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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薛万彻,表兄成亲

作者:未知
出了皇宫,贾平安刚想跑路,就看到了唐旭。 “校尉。”贾平安笑着拱手。 唐旭今日得知了许多事儿,此刻见到贾平安颇为唏嘘,“你往日在百骑不显山漏水,谁寻你的麻烦你也只是一笑了之,某那时還說你宽宏大量。如今才知晓,你這是不与他们一般见识。你有這等学问,百骑怕是容不下你了。” 别啊! 贾平安觉得自己留在百骑還是挺好的,否则去哪?去六部?還是下去为官。 去六部還行,李勣在,他不必和大佬打擂台。 但很累啊! 而在百骑却不同,邵鹏纵容他,唐旭睁只眼闭只眼,程达早就退出了竞争…… 我疯了才会离开百骑。 想到這裡,贾平安情真意切的道:“校尉对某不薄,邵中官对某不错,某在百骑就像是在家中一般。外面诱惑不少,可却不及家的微暖。校尉别說了,某哪都不去。” 外面都是野花,虽然可以采一采,但日子终究是和家花一起度過。 唐旭心中唏嘘,回到百骑后說道:“某一直觉着小贾是大才,谁知晓竟然如此大才。他本可去了别处高就,却說想留在百骑,這人念旧……老邵,念旧的人都不会差。” 邵鹏也心中欢喜,“咱就說小贾重情义,只是……” 他突然神色一变,看着唐旭道:“老唐,你莫要担心。” “你這话何意?”唐旭不解。 邵鹏叹息一声,“小贾這般声名鹊起,陛下定然是要重用的,你這個校尉怕是坐不稳呐!” “狗内侍!” 唐旭怒了,“小贾岂会盯着百骑?他若是愿意,去六部随意就能混個……混個……” 邵鹏冷笑道:“說下去,咱看你說下去!小贾才多大?去六部能做什么?郎中吧,小贾估摸着不愿意,侍郎他太年轻,你說他能去作甚?” 唐旭却想通了,笑道:“百骑的统领也就如此,比之六部更差,小贾能看上?哈哈哈哈!” 贾平安是看不上百骑的统领之职,当然,若是李治答应开发些后世锦衣卫和东厂的职责的话,他還能考虑考虑。 到时候作威作福一番,拷打大臣,抄家灭族…… 這日子一想就觉着舒坦。 “见過贾参军。” 道德坊的坊门修补了一下,竟然又装回去了。 姜融在门外相迎,等贾平安进去时就跟在后面,這次他换了方式,呼吸不深,但频率很高,不易被人发现。 坊民们明显的多了敬畏,一问姜融,却是因为皇帝来過。 “陛下都来了贾家,贾参军以后定然是宰相。能和宰相做邻居,說出去都得意。” 道德坊就是個农业坊,地广人稀,而且离皇城還远,上班得起早,贵人都不乐意来這裡住。 所以从這裡就能看出所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种心态,并非人人能有,喊的越凶的,实际上越不舍繁华。 贾平安看到了柴令武。 他已经恢复了,此刻站在前方,微笑道:“倒是好巧。” 好巧? 贾平安看到了左边的几個贵妇人,其中就有高阳和巴陵。她们坐在那裡饮酒作乐。 “柴驸马带着人来此,說是踏春。” 這年头无聊,冬天又沒有羽绒服,只能蹲家裡发呆。夏天太热,出门难受。所以一年四季就只有春秋两季适合贵人们玩耍,于是踏春就成了最热门的活动。 只是道德坊裡就這么個地方,大部分都是耕地,踏什么春? 高阳正好看過来,眼中春意盎然。 娘的,這是发春吧! 那几個贵妇人的眼中也多了水光,看来在道德坊得到了滋润。 “小贾,来饮酒。” 高阳举手,长袖滑落,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手臂。 