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药方 作者:未知 贾平安沒想到卫无双竟然来了,就问道:“可是有事?” 卫无双和他出去,“先前在宫中,皇后突然慈眉善目的,见到我竟然笑了一下……” “被吓到了?” 就像是一個严厉的上官突然对你展颜一笑,你估摸着第一反应就是我的眼角有眼屎? 卫无双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妥,就板着脸道:“先前陛下說了,感业寺那边你還得多看看,再有如明义這等闹腾的,严惩。” 啧! 李治這是对阿姐上心了,所以隐晦的来了個曲线救国。 “知道了。”贾平安看着卫无双,长腿妹子下意识的摆出個防御的姿势,长腿作势欲踢。 咳咳! 你這個…… 贾平安不满的道:“某难道是登徒子嗎?” 卫无双点头,“沒错,你就是登徒子。” 青天白日,信口雌黄! 贾平安心中不忿,“皇后某虽沒见過,可一個人突然性情大变,某觉着不简单。她突然慈眉善目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有了新的倚仗。這是要准备收拾人呢!” 他记得今年王皇后就多了臂助,一番运作后,她的舅舅柳奭(shi)就飞黄腾达,享受宰相待遇了。這堪称是超级大腿,王皇后也多了信心,从此越发的嘚瑟了,最后被武媚打落尘埃。 可怜的李治,這下算是多了半個对头,那小日子越发的难熬了。 卫无双狐疑的道:“真的?” 贾平安认真的道:“某会骗世间所有人,却不会骗你。” 渣男! 卫无双再一步,“你是說……” “皇后慈眉善目的,那些人是不是胆子就会大一些?” “是。” “胆子大,說话就会放得开,做事也会少了谨慎,被皇后抓到了把柄……顺手就处罚立威了。” 卫无双晚些回宫,见到皇后身边的心腹蔡艳笑吟吟的走来,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贾平安的话,心中警钟长鸣。 “你去了宫外?”蔡艳微笑說道:“宫外可热闹?” 若是沒有贾师傅的提醒,卫无双会說還行。 “我出宫办事,急匆匆的,沒在意這些。” 随后一番瞎扯淡,卫无双告辞。 她去寻了蒋涵。 “皇后竟然和气的让人不敢置信。”蒋涵有些纳闷,“先前有人去禀告事情,算是過错,可皇后却笑吟吟的說不碍事,這般古怪。” “宫正,皇后突然性情大变,怕是背后有了倚仗,准备拿人立威呢!”卫无双觉得贾平安這话的可能性不大,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蒋涵微微一笑,随后去禀告事情。 宫中的女官职位就那么多,宫正是肥差,蒋涵霸占了许久,引来了许多羡慕嫉妒恨。 路上她遇到了老对头黄英。 黄英当年和她竞争宫正之职,最终失败。這几年她一直在寻机给蒋涵找麻烦,不過被蒋涵怼了几次后,手段变得更加的隐晦了。 “皇后心情不错。”黄英淡淡的道。 “是。”蒋涵连话都不想和她多說。 黄英看了她一眼,眼中有讥诮之色,“据闻皇后想换個宫正……” “是嗎?”蒋涵依旧不搭理。 黄英侧身看着她,“你要倒霉了。” 蒋涵依旧不动声色。 這几年她遭遇了许多,若是动辄发怒,早就被气死了。 晚些到了皇后那裡。 “……有人偷了灯油,此等事虽說只是偷盗,臣却觉着不妥。”蒋涵禀告事情时依旧是淡淡的,冷艳感十足,“可臣想那灯油若是积少成多,点個火就能让宫中不安,所以臣严惩了此人。” 王皇后在听着,等她說完后,就微笑道:“做的极好,最近宫中颇有些不妥当之处,你有何建言只管說。” 這话很是礼贤下士,若是换個人大概就觉得皇后对自己改观了,难免要說些奉迎的话。 