下来。 “郎君!” 鸿雁端着开水来了。 老贾家都知晓郎君不喜喝茶,特别是作料加的越多的茶水,郎君越厌恶,甚至宁可喝温水。 贾平安抬头,鸿雁把水杯放下,福身告退。 她站在侧面,一福身,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额头撞在了桌子上。 呯! 贾平安木然抬头,见鸿雁双手捂头,痛的眼泪汪汪的,就叹道:“长点心吧。” “哦!” 鸿雁应了,觉得郎君這般关心自己,真好。 “郎君你真好。” 换個女人說這话,贾师傅就得担心她是否想吞了自己。可鸿雁不会,她眼中含泪的笑着,看着傻乎乎的。 “去吧去吧。”贾平安低头继续研究自己的发财大计。 “呯!” 哎! 贾平安摇摇头。 “郎君!” 鸿雁又捂着额头回来了,“外面有人找。” 贾平安看看這张纸,上面全是一些简略的缩写,拿给大唐人看,绝对是满头雾水。 下一次哥用拼音! 哈哈哈哈! 贾平安对自己能在這個世间有個安全的树洞很开心。 出去后他就沒法开心的起来了。 来的是個军士,严肃的道:“梁大将军令某来此,請贾参军马上去左武卫,但凡迟到,痛责!” 狗曰的老梁,老子又不是你的麾下,什么痛责,你痛责一個看看。 贾平安觉得自己可以傲娇一下,但杜贺已经把阿宝牵来了。 “嘤嘤嘤!”阿福也凑了過来,差点挨了阿宝一马蹄。 上马,不等他下达指令,阿宝就开始了加速。 那個来通报的军士只觉得眼前一晃,贾平安就冲出去了。 這加速的能力越发的强大了啊! 一路到了左武卫,阿宝依旧觉得不過瘾,在门外长嘶不已。 贾平安被带进去,站在外面喊道:“梁大将军,下官到了。” 他這是故意报复梁建方,可一低头,就见到了一群将领。 卧槽! 這群出门最低也能灭国的将领此刻都在好奇的看着他。 “這便是你等夸赞的贾平安?”一個须发斑白的老将问道。 苏定方点头,“是個好苗子。” 那個将领的脸上有一道刀痕,看着很是渗人,他淡淡的道:“好苗子都是厮杀出来的,蹲在长安城中的好苗子……譬如說薛仁贵,如今怕是废掉了大半,你苏定方也差不多了吧,再不出去杀人,還說什么好苗子,屁!” 从先帝驾崩后,军方就暂时蛰伏了,偶尔小打小闹,大规模征伐见不到影子。 军队要杀人,否则容易废掉。 苏定方的脸颊颤抖着,显然是怒了。 梁建方說道:“吵你娘!小贾来了,過来。” 一群老家伙盯着贾平安,他只觉得脊背上全是毛毛汗。 這群老东西要是在某個国家的边境聚集,那国家估摸着从上到下都要疯了。 桌子上摆着地圖,梁建方說道:“先帝征伐高丽后,觉着损耗太大,特别是战马。后来有人建言用小股人马去不断袭扰高丽,這几年一直在這么做,高丽人焦头烂额。可惜先帝驾崩后就停了……” 這是目前双方的态势。 老梁突然一拍桌子,骂道:“狗曰的刘仁愿,骨子裡還是匈奴人的那一套,和杨万北接触,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打就打吧,娘的!竟然输了!” 室内仿佛多了一阵冷风,贾平安才知道這群老东西玩聚会的缘故。 這是怒了啊! “不能吧?”贾平安记得刘仁愿也算是著名打手,当年還率领百骑的前身飞骑护卫過先帝。 “怎么不能?”梁建方骂道:“他轻敌,自家打的倒是痛快了,可带着的两個随从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贾,你的骚主意多……” “什么叫做骚主意?” 這话贾平安不爱听,哪怕是梁建方說的也是如此。 众人一阵哄笑,苏定方笑道:“先帝曾经說過,为将不骚,本事不高,老夫看妥当的很!” 這不对吧。 贾平安记得当时袁晨說的是先帝曾经說過,为将不骚,前程不高。 這怎么到了老苏這裡就变了呢? 梁建方见众人都在笑,一拍桌子,骂道:“骚你娘,老夫在同小贾說话,都闭嘴。” 有人骂道:“狗曰的梁建方!” mmp! “谁骂的?”