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贾师傅的操作 作者:未知 “陛下,此事臣查的一清二楚,那地就值那么多……” “陛下,那是宅子,少說值三百万钱。” “胡言乱语,那宅子破旧不堪,如何能住人?只是土地能值钱罢了。” “那宅子不能住人,某去看過!” “某也去看過!” 殿内,韦思谦被围攻。 大理寺少卿张睿册一脸自信的在驳斥着他。 褚遂良坐在长孙无忌的身边,看着這一幕,突然觉着……有权利真好。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褚遂良低声道:“多谢。”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对于這個先锋大将他也有些无语,但作为自己最亲密的伙伴,他不能舍弃褚遂良。 别看他现在权倾朝野,可小圈子内部不服气他的大有人在。若是褚遂良滚蛋,小圈子就算是能用人来顶替,那人也不一定能对他事事顺从。 而褚遂良不同,只要是他的话,褚遂良就会照办,不打折扣。 所以就算是老褚的能力差了些,他依旧不会换人。 李治坐在那裡,眼神有些飘忽。 李勣回家休养,相当于是小圈子咬了他一口,他必须要反击。 褚遂良就是他的目标。 但现在他的想法遭遇了阻截。 若是直接令自己人去查如何? 看看舅舅那菩萨模样,若是如此,他多半会出手。 那双羞赧的眼中多了阴霾。 …… “告诉校尉和邵中官,某有办法。”贾平安站在這一排豪宅边上,插着腰,竟然找到了些后世站在路边摊准备吃烤串的快意。 不,是买房如吃烤串的豪迈。 买一串……来一套海景大别墅! 這個单元我全买下了…… 包东飞快回到百骑。 “啥?小贾說能解决?”唐旭一拍脑门,“娘的!他若是能解决,回头某請他去五香楼。” “校尉,参军說有把握。”包东早就成了贾师傅的拥趸,一脸激愤的模样让邵鹏笑了起来,“罢了,咱去看看。” 唐旭点头,等他快出门时說道:“哎!老邵,记得让那小子别惹事啊!回头那些人又要寻耶耶的麻烦。” 贾平安几次动手,惹了不少麻烦,最后唐旭還得去为他扫尾,想起来就糟心。 邵鹏到了现场,见贾平安一脸唏嘘的模样,就想踹他一脚。 “如何处置?” 贾平安說道:“邵中官,某想抽褚遂良一巴掌。” 邵鹏随口道:“只管抽,不够高某给你扶梯子。” 晚些,一個消息散播了出去。 “啥?靠近皇城的上好宅子才两百万钱?” 一個商人把眼珠子都瞪圆了,拽住了报信人,“真假?” “真假?”报信人口沫横飞的道:“贾平安都去了,他急匆匆的回家去弄钱,說是看中了其中的一個宅子。” 擦! 三百万的宅子两百万竟然能买? 娘的! 商人跺脚回身,喊道:“收拢钱,快!” 晚些,一辆辆马车驶入,那些想买房的人心急火燎的问:“在何处?在何处?” “郎君。”杜贺也来了。 身后是一溜马车。 邵鹏過去看了一眼,竟然全是绢布。 在大唐,大规模用钱基本都是绢布,铜钱用于小额支付比较多。 “你不怕得罪了褚遂良?”邵鹏觉得這個少年果真胆大。 可老褚一被贬官就是好几年,接着回来沒两年就被皇帝一锅端了。 我怕個毛线啊! 贾平安吸吸鼻子,一脸忠心耿耿的道:“陛下对某不错。” 他一直在百骑裡,外面的明枪暗箭止于百骑之外,让他得了安宁。 可這是有代价的。 他必须要表现出值得皇帝庇护的价值,否则下一次他再被人围攻,皇帝会冷眼旁观。 他立功,皇帝出手,這便是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他知晓未来的情况,扫清了长孙无忌一伙之后,大唐就进入了一個相对快的发展时期,对外强硬而有手腕,对内仁政不断…… 其实在贾平安的眼中,這几十年的大唐远远强過李隆基时期的大唐。 