蒋涵依旧平静,“臣只管宫中的规矩和惩治犯错之人,别的事却少有关注,无话可說。” 王皇后笑道:“有就說,我這裡准备给陛下禀告,到时候谁提的建言多,谁提的建言好,陛下那边自然会有嘉奖。” 這已经是垂询了,但凡有点儿上进心的都会感动,然后說出自己的看法。 蒋涵心中微动,但突然想到了卫无双先前的话,于是依旧如故,王皇后的面色就有些难看。 這女人在作死啊! 黄英心中欢喜,等王皇后问自己时,就說了一堆建言,甚至…… “……皇后這边有几人平日裡有些轻浮,经常喝骂那些宫人。喝骂也就罢了,那言辞……污言秽语都有,臣觉着這些人损害了皇后的声誉……” 黄英說完,见皇后依旧微笑,甚至還有肯定之色,心中不禁大喜。 得分了啊! 出殿时,她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蒋涵恍惚了一下,觉得自己得罪了皇后,不過得罪就得罪吧,反正债多不愁。 她回到了值房,到了下午,有人急匆匆的跑来。 “宫正,皇后发怒了。” “怎么了?”蒋涵皱眉,“谁触怒了她?” 来报信的宫女拍拍胸脯,喘息了几下,“宫正,皇后先前大发雷霆,說黄英信口胡言,污蔑她的身边人,令人责罚……” 宫女又喘息了一下,“如今黄英被拖了去,說是要责打呢?” 蒋涵心中一冷,瞬间脊背就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无双! 卫无双提醒她王皇后突然性情大变,怕是有些問題。 她沒在意,但在皇后问话时,却鬼使神差般的想到了這個提醒,就沒說话。若是說了,此刻皇后的人定然就来了。 无双竟然這般聪慧。 但此刻她想的却是黄英! 她霍然起身,“去皇后那裡。” “宫正!” 這时候皇后正要责罚黄英,你這個宫正去,那就是打擂台。 這是往死裡得罪皇后啊! 蒋涵大步出去,一路到了皇后那裡。 啪! “嗯!” 黄英被捆在长凳上,褪了下裳,两個内侍正在打板子。 黄英只觉得身后那裡剧痛难忍,嘴裡的软木几乎就要咬烂了。 可皇后沒說打多少板子,弄不好就会被活活打死。 她觉得阳光被遮挡住了,就抬头看了一眼。 她满头大汗,汗水蒙住了一只眼睛,但依旧看清了身前的人是蒋涵。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嗎? 啪! 身后又是一板子,黄英惨哼一声。 這是要活活打死的意思!蒋涵看了她一眼,大步进了殿内。 “见過皇后。” 王皇后正在盘算着通過杀鸡儆猴能获得多少好处,比如說宫中震慑。 這对她的威望有好处。 她看了蒋涵一眼,淡淡的道:“何事?” 蒋涵說道:“黄英并未污蔑皇后的身边人,那数人确实是跋扈,言辞不堪。” 這個女人…… 王皇后冷笑道:“你听到過?” 這等事儿沒凭沒据的,再說了,在這等时候,谁敢站出来为黄英說话? 蔡艳抿嘴笑了,觉得蒋涵是自取其辱。 蒋涵抬头,那张冷艳的脸上全是认真,“是,臣听到了。就在前日,臣亲耳所闻,其中就有蔡艳……” 蔡艳的笑容僵硬了。 這個疯女人,她竟然敢往死裡得罪皇后? 王皇后也楞了一下,旋即冷笑道:“我怎地沒听闻?” 這蒋涵分明就是来和她叫板的,谁给她的勇气? 蒋涵平静的道:“不止一人說過此事,另外,先前皇后說畅所欲言,黄英這才說出了此事。不论对错……黄英皆无错!” 轰隆! 蔡艳仿佛听到了一声霹雳。 王皇后想借机立威的谋划不错,她最想弄掉的便是蒋涵,可蒋涵不上钩,就转過弯,把黄英拿下了。 但蒋涵竟然說出了当时的事儿,更是暗指王皇后坑害黄英。 王皇后猛地把茶杯砸了下来,呯的一声,裡面的茶汤飞溅了蒋涵的裙摆一大块。 蒋涵抬头,平静的說道:“臣請罪。” 