地上铺着上等的布料,摆放着酒菜,真是奢靡啊! 柴令武笑道:“一起?” “喝一杯。”贾平安看了他一眼,觉得這货不安好心。 柴令武多半是听到了些爆炸的风声,就用踏春的借口来看看情况。 贾平安双腿交叉,轻松就盘坐了下去。 柴令武不知道是腿骨還沒好全,還是因为心有余悸,坐下去时竟然要扶着巴陵的肩膀。 边上一個贵妇人用长袖遮脸看了贾平安一眼,对身边坐着的魁梧男子說道:“好個少年。” 男子抬头,虎目中全是不屑,“贾平安!” 贾平安微笑,高阳低声道:“是薛万彻。” 原来是這头蠢驴! 那么边上的贵妇人多半就是高阳的姑姑丹阳公主了。 传闻丹阳公主和薛万彻刚成亲沒多久时,因为薛万彻太蠢,丹阳不肯和他亲近,最后還是先帝想了個办法才解决。 這人看着魁梧,一双眼中全是不屑之色,果然愚蠢。 薛万彻厮杀号称无敌猛将,太宗皇帝說大唐除去李靖之外有三個名将,二李一薛。二李是李勣和李道宗,一薛就是薛万彻。 但薛万彻這個名将的名头全是悍勇无敌换来的,自家带着数百轻骑遭遇敌军大队,他不說跑路,而是冲杀进去。等杀出来后,說敌军太特娘的不禁打了,咱们再杀回去。 此刻他不屑之极,贾平安却不搭理,只是作半個地主,叫人去家中取了些肉脯之内的食物来。 薛万彻见他不和自己說话,就举杯道:“可敢与某饮酒?” 這個蠢货! 贾平安微笑道:“這等酒却不堪下咽。” 尼玛! 瞬间所有人……包括高阳都对贾平安怒目而视。 你這话是說咱们都在喝假酒嗎? 啥叫贵人?喝最好的酒,睡最好的男人(女人),這才是贵人的日子。 薛万彻冷笑道:“你可取来,若是不成,某今日拆了你家大门!” 薛万彻和贾平安并无矛盾,他去年還在高丽厮杀,杀的高丽人闻风丧胆,此刻在京估摸着时日也不长就得下去任职。 這时候他跟着来道德坊,多半是柴令武和巴陵的杰作。 這伙人的胆子很大,拉拢薛万彻为啥? 贾平安笑了笑,等宋不出送了酒菜過来后,打开酒坛子,“請。” 薛万彻提起酒坛子,喊道:“好酒!” 随后這厮竟然仰头就喝。 巴陵无语,心想你好歹和贾平安吆喝一声,让他也喝啊!灌醉了他不香嗎? 薛万彻一口气喝了半坛子,放下坛子后,竟然面露微笑,“你這人实诚。” 呃! 贾平安被他的逻辑弄的无语。 晚些薛万彻酒性发作,霍然起身,上马后喊道:“拿了铁棍来。” 姜融寻了一根铁棍,薛万彻接過,竟然就在道德坊裡疾驰演练冲杀。 一根铁棍被他耍的和灯草似的,那动作看着富有节奏,看似简单,可贾平安知晓,若是当面有敌人,此刻怕是被他杀怕了。 這等悍将让贾平安想到了他的结局。 因为房遗爱谋反一案,薛万彻被牵连,随后被处斩。行刑时他大喊,刽子手竟然被吓尿了,最后薛万彻喊他动手,刽子手手软沒砍掉脑袋…… 此刻的薛万彻依旧喊道:“何不加力!” 刽子手连砍三刀,這才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這样的猛人,可惜死于愚蠢。 丹阳在看着贾平安,突然开口,“听闻你大才,许多学问在身,我来问你,這酒为何能烈?” 她坐在薛万彻的身边,只是嗅了嗅,就觉得那股子味道太烈了。 “去伪存真即可。” 贾平安突然觉得這群人都是闲的蛋疼的。 “某回去了。” 他起身,高阳想跟着去,可却有些难为情。 晚些薛万彻回来,丹阳觉得贾平安失礼,就說道:“那少年倨傲,问他烈酒何来也不知。” 這话换做后世的意思就是:老公,那小子和我装比,削他! 薛万彻酒意散了些,吸吸鼻子,把酒坛子弄過来,突然一拍大腿,“某刚知晓军中用了什么酒精杀毒,莫不就是此物?” 他又喝了一口,“就是此物。” 