你在意什么,就去保护什么。 那個老卒的话他牢牢记着。 他不喜歡长孙无忌等人和以他们为代表的关陇小圈子,這些人的眼中只有自家的利益,为此不惜让山河倾覆,让百姓沦为饿殍。 “某想做笔买卖!” 邵鹏问道:“和谁?” 和皇帝。 我为他解决這個难题,這也是展示自己的价值。 李治会在将来的几年内一直面临对手,而一個出色的臣子是他所需要的,于是谁用扫把星這個由头来攻击贾平安,他都会出手拦截。 朕都不怕被扫把星克死,你急個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這是他的一個筹码。 当然,他還得准备其它筹码。 而现在,他需要给小圈子一次打击,随后就看李治和小圈子周旋的本事了。 “打开箱子!” 贾平安站在中间,随行的徐小鱼和王老二一一把箱子打开。 路人惊呼道:“全是钱!” 贾平安吩咐道:“去问问,,两百万钱在此,若是愿意卖,一手交钱,一手去立劵。” 邵鹏的脑子裡电光火石般的闪過一個念头。 他浑身颤栗。 “不卖!” “傻子才卖。” 邵鹏站在那裡,看着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在叫骂,堪称是义愤填膺的那种愤怒。 “想都别想。” 邵鹏看着站在那裡的贾平安,骂道:“小贾,你真是個天才!” 贾平安回身微笑。 我当然是天才! 那些有钱人来了,马车挤得水泄不通,引来了许多人来看热闹。 人来的越多,這事儿就越成功。 “两百万钱的宅子在何处?” “那不是贾参军嗎?贾参军。” 贾平安苦笑着迎了過去。“先前某得了消息,說是褚相家在此花费百万钱就买了宅子,后来有人說两百万钱,某想也成,就来问,可……” “高阳公主府上的也来了。” 钱二带着一溜马车来了,见到众人就拱手问道:“某可是来晚了?” 贾平安苦笑。 “娘的,被哄骗了。” 钱二不信去敲门。 “见過郎君。”主人出来后,他拱手笑道,“听闻這裡的宅子两百万钱?某钱都带来了,只管立劵。” 房主骂道:“两百万……那是做梦?” 他本想說至少三百万,可想到了被那些神秘人威胁的事儿,這才憋住。 這些人四处问,晚些聚拢,都义愤填膺。 “三百万都不肯,這是谁传的消息?” 贾平安一脸愤慨,“某也是听闻了消息,這才搜刮了家中的钱财過来,想着便宜赶紧买下,也好留给子孙。這事儿不对。” 一個男子突然說道:“說是褚相家中在此买了宅子,一百万钱。” 一個商人骂道:“這定然是谎言。” “某去问问。”有消息灵通者自告奋勇去打探消息。 晚些他回来了,一脸懵逼。 “此事确凿,褚相就花了一百万钱。” “這是……這是什么……” 众人骂骂咧咧的,有人终于喊出了贾平安期待已久的话,“這是强买强卖,還是行贿受贿?” 贾平安叹息一声,“那是褚相,莫要這般說,定然是有些误会。” 有人過来拱手,“连贾参军都被哄骗了,哎!” 是啊! 我也被哄骗了。 …… 朝中。 “陛下,韦思谦诬告褚相,该严惩。” “陛下,韦思谦……” 宰相有座位,韦思谦却沒有。 他站在那裡,依旧昂首。 褚遂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竟然有些慈祥之色。 某莫不是看错了? 李治垂眸,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架在了火堆上炙烤。 