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君子藏器於身 作者:未知 下衙了,贾平安急匆匆的准备回家。 “站住!” 邵鹏叫住了他,怒道:“做事不认真,回家最积极,不像话。你可知晓陈林的兄弟陈凡在叫嚣着要取你的项上人头?” 陈凡……這是疯了? 唐旭說道:“那陈凡可是個狠人,当年陈家的奴仆不堪苛待暴起,陈凡带着人镇压,亲手杀了三人,从此陈家的仆役见到他就怕。” 贾平安很淡定的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但有备无患。如今长安城中的权贵都在等着看陈凡如何羞辱你,若是你身边无人怎么行?” 邵鹏招手,把准备回家的包东拦截了,“你护着小贾回家。出了事咱也不怪罪你,一刀去了烦恼,跟着咱进宫伺候陛下去。” 包东双腿夹紧,“是。” 阿宝很兴奋,不等贾平安拍屁股,就长嘶着冲出了皇城。 多谢了,萧良娣。 贾平安默念了一句,觉得完成了今日份的任务,心情不禁大好。 小跑一阵子,阿宝太過兴奋了些,贾平安就控制了速度,安抚着它。 “真是一匹好马。”包东艳羡不已。 贾平安想到了谢清,“那個谢清如何了?” “在长安城中转悠,他大概是要等到元日向陛下道贺才回去。” “转悠……他去寻了谁?” 贾平安觉得李泰就是個阴头向,攒着劲想干坏事。 “他私下去寻過房遗爱,陛下得知后不置可否,哎!参军,你說陛下为何不管?”包东觉得很好奇,“早些年濮王可是压制了陛下的存在,为何不打压他?” “陛下宽宏大量。”贾平安随口敷衍着。 李治当然不会管,他巴不得谢青在长安城中上蹿下跳,使劲的作。等机会一到,他一巴掌就把李泰给拍死了,彻底消除威胁。 别指望兄弟情义,皇家压根就沒有亲情。 贾平安非常清楚,以后阿姐进宫后,迅速的领悟了這個真理,很快就脱颖而出。 阿姐才是真汉子啊! 心情好,见到谁都会笑。 “见過参军。” 姜融照例迎出来,深吸一口气…… 包东正好脚痒,在马背上脱鞋散散气。 姜融一口气不见底。 “什么味?” 姜融干呕了一下,左右看看。 包东散气完毕,一脸正气凛然的穿好鞋子,“参军,某回去了。” “好。” “见過先生。”家门口,赵岩已经在等着了。 检查功课,随口问心得体会…… 這样的日子很充实。 “某今日又寻到了五斤的错谬。”表兄很得意,随后去给姑母汇报工作。 “郎君,外面說陈家想出手。”王老二的眼中全是煞气,“某的意思,晚上某带着小鱼去一趟,弄死几個,也算是警告。” “别杀气腾腾的。”贾平安笑道:“那是咆哮的狗,不必搭理。” 王老二认真的道:“郎君,长安的权贵之间也会私下争斗,手下的人也会厮杀,只是官府不管罢了。” 门阀世家的时代,他们之间来個暗杀什么的,或是大型械斗,官方都不会管,甚至会觉得多打死几個最好。 “到时候再說。” 贾平安想到這個有些心虚。 那些世家门阀的手中养着死士,老贾家才两個,一個徐小鱼稚嫩,一個王老二厉害,但少了一只手臂。 但……哥還有李敬业啊! 若是因此去调用百骑的兄弟,老唐和邵鹏保证是睁只眼闭只眼。 想到這裡,贾平安淡淡的道:“咱们家不惹事,但却也不怕事,谁敢冲着贾家出手,弄回去就是了。” 王老二应了,出去教训徐小鱼,“郎君对你這般好,羊肉每次放开吃,也不打骂你,這样的主家你哪找去?你再不争气,回头某建言郎君把你送回火星湾,换個人来。” 徐小鱼一听火星湾就急了,說道:“某哪裡不争气了?某在琢磨怎么收拾陈家人呢!” 王老二随口道:“有本事就去。” 赵岩回家,晚些又来了,带着一條大鱼。 “先生,阿耶今日在护城河裡弄到了几條大鱼,很是肥美,請先生享用。” 