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若想动我,只管来 作者:未知 贾平安的好心情一直保持着。 一路到了朱雀大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兄长!” 贾平安刚准备和明静‘依依作别’,李敬业就带着滚滚浓烟出现了,身后還有一群狐朋狗友。 “你先回去。”贾平安随口說道。 明静說道:“又去鬼混。” 贾平安淡淡的道:“某无需带钱,长安城中的青楼都会拱手相迎。” 不要脸! 明静策马回去。 她是男儿打扮,但实在是那個啥…… “武阳伯,那位兄弟为何不一起去?” 一個纨绔双眼放光。 贾平安說道:“你可跟着去看看。” “也好。”這厮当真是不知死活,竟然跟了去。 李敬业也不管,策马過来說道:“兄长,今夜我等长安俊杰把酒言欢……” 這些是长安俊杰? 贾平安一看,原先打马毬的有几個在,其他人看着就不对路,那股子纨绔气息浓郁。 “兄长。”李敬业目露恳求之色。 “也罢。” 于是一行人就去了平康坊。 “话說,你等不怕犯夜禁?” 贾平安有些好奇。 一個纨绔得意的道:“咱们在金吾卫都有名号,今夜是提前打了招呼。” 果真是纨绔! 這些人大事不犯,小事不断,金吾卫也比较头痛。抓了他们,他们的父祖会来求情,一来二往的也麻烦。 干脆给個面子。 话音未落,前方有人厉喝:“哪裡的?住马!” 金吾卫的来了。 一個纨绔摸出了一块银子,笑着迎了過去。 领头的将领看了他一眼,“哦,某說是谁,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小子! 贾平安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個画面。 队长,别开枪! 那将领熟练的把银子收了,抬头,道貌岸然的道:“虽然有急事,可……可……” 银子飞也似的递了回去,纨绔還在懵逼,将领冲着另一边拱手,“见過武阳伯。” 贾平安颔首,“辛苦兄弟们了。” 将领笑道:“辛苦什么,哪有武阳伯辛苦?大晚上還得去查案子,兄弟们,走了。” 那纨绔缓缓回身。 他的手中還拿着那块银子。 “狗曰的祝隆,往日收钱从不含糊,今日却不敢了。” 众人看着贾平安,李敬业得意的道:“兄长在此,他自然不敢收。” 众人欢喜不已,不是为了省那点钱,而是为了那种特权的刺激。 “敬业,你何时能让他不收钱?” 李敬业也不生气,反而是与有荣焉的道:“兄长上阵厮杀出色,老帅们都說兄长未来前途无量,那祝隆自然要给脸。某……還得再等几年吧。” 众人一阵哄笑。 晚些去了青楼,一群纨绔要了包间,叫了女妓来,随即歌舞升平。 贾平安喝了几杯酒就摇头。 李敬业和纨绔们拼酒,贾平安靠在窗边看着下面。 夜禁下的长安城只有此处灯火辉煌,比白天還热闹,甚至是通宵达旦。 为何不禁止平康坊晚上做生意? 所谓有张有弛,一味禁止只会让人诟病。 所以大唐的管理者们并非刻板之辈。 咦! 那是谁? 贾平安脑袋往外探了些。 那不是高阳嗎? 边上是谁? 边上的女人年纪看着比高阳大了些,但也是雍容华贵之相。 這個娘们,晚上竟然来平康坊。 贾平安笑了笑。 随后就是灌酒。 有纨绔喊道:“武阳伯,兄长,可敢和某比较酒量否?” 贾平安回头。 纨绔们开始起哄。 “兄长许久未曾作诗了……” 李敬业刚想为贾平安解围,就被哄到了一边去。 這些纨绔大多无所事事,沒啥正经事儿,而贾平安却不同,百骑统领,武阳伯,這样的身份让他们觉得彼此间多了距离,就想用這种发自来拉近关系。 贾平安了然于心,但喝酒…… 這帮子家伙一看就是想灌醉他。 “某這裡有個玩法!” 贾平安从怀裡摸出两枚骰子,抬头笑道:“来,咱们来玩這個……” 一個时辰后,房间裡倒下了大半。 “诸位兄弟……” 先前去追明静的纨绔回来了,看着很惨。 有個還算是清醒的纨绔骂道:“谁敢打你?弄死他!” 纨绔哭道:“先前某跟着那人,到了黑麻麻之处,有人就来了,打的某好惨。” 贾平安起身,“某先回去了。” 他出了青楼,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觉得浑身舒坦。 “小贾!” 贾平安侧身,灯火中,高阳正在马背上招手,笑的格外的欢喜。 “你怎地在這?” 自从唐旭和老邵走了之后,百骑去五香楼的次数就直线下降。 “和敬业他们来饮酒。” 高阳怀疑的道:“你的酒量……” 贾平安的小酒量竟然能站着走出来,這不对吧? 贾平安自信的道:“某的酒量很好,以往只是好男不和女斗罢了。” 高阳柳眉倒竖,刚想驳斥,就听到头顶咔嚓一声。 贾平安拉了她一把,二人远了些。 一個纨绔趴在窗户上喊道:“武阳伯,好酒量!呕!” 這货喷的漫天都是。 下面的行人遭殃,纷纷叫骂。 高阳看着贾平安,诧异的道:“你的酒量……真的那么好?” 贾平安微微一笑,不解释。 在這等时候,不解释就是确有其事。 高阳赞道:“难怪我叫你喝酒你都不肯,是怕把我灌醉了?” 可我就喜歡和你喝醉啊! 二人缓缓而行。 “先前丹阳請我喝酒。”高阳說了自己的来意,她看着贾平安,“丹阳知晓我和你交好,就让我转达谢意,你们在弄什么?” 薛万彻蠢,但丹阳却不蠢。 這是知晓了薛万彻被坑的事儿,反应過来了。 “沒事。” 高阳的性子太暴躁,不能說。 “小贾……” 高阳媚眼如丝。 贾平安干咳一声,“此事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不可說。” “男人的尊严?”高阳不屑的道:“男人有尊严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高阳突然就笑了起来,“可你有。小贾……今夜我才知晓,你暗地裡做了不少事,我从不知道你竟然這般厉害。” “先前丹阳說,你帮了她的驸马,沒說什么事,不過随口提了一件事,你一番话让高侃立下大功,但你却从未告诉過我……” “那是先前的事了。” 贾平安很是平静。 高阳却无法平静。 别的男人做点儿事情出来就喜歡咋呼,广为人知,顾盼自雄,可贾平安却能不說就不說…… 果然是硬汉。 一夜好睡。 第二天高阳醒来有些晚,想到昨夜丹阳說的事儿,就叫人去找钱二,准备问问情况。 给公主当管家,你不但能管家,還得要消息灵通。 肖玲回来,见高阳坐在那裡发愣,就提高了嗓门,“公主,管家出去了。” “他出去作甚?”高阳不满的道:“一天就他事多。” “就是!”肖玲落井下石了一番,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公主,管家经常和人打架。” “此事我知道。”高阳看了她一眼,“打赢了赏,打输了……罚!” 自从开了长安食堂后,钱二得意洋洋的,不可一世。 所谓物以类聚,他经常和那些权贵的管家在一起扯淡聊八卦,一旦扯到高阳,定然是好话一箩筐,谁要是說了坏话,干一架再說。 “公主,管家回来了。” 钱二回来了,看着眼角有些青肿,但只需看看他行走间那顾盼自雄,洋洋得意的模样,就知晓他今日打赢了。 “公主,某先前听到一個消息,說是昨夜宫中闹腾,陛下罢朝。” 在高阳的印象中,小老弟一直是勤勉的典范,比阿耶還勤勉。 让李治丢下政事不管,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宫中闹腾,還能有谁? 王皇后加萧淑妃,现在還多了個武媚。 高阳一拍案几,钱二和肖玲习以为常。 “此事多半是皇后和萧氏二人闹腾。” 钱二觉得自己必须要让公主知晓真相,“他们說是混战,武媚……” 高阳摆手,“武媚定然是被欺负的那一個!” 