梁建方双眼凶光毕露,可沒人搭理他。 “都是一群鼠辈!”梁建方得意洋洋的坐下,“小贾,你来說說,這等时候……咱们如何能杀人……就是弄死高丽人,却不会让朝中震怒。”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可這群老东西却在琢磨着怎么找借口杀人。 但…… 贾师傅却觉得格外的欢喜。 “此事你可有办法?” 一群老将在盯着他。 贾平安点头,“交给某了。” “哈哈哈哈!” 梁建方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随后骂道:“看看!看看!老夫說了少年人就是有担当,好!” 晚些贾平安出去,苏定方皱眉道:“要杀人咱们有数百种法子,保证无人察觉,为何要把小贾拖进来?” 另一個老将也不满的道:“一群老家伙杀的人怕是比他见過的都多,這等事情为何要让他动手?” “因为咱们都老了。”梁建方缓缓看着這些同袍,“陛下让刘仁愿去和高丽人接触,什么意思?” 众人默然,一個将领突然骂道:“這是看低了咱们!” 梁建方点头,“哪裡轮得到刘仁愿去做此事!薛仁贵都比他强。况且刘仁愿行事急躁,這是奔着去坏事的。” 他抬头,目光深邃的看着大家,“陛下登基之后,马上停了四方征战,为何?因为他不信任我等。這需要数年的时光来磨,磨的君臣相互信任了,大唐才能重新开启征伐。所以……老夫让小贾来,是想让陛下看看,我等愿意栽培陛下信任的新人,若是可以,随时能把军权交回去。” 室内多了喘息声,有人骂道:“這贼老天,弄的君臣离心。” 梁建方冷冷的看着此人,“前隋杨坚就是被武人簇拥着造的反,后来也是那些人簇拥着杨玄感造反,可杨玄感却忌惮那些人,于是他们就改了,簇拥了高祖皇帝……后续就建立了大唐。老夫說這些犯忌讳的话,也不怕你等去說,为何?因为将士们不能停的太久,一旦许久不杀人,四周的那些野狼就会重新窥视大唐,到了那时,懈怠许久的将士们可能抵御那些敌人?” 众人点头,梁建方突然說道:“老程,你特娘的自从娶了崔氏之后就变成了老鼠,往日一言不发,今日如何?” 程知节微微摇头,依旧一言不发。就在了梁建方颓然时,他突然說道:“此事杀一人即可,就怕小贾少年冲动。” 曰! “你個老东西,终于肯說话了?” 梁建方和老将们看着他,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只管杀,杀了耶耶们来兜底!” …… 贾平安回到百骑,令人去打探杨万北的行踪。 高丽使者来了,按理是不能到处溜达的,可大唐在這方面却很是放松。 晚些来了消息,杨万北看似心情不错,說是要去青楼。 贾平安跪坐在那裡,把长刀拿出来,缓缓擦拭着。 這事儿不对劲。 皇帝让刘仁愿出马不对,此人适合厮杀,而且有些急躁,不适合外交场合,容易出事。 果然,刘仁愿出手殴打了高丽使者的随从,但谁知道杨万北早有准备,一個反击,把他的随从也打成了猪头。 因为是刘仁愿先动的手,所以一時間反而是高丽人占据了上风。 皇帝這是想干什么? 刺激军方? 那么他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先前一群老家伙在聚会,估摸着连佛祖道尊都不会进那间值房。 军方要表态,而让贾平安去干這事就是暗示皇帝,俺们忠心耿耿,你只管放心,该打哪吆喝一声,咱们說灭国绝不灭城。 贾平安从中能获取的好处不少,军方大佬的肯定,以及皇帝的瞩目。 但风险也不小,弄不好就会闯祸。 但……富贵险中求! 打探消息的人来了,“参军,高丽人出发了。” 贾平安点头,收了长刀,“多少人?” “五人。” “包东和雷洪跟某去,另外,去英国公府,把李敬业带来。” 這等时候好歹要把小弟拉上去立個功才行。 