要动手就动手。 王皇后想到了自己早些时候拉拢蒋涵失败的经历,不禁怒道:“滚!” 蒋涵福身,“是,臣告退。不過臣是宫正,黄英无错,臣恳請皇后施恩……” 王皇后想說打死勿论! 可蒋涵已经点出了此事,她若是一意孤行,回头皇帝得知了,怕是会越发的冷落她,便宜了萧氏那個贱人。 “滚!” 蒋涵回身,腰杆笔直的走了出去。 外面,黄英和行刑的两個内侍都听到了裡面的交锋,此刻两個内侍茫然。 “放了她。” 蒋涵见黄英的后面青肿,就知晓問題還不大。 黄英抬头,冷汗和泪水糊满了脸庞。她喘息道:“为何?你为何救我?” 蒋涵不语,黄英被解开后,蒋涵也不管她,当先离去。 黄英一瘸一拐的追上去,抹泪问道:“你为我得罪了皇后,为何?你莫不是想补偿我嗎?多谢了,以后……以后我是你的人。” 蒋涵侧身看着她,皱眉,厌恶的道:“我不喜歡你的性子。” 這就是连朋友都沒得做。 黄英诧异,“那你为何救我?” “只因我是宫正!” 蒋涵前行,那腰杆笔直,步履稳健。 黄英在后面呆住了。 “竟然是为了這個?” 回到值房,卫无双在等候。 蒋涵微笑道:“此次多亏了你的提醒,不然我今日就要被罚了。” 卫无双一怔,“竟然是真的?” 蒋涵诧异,“什么真的假的?” 那個小贼! 卫无双想到了贾平安当时的模样,很是认真。 ——某会骗世间所有人,却不会骗你。 那個小贼說的竟然是真的。 她也很是震惊的道:“是贾平安說的。” 蒋涵愕然,“竟然是他?难怪他短短时日内就凭功封爵,果然是好手段!好眼力!” 她想到了苏荷。 這不是现成了好男儿嗎? 但她又想到了贾平安的身体。 那個少年是個不能做事的,哎!可惜了! 卫无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弄出個小酒坛,仰头就是一阵吨吨吨…… “那個小贼!” 卫无双觉得自己误会了贾平安,有些内疚。 “他好心提醒我,我却冷言冷语,他不会伤心吧?” 但想到贾平安的那一句话,她就呆滞了。 ——某会骗世间所有人,却不会骗你。 “我是你什么人?這般說话,不要脸!” 卫无双觉得脸有些发烫,一摸就恼了。 “为何要难为情?” 一夜之后,卫无双准备去值守。 “无双。” 蒋涵那边的人来了,“宫正要见你。” 到了蒋涵那裡,她已经精神抖擞的开始理事了,见她来,就說道:“你且等等。” 处置了事情后,蒋涵令人出去,只剩下她和卫无双,然后叹道:“贾平安那個少年不错,对苏荷也颇多看顾,我本想說感谢他一番,可如何感谢?” 那個少年俊美,多才,這多好的女婿人选? 可不能做事,這個却沒办法。 “我這裡弄了一個药方,你拿去给他,让他按时吃药。” 宫中的男人,除去皇帝之外都沒了淡,但就是为了皇帝一人,那些医官研究出了许多那個啥……药方。 蒋涵昨日就去寻了個老友,一番话要来了這個药方。 那老友是内侍,当年得了她相助,所以很是感激。见她要這等药方,就笑着问是家裡的谁一蹶不振了。 蒋涵含糊以对,被取笑了一番。 若是他吃了這药好了呢? 想到苏荷,蒋涵的眼中就多了些柔情。 她自然不会看着苏荷在宫中一辈子,时机到了,她就寻机在陛下的面前求個情,把苏荷放出去。 但苏荷在宫中多年,外面的世界怕是不适应,必须要寻個可靠的男子…… 想到這裡,她就叹息一声。 卫无双带着药方去了百骑,等贾平安出来后,就把药方递给他,“昨日你的话让宫正躲過一劫,這是宫正的谢礼,让你按时服药。” 贾平安接過看了一眼,只是看了几個药材,就觉得懵逼。 “這是干啥用的?” 卫无双不說。 “哎!你不說……某沒病啊!为何要服药?” 這是药三分毒,贾平安哪裡敢乱吃? 他看着卫无双,悲愤的道:“难道你要毒杀了某?” 最毒妇人心呐! 