钱二:“……” 虽然外面的消息不一定准确,但不会太离谱……有出宫的内侍說了,昨夜武媚占据了上风。 這样的武媚,您竟然說她是被欺负的那一個? 高阳起身道:“去长安食堂弄些好菜来,我随后进宫。” 肖玲建议道:“公主,奴以为,此事不可掺和。” 钱二也赞同,“公主,毕竟宫中之事……那是家事。几個女人闹腾……家丑不可外扬,公主此刻去了,不但得罪了那三個女人,陛下估摸着也会不高兴。” 他们說的都沒問題。 可架不住高阳的思路不同。 “我只是想到了皇帝当年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就是個无人问津的皇子,几個兄长野心勃勃,阿耶整日忙着朝政……” 高阳有些伤感,“那时候他真是可怜。宫中的女人都有来头,沒一個是贴心的。外面的臣子……长孙无忌一看就是個奸臣……” “公主……” 钱二面如土色,肖玲回身道:“這话谁传出去,活剥了她!” 伺候的两個宫女赶紧应了。 高阳不屑的道:“怕什么?当年我就說過长孙无忌看着是個奸臣。” …… 钱二和肖玲几乎崩溃。 “速去,我要进宫看看皇帝。” 高阳骄傲的像是一只凤凰。 晚些她进宫了。 外面不少人說高阳此去会自讨沒趣。 贾平安得了消息,第一時間就去寻了明静了解昨夜的情况。 “昨夜萧淑妃夜裡去寻陛下时撞到了皇后一行,二人……”明静给了一個你懂的眼神,“闹腾不休时,陛下和武昭仪一起路過……” 宫中两個最尊贵的女人为了争宠打架,结果争夺的对象带着武媚出现了,很亲热的模样。 新郎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這個气啊! “她们就打了起来。”明静钦佩的道:“武昭仪以一敌二不落下风,陛下劝阻,被……” 這個为尊者讳,就不說了。 不外乎就是李治看到那边两個打一個,就上去拉偏架,结果被王皇后還是萧淑妃给误伤了。 “男人果真难!” 贾平安得知阿姐无恙后,心情不错。 “公主此刻进宫,不知祸福。”明静见他得意,忍不住就怼了一下。 “不知。”這個贾平安真心不知道。 但高阳已经从死局裡走了出来,就算是遇到点坎坷也不算事。 晚些…… “高阳公主出宫了。” 出宫要经過皇城,一干臣子都看到了高阳趾高气昂的模样。 进宫时一辆马车,出宫时三辆马车,后面還有两匹御马。 皇帝的原话是…… “陛下說公主颇为贤淑。” 噗! 明静笑喷了。 高阳贤淑…… 這個說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贾平安沒笑。 他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按理李治昨夜被妻妾误伤是件丢人的事儿,高阳进宫探望慰问就是揭伤疤。 可李治为何不怒反喜,還赏赐了高阳几大车东西? 他对亲戚失望了。 联想到后来他想废后却无人支持的事儿,贾平安觉得這個皇帝真可怜。 …… 王皇后的脸花了。 她在笑。 “萧氏那個贱人竟然抓伤了陛下,這下我看她還能如何得意。” 蔡艳也挂彩了,右手的手臂有包扎的痕迹。 她咬牙切齿的道:“皇后,武媚那個贱人渔翁得利了。” “是啊!那個贱人。”王皇后想起来就恨,“她如今越发的狐媚了,陛下竟然护着她。” 這不妙! “昨夜陛下可是一直护着她,皇后。”蔡艳的眼中有厉色闪過,“再不动手……那贱人就要鸠占鹊巢了!” 王皇后的眼中多了厉色,“可要想动她谈何容易,陛下护着她,沒有罪名如何能动得了她?” 蔡艳眼中闪過凶光,“皇后,那贱人原先孤立无援,可任由咱们摆布……” 是啊! 王皇后想到了自己当年安排,若是武媚孤立无援,那還不是随她搓扁揉圆? “可她在外朝有那個扫把星为助。”