帝王出手,却被臣子一巴掌拍了回来,這对他的威信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想到這裡,他抬眸,眼中冷色一闪而逝,深切的怀念着心腹许敬宗。 老许若是为相,此刻就会跳出来狂喷。 看看褚遂良那得了便宜還卖乖的模样,他真想一刀斩了這個老东西。 看看国舅长孙无忌,一脸菩萨模样,身前再摆放三炷香就更像了。 其他人……他看都不想看。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忍下這份屈辱。 韦思谦微不可查的点头,眼中多了决绝之色。 从接到任务开始,他就知晓這事儿的风险很高。他這是在捅关陇小圈子刀子,一旦失败,他就是祭品。 他准备主动請罪。 但他真的不甘,眼中难免有痛苦之色。 “陛下。” 正在等结果的褚遂良被打断了兴致,颇为不满。 大理寺少卿张睿册皱眉看着进来的内侍,觉得有些不安。 但想到那個译语人全家都去了终南山,而他的邻居们都被王琦派人警告過了,但凡敢說出宅子真实价钱的,回头全家弄死。 小圈子行事,谁敢不尊? 這事儿他觉得妥当了。 事后說不得還能论功行赏,想想唐临占着大理寺卿的官位许久了,也该让某来坐几年了吧。 “何事?” 内侍說道:“有人来报,先前贾平安和许多人……” 他看了褚遂良一眼,“在褚相买的宅子附近买房。贾平安說自家听闻百万钱能买到那处的宅子,欢喜的不行,就赶紧弄了两百万钱,說但凡愿意两百万钱卖的,一手交钱,一手立劵。” “噗!” 正在喝茶的于志宁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 被他喷了满脸茶水的长孙无忌沒动,只是木然的看了褚遂良一眼。 褚遂良面色惨白,竟然在颤抖。 他机关算尽,以为压制下了此事,可贾平安却另辟蹊径,捅了他一刀。 后世的足球队买人,对方球队一般喜歡来一句:某某某是我队不可或缺的一员,是非卖品。 沒钱的球队遇到這等事儿自然就偃旗息鼓了,可哥有钱啊! 那些出手阔绰的大老板开始砸钱。 一千万不卖,两千万,三千万,五千万…… 什么非卖品,最后也得跪了。 而贾平安這么一砸钱,那些被威胁封口的邻居自然会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关键是那個畜生還带来了许多人,這下褚遂良低价购买宅子的事儿压不住了。 韦思谦只觉得一股狂喜袭上心头,随即问道:“褚相百万钱就买了那個宅子,边上的邻居……为何两百万钱依旧不肯卖?” 你褚遂良說那宅子就值一百万,還信誓旦旦的說沒威胁邻居,可现在贾师傅出到了两百万钱,那些邻居却嗤之以鼻…… 那宅子值多少钱? 两百万钱以上。 那些邻居被封口?沒关系,贾师傅有药。 贾平安绕了個圈子,顷刻就揭穿了褚遂良和张睿册编造的谎言。 李治突然微笑道:“那宅子……究竟值多少钱?” 他从未想過這等手段,堪称是不走寻常路,外加還有些熟悉的味道,一看就知晓是谁的手笔。 那個扫把星,果然是朕的福星! 此刻,李治的心中全是贾师傅。 褚遂良起身,免冠請罪。 李治看了大理寺少卿张睿册一眼,他更恨的是此人。 沒有此人为褚遂良掩盖,此事早就水落石出了。 “舅舅……” 李治又露出了大家熟悉的羞赧微笑。 就像是一個刚任职的老师,面对班上某個捣蛋的学生不知道如何处罚。 长孙无忌木然,看着和菩萨一样。 丢人! 他现在能說什么? 为褚遂良說好话,那更丢人。 “全凭陛下做主。” 李治心情愉悦,“朕虽倚重褚卿,可律法不可轻忽,否则何以服众?” 這是开门见山,让你无法反抗。 他沉吟了片刻,“褚卿去同州吧。” 這是被贬了。 