卫无双抬头就是一拳,贾平安避开。 呯! 但卫无双這次学精了,下面悄无声息的一腿,贾平安抱着小腿龇牙咧嘴的。 卫无双呸了他一口,“是……是男人用的药,皇帝都是用這個,你……你不是男人,吃了兴许能好。” 說完她耳根都红了,转身就走。 大长腿迈动起来,那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可贾平安此刻却恍如晴天霹雳。 “啥?我不是男人?”贾平安懵逼。 我咋不是男人了? 他在仔细看看药方,然后悄然去了尚书省。 “英国公,這裡有個方子,還請你看看。” 贾平安拿着药方给李勣看了看。 老李不但是名将,更是名医,琢磨了一番之后,神色古怪的看着贾平安,“少年人吃這個药会不会太早?” 明白了,贾平安感谢,然后准备告辞。 李勣叫住了他,沉吟了一会儿,“這药配比的极好,不伤身,不過那等虚的可不能吃,否则会焦躁。” 那不就是上火嗎? “虚不受补!” 贾平安丢下让李勣愣神的话就走了。 這可是皇帝御用的那個啥药方,换后世千金不易。 贾平安去弄了几服药,想想自己不能吃,表兄也好好的不能吃。 让谁当试验品呢? 回到百骑,唐旭正在唏嘘。 “娘的,家裡的娘子最近很是凶悍,說某再去青楼就别再回家了。” 唐旭看着一脸的萎靡不振,联想到他最近频繁前去五香楼的事儿,邵鹏就叹道:“你這是不行了吧。” “放屁!谁說某不行了?”男人就听不得這一句不行,唐旭当场就反驳道:“不信去五香楼,耶耶开着门让你等看看。” 邵鹏沒說话。 到了下午时,有人說請客去五香楼。 “校尉,還請赏脸。” 唐旭叹道:“某真是想去,可家中最近吵闹不休,罢了,下次吧。” 邵鹏叹息一声,贾平安叹息一声,程达叹息一声…… 這多半是腰子不行了。 贾平安想到了那個方子,心想這不就是最好的试验品嗎? “校尉,某這裡有几服药……” 唐旭狐疑的道:“什么药?” 贾平安笑道:“宫中的好东西,男人……要她好你才好嘛!” 马丹! 唐旭觉得见鬼了,“小贾你這话說的就如同是三四十岁的那等老东西,不過……可是真的?” 贾平安挑眉,“你說呢!” 唐旭笑了笑,“某有個亲戚正好有些毛病,让他试试。” 那個亲戚多半就是你吧。 贾平安也不揭穿。 晚上他琢磨了一番宫中的局势,觉得如火如荼,阿姐一进宫怕是就要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不過那可是女皇,千年来就這么一個。 贾平安信心十足。 第二天到了百骑,贾平安发现唐旭脸上有些红润。 看来药效不错啊! “校尉,那药你亲戚服用了如何?”若是好,贾平安就把那方子珍藏起来,子孙就算是败家了,有這個方子也能东山再起。 想想李治那充沛的精力,后来更是把阿姐的姐姐一家子全给秃噜了。 一般人能這样? 這個药方怕是不简单啊! 唐旭正色道:“他才将吃,說是身体有些发热。” 贾平安告诫道:“若是流鼻血或是牙龈肿痛,那就是虚不受补,要养一阵子再吃。” 唐旭笑道:“那亲戚的身子极好,不虚。” 接着开始议事。 “……撒到各处的探子陆续传来消息,朝中对百骑颇为满意……” 唐旭洋洋得意的說着最近百骑的功劳,却见众人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就问道;“可是不妥?” 邵鹏的脸颊颤抖了一下,“老唐,你的鼻子……” 唐旭觉得鼻子有些温热,就摸了一下。 全是血。 贾平安的话回荡在大伙儿的耳边。 ——若是流鼻血或是牙龈肿痛,那就是虚不受补,要养一阵子再吃。 唐旭的腰子……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