蔡艳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儿,“皇后,蒋涵和武媚好似有联系。” 王皇后嗯了一声,厉声道:“谁?” “蒋涵。” 王皇后倒吸一口凉气,“她们之间如何能勾结?” “是那個卫无双在中间联络。” “卫无双?” “就是那個腿长的。” “我好像记得了。” 王皇后的眼中多了厉色,“是那個命硬的吧?后来陛下令她去和那扫把星沟通,如此我明白了,定然是那扫把星令卫无双为他的阿姐和蒋涵牵线,好一個贱人!” “皇后……”蔡艳的眼中有煞气,“那贱人越发的得意了。” “是啊!”王皇后一拍案几,“卫无双便是她们之间的媒介,她更是经常出宫和那扫把星联络,這是大害!去,把她叫来。” 蔡艳急匆匆的去了。 王皇后的眼中多了冷意。 昨夜的混战看似无稽,但也是一次矛盾的总爆发。昨夜之后,武媚就算是彻底的脱离了她的掌控,与她再无关系。 “那個贱人!” 想到自己的谋划变成了笑话,王皇后就怒不可遏。 但…… 她想到了蒋涵。 蒋涵和卫无双交好,若是蒋涵出手怎么办? 她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包扎,吩咐道:“告诉蒋涵,我丢了一枚玉佩,卫无双的嫌疑最大。” 如此蒋涵只能避嫌。 王皇后的盘算在卫无双到来后止住了。 “贱人!” 卫无双行礼。 她不知王皇后为何把自己叫来,但戒备心是有的。 蔡艳冷笑道:“卫无双,你偷盗了皇后的玉佩,该当何罪?” 卫无双愕然,“奴并未偷盗。” 這是无妄之灾啊! “還敢嘴硬!” 王皇后說道:“你和宫外人勾结,偷盗东西,你可认罪?” 蔡艳补充道:“皇后仁慈,你若是能幡然醒悟,自然有你的好处。若是冥顽不灵……” 什么幡然醒悟? 卫无双知晓昨夜混战的后果来了。 皇后想弄掉武媚,而自己作为居中联络人,自然落入了她的眼中。 坦白,就是說些武媚和贾平安的把柄坏话。 “說!” 两個高大宫女逼近。 她们的手中拎着板子,目光炯炯。 蔡艳冷笑道:“那扫把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为他奔走……咦!你莫非是被他诱惑了?看看你那一脸荡妇的模样!” 卫无双看着她,“奴无话可說。” 這女人竟然敢如此? 王皇后觉得脸上的抓痕处疼的在跳动,她讥诮的道:“那扫把星对你究竟是如何的好?让你为他守口如瓶,连重惩也在所不辞……动手!” 两個宫女過去。 卫无双沒动。 她的身手不算特别好,但比之這裡的都强。 可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官,若是动手,那便是以下犯上。 而且…… 還会连累了贾平安。 两個宫女扣住了她。 “打!” 王皇后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戾气发作了起来。 卫无双被按在了长凳上,两個宫女举起板子。 啪! 卫无双的嘴裡连软木毛巾都沒有。 打板子打到痛处,不小心就会咬伤舌头,所以要咬着软木毛巾。 她木然看着地面。 板子再度高高举起。 “住手!” 蔡艳抬头,只见武媚带着一群人浩荡而来。 她下意识的喊道:“皇后,武媚来了。” 王皇后起身出来。 武媚走近。 二人相对而立。 “贱人!”王皇后的眼眸裡多了狠色。 武媚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带走!” 邵鹏带头冲了上来。 那两個行刑的宫人傻眼了,“皇后……” 王皇后厉喝道:“你敢?” 她是皇后! 邵鹏带着人护住了卫无双。 “若想动我,只管来。”武媚看了王皇后一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