做人不要只顾着自己得意,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晚些在皇城外,李敬业一脸兴奋的道:“兄长,可是去看胡女甩屁股?” 這娃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贾平安沒好气的道:“去杀人!” “当真?”李敬业两眼放光的缠上来,追问要杀谁,杀几個,怎么杀,是斩杀還是活生生打死…… “小弟担保一拳打死,打不死小弟从此不喝酒,不看胡女跳舞。” 李敬业信誓旦旦的說着。 晚些到了一家青楼的外面,此刻天色黯淡。 鼓声起,坊门开始关闭。 “那些高丽人竟然不出来,這是仗着使者的身份逍遥跋扈!” 随行的包东吸吸鼻子,“某嗅到了高丽人的味道。” 老鸨出来,“客人可有相熟的娘子嗎?” 包东低声道:“参军,她竟然不认识你。” 青楼浪子贾师傅竟然沒人认识。 包东同情的看了一眼老鸨,觉得今夜参军不会留下一句诗。 “高丽人在何处?”贾平安腰挎长刀,看着就来者不善。 老鸨小心翼翼的问道:“客人這是……” 大堂裡不少人都在打量着他们。 边上有女仆在点燃蜡烛,烛光渐渐照亮了整個大堂。 杨万北搂着一個女妓在看着歌舞,边上有人低声道:“有人带着刀进来了。” 杨万北看了一眼,是個少年,就漫不经心的道:“在辽东,某看到那些人狩猎时在嚎叫,抓到猎物时如同野兽……那些部族看似归顺了唐人,可我却知晓,他们只是暂时的蛰伏,若是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将会变成真正的兽类,去撕咬唐人。所以别在意這些,這個大唐看似风光,可内裡問題重重,外部无数的虎狼在盯着他们,我們……看着就是了。” 一個随行的勇士說道:“那個少年好生雄壮。” 杨万北也看到了,他笑了笑,“熊也很雄壮,可在面对熊时,我們能策马游斗,用弓箭射杀它。笨拙的东西,无需担忧。” 那勇士点头,眼中有嗜血的光芒闪過,“若是在沙场之上,我能一個照面就杀了他。” 那边,贾平安四人寻了地方坐下,却就在高丽使团五人的身边。 “客人要什么酒水?” 伙计很温柔,让贾平安不禁想到了大长腿妹纸。 为啥就那么冷冰冰的呢? “苏家的酒水可有?”他鬼使神差般的想到了苏能贩卖的酒水。 伙计诧异的看着他,“有。” “取了来,菜的话……” 贾平安指指李敬业。 “肉!”李敬业言简意赅。 穷文富武,其中一個缘由就是练武者吃的多,而且最好是多吃肉。 伙计再问道:“可有相熟的娘子?” 贾平安摇头,“随意即可。” 伙计随即去了后面,老鸨问道:“可是有钱人?” 伙计点头,“点菜只要肉,问女人說是随便。” 這便是棒槌。 老鸨說道:“看谁在。” 沒一会儿,伙计来說道:“今夜私下出去了好几個……就剩下了两個。” 操蛋! 老鸨皱眉,伙计說道:“要不,某去?” 他皮肤白嫩,若是换了女装,想来也不差。 老鸨骂道:“你上次被那客人摸出了底细,最后钱都沒给,滚!” 最终三個女人去了,其中一人竟然是老鸨。 李敬业看了一眼,“某都不喜,不要!” 包东目光转动,“你来。” 雷洪也随便点了一個,三十多岁的老鸨却主动坐在了贾平安的身边。 “郎君俊美,可是第一次来這等地方嗎?” 老鸨竟然也来赚外快,這個倒是比较奇葩。 可老鸨见他唇红齿白,竟然靠過来,柔声道:“今夜不收郎君的钱,郎君可……随意。” 老鸨竟然娇羞了一阵,贾平安好奇问道:“为何這般?” 老鸨不该是见钱眼开的嗎? 老鸨侧脸看着他,脸上竟然有些绯红,“郎君俊美,奴却是心动了。再說了,奴這沒什么名气,生意越来越差,大概是撑不住多久了。既然沒什么生意,那便率性而为。” 长得帅也是過错? 贾平安眯眼看着左边的高丽人。 老鸨娇笑着给他送上酒水,随后又是肉。 边上的包东等人看呆了。 “你们老鸨……很喜歡出来陪客人?” 