你這個铁憨憨! 丹阳公主横了他一眼,薛万彻說道:“這东西就是他弄出来的。” “是他弄出来的?”丹阳公主愕然,然后捂脸,“那我先前质疑岂不是很丢人。” 薛万彻点头。 丹阳公主捂脸,觉得自家嫁给這個憨憨真是无话可說。 晚些众人回去,高阳寻個借口留下。 她去了贾家。 贾平安正在书房裡发呆,高阳见了捂嘴笑道:“你這是要得道了?” “沒错。”贾平安在想自己要如何整理那些知识。 高阳看看桌子上的记录,满头雾水的道:“這是什么?” “這些都是学识。” 贾平安很平静,可高阳却心中一惊。 “陛下可知晓嗎?” “知晓。”贾平安估摸着李治正在琢磨怎么从自己這裡把那些知识掏出来。 “你……” 高阳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懂這個少年。 她的脸红了。 贾平安好奇的道:“很热嗎?” 现在不热啊!屋内還有些冷。 高阳摇头,眼中多了异彩,“我早些时候经常在先帝的身边,见過许多所谓的大才,或是文韬,或是武略,可却从未见過你這等……少年英才。” 贾平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高阳想到他那一身本事,却从不肯显摆,這分明就是君子。 不,是不屑吧? 高阳想起了当初自己威胁贾平安,甚至還抽了他一鞭时贾平安的眼神。 是轻蔑?如今想来更多的是不屑。 這样的郎君…… 高阳的眼中水汪汪的,脸颊微红。 這娘们要干啥? 贾平安觉得不大妙。 “咳咳!时候不早了。”贾平安开口,高阳看了一眼外面,起身道:“那我回去,你……皇帝的性子是個多谋的,你坦然些最好。” ——皇帝是個多疑的,你越坦然越好。 什么叫做女生外向,這個就是。 贾平安把她送出去,晚些表兄回家,闻讯大喜,当即嚎哭。 随后贾平安就在编写教材中度過,直至表兄成亲。 暮春成亲,草长莺飞,生机勃勃。 户部来了些官吏,百骑来了不少人,贾平安出马,把李淳风請来,王学友和赵贤惠激动万分,拉着老李就請他指点這桩婚姻。 而后李勣也来了一趟,說道:“佳儿佳妇,百年好合。”,王学友哆嗦着,“娘子,是英国公啊!” 赵贤惠也分外激动,却装作淡定的模样,“慌什么?” 贾平安早有准备,請李勣留下墨宝。李勣欣然挥笔而就。 “收好了,回头传给子孙,数百年后少說能值一套长安的宅子。”有人在戏谑着,却不知這话一点儿都不假。 等崔氏派了管事来送礼后,赵贤惠也哆嗦了起来。 “裴氏的人来了。” 道德坊的人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一個婚礼竟然看到了一群权贵。 這一切都是那個少年带来的。 坊中的少女挤在一起,冲着贾平安看一眼,然后嘀咕着,偶尔有尖叫声传来。 少女怀春,分外的动人。 婚礼热闹,来自于后世的贾平安看的自惭形秽。 后世的婚礼和這個比起来,除去堆砌钱财之外,再无半分可取之处。 当然,唯一延续下去的‘陋习’就是下婿,所谓下婿就是捉弄女婿,就像是后世新婚恶搞新郎一样。 李敬业早就来了,跃跃欲试的准备去下婿。等贾平安看到那些妇人拎着棍子抽打表兄后,就拽住了他。 這货若是去,弄不好一下就把杨德利捶死了。 杨德利接到了新娘子,回头却冲着贾平安流泪。 “平安!” 他被人簇拥着落泪,贾平安挥手,笑的很是灿烂。 新宅子在王家的另一侧,表兄過去,从此就是两家人了。 杨德利嚎哭了起来,有人說道:“他哭什么?” “這是欢喜,喜极而泣。” 杨德利却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不舍。 