但同州就在后世陕西那地方,距离长安三百裡不到,這是小圈子能够接受的距离。若是一家伙把老褚踢到西南那等地方去,马上小圈子就会沸腾,接着各种劝谏。 褚遂良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臣……领命。” 李治的眸子微微一冷,然后看了张睿册一眼。 韦思谦突然說道:“陛下,张睿册身为大理少卿,知法枉法,舞文弄墨,故意曲解律條,谄媚权臣,按律当诛!” 杀气腾腾啊! 张睿册面色惨白,跪下請罪。 李治冷冷的道:“去循州吧。” 张睿册面如死灰。 他同样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循州在岭南,此刻的岭南堪称是穷山恶水,官员過去和流放沒啥区别。 但长孙无忌顾不上他了。 褚遂良滚蛋后,谁来接任? 长孙无忌欲言又止,他再跋扈,可此刻皇帝挟贬谪褚遂良之势,若是不肯同意他建言的中书令,顷刻间君臣就会形成僵持的局面。 他犹豫再三…… “高季辅可为中书令。”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陛下英明。” 李治還是太子时,高季辅曾经辅佐過他,而且高季辅還是韦思谦的恩主。 当年韦思谦在下面苦苦挣扎,每次考评都是中下,又沒有后台,所以一直不能升官。高季辅主持铨试时,說韦思谦有才,正直能干,于是提拔为监察御史。 這样一位太子党上台来了,此消彼长,李治的小日子也好過了许多。 “放晴了!” 外面有人在喊,声音稚嫩,多半是刚进宫沒多久的宫女。 李治眯眼看着外面。 阳光就這么倾撒在殿门内,煌煌然,让他心潮澎湃。 這個天下,终究是大唐的,是朕的! 這一刻他想到了贾平安。 那個扫把星进长安那么久了,沒克過朕,反而办過不少对朕大有帮助的事儿。 比如說此次,贾平安一下就抓到了褚遂良的痛脚,顷刻间就逆转了朝堂局势。 這样能干的臣子,自然要护着。 他眯眼看着散去的臣子,问道:“贾平安的表兄在户部?” 王忠良想了想,“是,說是仓部主事。” “朕记住了。” 出了皇宫,褚遂良面色惨白,拱手道:“是老夫的错,牵累了辅机的大局……” “老夫有何大局?”长孙无忌压着火气,“你此次算是孟浪了,要宅子作甚?钱不够只管寻老夫就是了,非得要去买下属的房子,這是违律你不知道?” 上官购买下属的东西,這事儿构成违律。 褚遂良羞红了脸,“是家中人做的,回头老夫就严惩。” 那么多钱的支出,沒有你的点头……褚家谁能买下那個宅子? 长孙无忌忍不住說道:“老夫說多少次了,莫要得意忘形,你等就是不听,此次那贾平安……” 一提到贾平安,褚遂良咬牙切齿的道:“那小贼……某一听此事就知晓是他做的,那股子味道,就只有他才做得出来。” “别想着弄死他!”长孙无忌认真的道:“他在百骑,谁弄死了百骑的人,那就是打皇帝的脸。其二,他若是死了,皇帝会认为背后那人想谋逆,不管你怎么想的,外面的人也会认为你谋逆,死无葬身之地。” 褚遂良骂道:“這是祸害遗千年!” 长孙无忌冷冷的道:“传闻他是高阳的智囊,今日老夫……信了。” 褚遂良呼吸急促,突然侧脸說道:“辅机,此事总不能這般忍了吧?” 长孙无忌淡淡的道:“你自己算计。” 褚遂良自家算计了一遍,“他用的是买宅子的名头,還裹挟了……” “他买宅子,你能說什么?”长孙无忌面色古怪,觉得這事儿真的很膈应。 “明明被他坑了一把,却不见丝毫痕迹,這小贼……” 褚遂良气得够呛。 …… 长假第四天,依旧在码字,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