陪他的女妓沒說话,包东侧脸看去,就看到了目瞪口呆。 “她从不陪侍客人,今夜這是遇鬼了嗎?” 包东笑道:“不,是遇到了好人。” 這时有女妓唱歌,老鸨给贾平安斟酒,淡淡的道:“這几年开青楼……开始還行,后来五香楼抢走了不少生意,那個什么雅香,姿色平平罢了,却因为有了几首专门为她作的名篇,不但自家声名鹊起,连带五香楼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竟然這样? 贾平安笑了笑,五香楼就在斜对面,从這裡透過大门,能看到灯火。 這时杨万北起身,“我有诗一首。” 包东在贾平安的耳边低声道:“高丽如今对大唐是暂时低头,但却不会认输,這一路他们的人說了,大唐若是再次出兵攻伐,将会重蹈前隋的覆辙。” “他们還說,那些京观被先帝赎回,若是可以,下一次他们将会筑更大的京观。” 包东的眼中全是杀机。 杨广三征高丽失败,高丽人将隋军将士的尸骸筑成京观。 杨万北开始吟诵诗。 這首诗类似于边塞诗,杨万北吟诵时,竟然提及了京观。 “高丽人一边想休养生息,一面又担心大唐起兵。所以杨万北這是在立威,表示高丽不会屈服。” 杨万北吟诵完毕,因为诗裡沒有提及国家,所以引得不少人赞美。 老鸨笑道:“可惜作诗的却少了些,否则生意会更好。” “拿纸笔来。” 贾平安随口說道。 老鸨楞了一下,包东骂道:“還不快去?晚了你再想求都求不到。” 老鸨亲自去取了文房四宝来,那边的杨万北笑道:“竟然有人要和我比比嗎?” 那边的贾平安写的很从容,也很快,杨万北不屑的道:“少年想出头罢了,喝酒。” 可服侍贾平安的老鸨却在颤抖,“郎君……” 贾平安写完,把笔丢掉,“令人唱!” 老鸨如获至宝般的接過這张纸,起身道:“郎君大才,郎君……這诗……” 文人在青楼作诗,在哪裡作的,哪裡就是首发,這個就是一份荣耀。若是說独家给了這家青楼,那谁都不能唱。 贾平安淡淡的道:“给你了。” 老鸨面红的吓人,猛地低头,就在贾平安愕然时,用力亲了他一下,然后碎步過去,“停了,准备……” 老鸨当年可是才艺双全,此刻得了這首诗,激动的要深呼吸才能压下情绪。 贾平安跪坐的笔直,淡淡的道:“包东。” 包东放下酒杯,“在。” 贾平安說道:“去,撞過去。” 包东起身,几個女妓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都面面相觑。 包东摇摇晃晃的過去,正好有個高丽人起身過来,指着贾平安笑道:“黄口小儿,也敢和我等比试诗赋……” 呯! 包东和他撞在了一起。 那人楞了一下,毫不犹豫的一脚踹飞了包东。 贾平安起身。 乐声骤然而起,老鸨高唱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那边的高丽人站起来,雷洪冲了過去,双方厮杀。 “好诗!” 有人在高声叫好。 贾平安起身,握住刀柄,缓缓上前。 李敬业跟在身边,魁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山。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老鸨的嗓子带着些雄浑,唱出来竟然格外的令人热血沸腾。 前方的雷洪和三個高丽人在对殴,三個高丽勇士打他毫无压力。 雷洪左支右挡,被打的鼻青脸肿。 “闪开!” 身后一声厉喝。 雷洪闪开,回身…… “十步杀一人,千裡不留行。” 冷冽的刀光闪過。 灯火下,鲜血飙射…… …… 過了零点,从明天开始,到月底,都是双倍月票。過了今天,爵士诚恳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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