這年头的师徒关系就是這样,赵岩在贾家不但学习,還能白吃白喝,心安理得。可家中有了好东西不知道孝敬先生,那就是畜生。以后贾平安遇到了危机,或是落魄了,他不伸手,不努力襄助,那也是畜生,天下人都会唾弃他。 晚上来了一顿酸菜鱼火锅,爽的不行。 “回头某到护城河钓鱼去。”贾平安信誓旦旦的要去弄鱼,杨德利說道:“小时候你下河抓鱼,差点被淹死。” 贾平安:“……” 一觉好睡,不知何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叩门声,“郎君。” 贾平安醒来,脑子有些懵,“何事?” “有事。”王老二的声音很细微。 贾平安披上大氅出来,王老二在门外,后面黑乎乎的地方站着個人,“那是谁?” “郎君,是某。” 徐小鱼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這是惹事了?”贾平安皱眉,“多大的事,天亮再說,都回去睡觉。” 王老二回身看了徐小鱼一眼,“郎君,徐小鱼先前摸去了陈家,把……把陈凡的脑袋给取来了。” 卧槽! 贾平安觉得脑子裡懵了一下。 “谁?” “陈凡,就是叫嚣着要取郎君项上人头的那個,陈林的兄弟。”王老二的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欣赏之色,“郎君,小鱼未经允许就去动了手,该罚,不過他這悄无声息潜入进陈家的本事……” “本事再大,心不在贾家,某也不要。”贾平安只觉得一万头神兽在心中咆哮而過。 陈凡的叫嚣都传遍了长安权贵圈,可等晚上就被人割了脑袋,這些人的第一個念头就是他贾平安下的毒手。 “处置好。” 贾平安深吸一口气,招手。 徐小鱼過来,手中拎着個皮囊,一股子血腥味透了出来。 “郎君,那陈凡說要杀你,某就去取了他的人头来。” “沒留什么字吧?” 若是他留個什么徐小鱼到此一游,贾平安回头就会托关系把他扔到辽东去,一辈子不得回归中原。 “沒,某摸进去,那陈凡睡的沉,某就顺手割了脑袋。” 马丹! 贾平安沉声道:“沒有某的许可,你可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徐小鱼低头,“先前二哥說了,某有罪。” 他跪下,贾平安伸手,王老二问道:“郎君是要刀子還是棍子?” 贾平安瞪了他一眼,王老二赶紧屁颠屁颠的递了棍子来。 贾平安一顿棍子抽的徐小鱼闷声抽搐,只是避過了脸。 “滚!” 徐小鱼有些难過,王老二骂道:“郎君宽宏大量,你還不谢郎君?” “郎君不是要赶某回去?”徐小鱼一怔,旋即狂喜叩首。 都是不省心的! 贾平安骂道:“从明日开始学规矩,学不好不许吃饭。” 而在陈家,此刻宅子裡灯火通明。 陈林看着自己弟弟的无头尸骸,颤声道:“谁干的?谁?” 几個不良人大晚上被人抓起来很不爽,冷的直哆嗦,但此刻却只能面色凝重的道:“那人从窗户进来的,随后摸到了床边,一刀……” 陈林跺脚,老泪纵横,“何必如此!何必如此!三郎,你這般就去了,让某情何以堪呐!阿娘若是知晓了,会如何伤心,你……” 回過头,他抹去泪水,“定然是贾平安干的!” 众人恍然大悟,“是了,咱们家說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当晚他就派人来下了毒手。” 不良人们很纠结,一人忍不住說道:“那贾平安家中就只有几個仆役,最厉害的就是那個独臂的王老二,王老二虽說是斥候,可一只手臂沒法潜入进来。” 陈林使個眼色,有人弄了金锭来,刚才說话的不良人得了一锭,其他人都眼红了。 “谁能說出让老夫满意的消息,金子……陈家不缺。” 