从来到贾家后,他就和贾平安相依为命。他护着贾平安,平日裡劳作,从土裡刨食,饿了一起喝水,得一顿好吃的一起笑…… 這突然就分开了,杨德利心中不舍,不禁嚎哭起来。 “平安!你要好好的。” 本来很伤感的贾平安一下就笑了。 這怎么就像是生离死别呢? 最后還是赵贤惠喝道:“就在隔壁,走几步就到了,哭什么?” 晚些宴饮,贾平安和李淳风等人在一起。 “小贾。”李淳风突然靠過来,“有人說你的学问有問題。” “什么意思?”贾平安早有心理准备。 “有人說新学乃是当年独尊儒术时打压的百家学說,于是许多人……你该知晓,這是马蜂窝,百家学說当年就是儒学的死对头,如今你想复苏百家学說,便是许多人的死对头,你……” 李淳风认真的道:“你還是随老夫去修道吧。老夫已经为你看中了几個道侣,都是年轻貌美的,保管服侍你的舒舒服服的。” 咳咳! 贾平安有些小可耻的萌动了一下,“此事某知晓,迟早的事。不過前汉覆灭之后,儒学也混乱了一阵,以至于先帝要让人来重新修正儒学经典。而且大多人心胸宽阔,不觉着非得要独尊什么儒术。” 這是最好的时候。 五胡乱华之后,学问散落,那些所谓的大儒都跳出来說自己是正宗,随后還是孔家厉害,孔颖达出手修了《五经正义》,从此儒学再度散发光辉,孔家也渐渐冒头了。 孔颖达去了两年多,儒家的光辉在渐渐生成。 這时候真是爽啊! 贾平安心中欢喜,晚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贾平安還沒起,杨德利就過来了,先是查看了一番,又问了表弟昨夜可喝多了…… 杜贺笑着說了,杨德利這才放心,随后回去。 “這位表郎君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杜贺了解贾家两兄弟的情况,所以才有如此感慨。 表兄的亲事解决了,贾平安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随后就是…… “你的亲事该相看了。” 感业寺裡,武媚摸摸贾平安的头顶,发现自己竟然要踮脚才够得着后,不禁有些伤感。 “越发的高大了。” 她在感业寺裡就是坐监,冰冷的心在遇到這個少年后就多了暖意。 “不着急。”贾平安真心不着急,在后世他這個年纪還是孩子呢! “還不急!”武媚长眉一皱,“别人如你這般的都已经有孩子了!” “某還忙着呢!” 贾平安一溜烟就跑了,武媚失笑道:“你能跑哪去?” 說话间,她的眸色深沉。 一個女官在苏荷的陪同下来了,苏荷随即离开,女官行礼后說道:“差不多了。” 武媚点头,“還有半月。” 女官看了她一眼,“宫中已经准备好了,皇后让我告诉你,要知进退,若是得意洋洋,或是飞扬跋扈,皇后能让你进宫,也能一巴掌把你镇压了。” 武媚的眼中多了惶然之色,“是,我万万不敢。” 女官就是蔡艳,她鄙夷的看着武媚,“进宫之后,你要紧的是对付萧氏那個贱人,若是得力,皇后自然会在陛下那裡为你說话。若是不尽心,宫中多枯井,死一個人在裡面也不是事。” 武媚低头,浑身颤抖,“奴……奴不敢,皇后說什么,奴就做什么。” 蔡艳越发的看不起這個女人了,“還有,切记莫要狐媚惑主。” 她轻松而去。 身后,武媚抬头,那双眸子裡依旧如故,深邃,不可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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