瞬间就這些不良人就疯了。 “贾家有几個仆役,杜贺原先是官员,贪腐被处罚为奴。曹二是厨子,胖乎乎的。那個宋不出笨手笨脚的……” “還有個徐小鱼,瘦瘦的,跟着出去采买总是偷奸耍滑……” “沒了?”陈林想吐血。 “還有一人。”一個不良人說道:“還有個女仆叫做什么……鸿雁,那個女人出门都会被绊倒……” 這等人你难道要指望她来刺杀陈凡? “关键是,若是贾平安要刺杀陈凡,也不会选在今夜。” “是啊!陈凡才将說要取他的项上人头,当夜就来刺杀,他缓一阵子也成啊!” “傻子才会马上刺杀陈凡,陈家這般厉害,那不是以卵击石嗎?” “满长安的权贵都在等着看陈凡收拾贾平安,就算是要动手,也该是等陈凡出手后。” 陈林怒道:“去查,谁查到了,赏百万钱!” 這可是重赏啊! 晚些贾平安到了百骑,迎接他的是羡慕的目光。 “参军,那陈凡昨夜被人割了脑袋。” 贾平安叹道:“某也得了消息,這真是……无妄之灾啊!” 唐旭来了,淡淡的道:“你家裡沒人能做到无声无息的弄死陈凡,所以外面……连陈家人都說此事不是你做的。” 邵鹏疑惑的道:“究竟是谁出的手呢?先前陛下都百思不得其解,但早饭却多吃了些。” 贾平安也装作绞尽脑汁的模样思索着。 徐小鱼的出手是個意外,连贾平安都沒想到那厮竟然這般猛,只是被王老二激了一下,竟然就去弄死了陈凡,還顺带割了脑袋。 晚些,外面传来了消息。 “陈家人說是杨家做的,先前陈家人冲进了杨家,两家人大打出手,杨家死了五人,陈家死了两人。” 邵鹏颔首作睿智状,“那杨家是陈家的老对头,陈凡出手狠辣,以往杨家吃亏不少,此次定然是杨家借机动手,還想嫁祸给小贾。可惜被陈家看穿了,哈哈哈哈!” 邵·孔明·鹏得意的笑着。 呃! 這样也行? 贾平安心中懵逼,李敬业却来了。 “兄长,阿翁說你在千牛卫犯的错不够,让你带着某去闯祸。” 贾平安捂额,想了想,“也是。” 他這一下消除了皇帝的一個眼中钉,小圈子少了两個中层官员,只是去千牛卫装個比還不够。 他想到了谢清。 “包东!” 包东进来,贾平安吩咐道:“去查查谢清的踪迹。” 此刻李勣刚进宫,求见皇帝。 李治看了他一眼,见他红光满面,就问道:“李卿的身子如何了?” 這是暗号。 大佬觉得你在家裡不干活白领钱不好。 “多亏了陛下派去的医官,臣的身子已然大好了。” 君臣完成了一次默契行动。 “如此便回来吧。”又来一员大将,李治的心情很不错。 李勣想到了自己让贾平安带着孙儿去惹祸的事儿,就想着报备一下,“陛下,那贾平安最近颇为得意,臣的孙儿也不省心,臣就怕他们去惹祸。” 這是暗示,李治笑道,“年轻人爱闹腾,无碍。” …… “参军,那谢青去了青楼。” 說到青楼,别的地方自然有,可谁也比不過长安的规模,女妓的质量就更不必說了。 有人說长安就是安乐乡,說的就是這方面的享受。 “哪一家?” “說是上云楼。” 啧! 贾平安有些头痛,“那冬至可還在闭关?” 包东点头,“說是被参军感召,觉着以色侍人终究不是正道,不感悟学问,就不出来了。” 包东觉得這位参军堪称是男人中的极品,游走于青楼之中,赢得那些美人儿的欢心,却不肯睡了她们。 若是某的话,定然夜夜做新郎,岂不是美滋滋? 想到這裡,他就劝道:“参军,好歹也该开荤了。” 贾平安只是笑了笑,随后进去。 包东摇头叹息,雷洪问道:“你叹什么?” 包东摇头晃脑的道:“前日听校尉读书,說什么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某每日都动,参军却十余年不曾动弹,哎!可惜,可叹呐!” 雷洪纠结,“這话指的不是這個器吧?” “走了。” 贾平安出来了。 “叫了敬业来。” 晚些,三人在门外会和了李敬业,浩浩荡荡的往上云楼去了。 “兄长,咱们去惹什么祸?”李敬业浑身精力弥漫,盯着包东就不放。 包东笑道:“李郎君這是笑什么?” 李敬业說道:“听闻你身手了得,可愿和某较量一番?” 呃! 包东淡淡的道:“打打杀杀的不好。” “赌十贯钱。”李敬业一开口就是十贯钱,贾平安觉得這娃该挨收拾了。 “十贯钱……”包东摇头,“不打。” “但凡你能打到某一拳,十贯钱就是你的。” 包东很煎熬,既想要钱,又觉得打不過。 到了上云楼,老鸨见了贾平安却不是欢喜,而是横眉冷眼。 “百骑问话。”贾平安冷冷的道:“先前有客人来過,二楼,甲字二号房,带路!” 老鸨冷哼道:“這裡是万年县的管辖,贾参军却是越权了。” 老鸨的脾气贾平安自然知晓从何处来:冬至闭关,上云楼就少了一棵摇钱树,三五天還行,长時間老鸨能发狂。 “那就去百骑走一遭吧。”贾平安伸手托住了老鸨的双层下巴,“但凡再拖延,某便认为你是同谋。” 這個渣男! 老鸨心中恼怒,但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就带着他们上去。 “贾参军,冬至每日都念着你呢!說是你不来她的房间,她就永不出来。” “不出来也是好事。” 贾平安依旧是无情无义的模样。 老鸨无计可施,想到自己的摇钱树疯魔般的在琢磨什么诗赋,就哭道:“贾参军你一番话害了冬至,如今外间渐渐不闻冬至之名,再出来时,哪還有她挣钱的地方……” 到了甲字二号房外,贾平安刚想叫人冲进去,却听到了些动静。 “用力打!” “拧啊!为何不拧?” “你别這样,奴怕。” “快拧,你不拧某可就动手了。” “你要干啥?奴……奴不是随便的人,嗷……” “钱,给你钱,别叫唤惊动了人,堵住嘴,对……” “……” 卧槽! 贾平安听到這個动静,不禁深切怀念着那些老师的教导。 他指指裡面,包东示意就是谢青。 老鸨却忍不住了,准备叫骂。 贾平安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附耳道:“别出声。” 老鸨身躯扭动着,等贾平安松开手时,她恼怒的道;“贾郎你好狠的心。” 贾平安摇头,当听到裡面的动静大时,就低声道:“踢开门后,你就叫嚷,切记了。” 他使個眼色,雷洪准备踹门。 可李敬业更快。 呯! 他奋力一脚。 门不见了。 房门被這一脚直接踢飞了进去,从跪在床上的谢清的身侧飞過去,撞在墙壁上轰然落地。 谢清赤果果的,手中拿着一块小板子,缓缓回头。 女妓身上有几处淤青,嘴巴被堵着,但手脚却是自由的。 床上丢着一個打开的包袱,裡面是绸缎。 那女妓大概就是看在绸缎的份上,這才忍着沒反抗。 辣眼睛啊! 贾平安怒道:“死变态,打!” 瞬间谢青就被拳脚淹沒了。 贾平安回身对老鸨微微一笑,“冬至在何处,某去一见。” 老鸨恨不能亲他一口,欢喜的道:“贾郎随我来。” “有個條件。”贾平安低声道:“谢清此事先别說,晚些再实话实說。” 不坑几個人他怎么会甘心。 老鸨拍了他的胸口,娇嗔的道:“贾郎你好坏。” 哎!贾平安马上就想到了一個画面:官人你好坏! “咱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稍后敲开了冬至的房间,当见到贾平安时,冬至先是茫然,然后惊喜的蹦跳了一下,“呀!竟然是贾郎。” 贾师傅暗自提醒自己:要淡定,淡定……管好自己,莫要被吞了。 …… 求票。月票,推薦票,书友们有的都請投给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