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奢华到沒朋友 作者:未知 “某要见长孙相公,某知罪,某愿意检举!” 房遗爱不蠢。 在想了一夜后,他知晓自己罪不可赦,唯一能死中求活的机会就是咬人。 当年齐王李佑谋反,纥干承基被牵连,基本上死路一條。但此君却反口一嘴,举报太子李承乾谋反。正好先帝想收拾太子,于是此君便升官发财,一路顺畅。 這事儿才過了十年,房遗爱记得清清楚楚的,所以他想效仿前辈。 “某愿意检举!” 他喊的嗓子都哑了。 一個官员悄然而至。 “你愿意检举?” 房遗爱狂喜,“是,某愿意检举。” 官员笑道:“房玄龄的儿子,此刻却像是狗一般的趴在這裡,可见人生无常啊!” 房遗爱谄笑着。 官员压低了声音,“江夏王据闻与你交往過密?” 呃! 房遗爱懵,但旋即就反应過来,“是,某与江夏王交往過密。” 上道! 官员再說道:“执失思力与你交往過密?” “是,执失思力和某交往過密。” 官员蹲了下来,微笑道:“很好,還有几位……吴王参与了你等的谋逆之事。” “吴王……”房遗爱的脸颊在颤抖着。 吴王李恪和這事儿半文钱关系都沒有啊! “是,吴王与某合谋。” 他彻底的明白了。 這件事分明就是长孙无忌和皇帝的合谋,目的是铲除当年的那些对头。 李道宗是宗室大将,执失思力是驸马,也是名将;吴王李恪更是在宗室中威望颇高。 而且当年先帝曾经想立李恪为太子,长孙无忌力争,最终立了李治。 這样的对头,按照长孙无忌的尿性,不弄死還留着過年? 某好蠢! …… 随着案子的深入,不断有新东西被‘挖掘’出来。 “房遗爱检举吴王同谋,检举与江夏王、执失思力交往過密……” 房遗爱已然化身为疯狗,长孙无忌指哪他就咬哪。 贾平安当笑话听。 此刻他彻底明白了這個案子的根由。 皇帝和长孙无忌合谋,准备清洗自己的对头。 皇帝只想弄掉李恪和李泰当年的一党心腹,而长孙无忌却想把自己的对头都一網打尽。 贾平安觉得沒自己的事了。 “某去禁苑转转。” 作为一個奉公职守的人,他恪守着自己的本分,隔三差五去帮助娃娃脸修炼。 “武阳伯!” 包东急匆匆的来了,“房遗爱說与你有過密谋。” 谋你妹! 贾平安知晓這不是长孙无忌的本意,多半是下面的人顺手所为。 明静面色煞白,程达欲言又止。 贾平安大步出去。 他一路走到了皇城的大街前。 “房遗爱砸了长安食堂的大门,某砸了房家的大门,就這样竟然還敢說某与房遗爱合谋,甘妮娘!谁說的?谁诱导的?出来,让耶耶看看你那张脸有多宽!” 众人止步。 贾平安這是第一次破口大骂,分外的吸引人。 “這是怎么了?” “房遗爱检举,說武阳伯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众人愕然。 “這特娘的不是扯淡嗎?武阳伯和房家都闹翻了,而且武阳伯可是百骑统领,真要谋反会這般安静?” 褚遂良刚好路過。 贾平安看了他一眼,“想动手只管来,還寻摸什么借口……对,某与房遗爱等人合谋造反,某与柴令武等人密谋刺杀陛下……還有什么,只管往贾某的身上泼脏水。” 褚遂良默然。 李治也得了消息。 “陛下,武阳伯在外面喊,杀了一個贾平安,還有千千万万個贾平安站起来,大唐无数忠心耿耿之士杀不绝,只要一人尚存,就能灭了那些乱臣贼子!” 王忠良觉得贾平安太慷慨激昂了些。 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李治却沉默了。 随即邵鹏求见。 “陛下,昭仪說這等栽赃太過了。” 這事儿当然過了。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 “贾平安执掌百骑,說他谋逆,這是說陛下眼瞎了嗎?” 褚遂良苦笑道:“那些人得意洋洋,觉着此次能把所有对头都一網打尽,可百骑是陛下的人,贾平安也是陛下的人,在這個节骨眼上弹劾贾平安,這不是给咱们找麻烦嗎?” 长孙无忌呵斥了弹劾的几名官员。 随后他进宫請罪。 “老臣有罪。” 李治眼中多了黯然,“舅舅何必如此?” 长孙无忌叹道:“老臣监办此案,那些官员见了那些罪状,不禁义愤填膺,于是做的過火了些,老臣……” 李治微笑道:“舅舅辛苦了,這等事难免。不過百骑此次算是受了委屈,晚些舅舅莫要嫌他们烦就是了。” 百骑這几日在监察此事,小圈子的人早就不耐烦了。 這话是要长孙无忌保证百骑监察此事的权利。 “是。” 长孙无忌有些内疚。 等他走后,李治沉声道:“如何?” 沈丘悄然出来,“最开始弹劾武阳伯的便是咱们在那边的人,他带個头弹劾,随后便偃旗息鼓了,弹劾最厉害的却不是他。” “好。” 李治淡淡的道:“让他后续莫要出头。” 多保留一個卧底总是好的。 …… 贾平安不知自己被弹劾来自于李治的授意,不過百骑得了监察的职责,整日就跟着查案。 而百骑也仅仅是盯着而已。 长孙无忌早有算盘,這個案子会一直延续下去。 但有不少人都被吓坏了。 李元婴就是其中的一個。 “先生救我!” 贾平安好不容易早退一次,可李元婴却带着一脸晦气的来了。 “你這是……” 贾平安觉得长孙无忌不可能再对他下手。 “有人說江夏王和本王有关系。” 李元婴看着就像是孩子般的无助。 這不是扯淡嗎? 這是想玩什么? “谁說的?” 贾平安正准备弄煲仔饭,說着把香肠和腊肉放进去。 “已经报上去了。” 李元婴看来有自己的渠道获知消息,弄不好就是宗室中人给的。 “你在贾家蹲着。” 贾平安很平静。 煲仔饭很好吃,李元婴哪怕心事重重,依旧吃的满嘴流油。 “郎君。”杜贺进来,“外面来了人,說是要带走滕王。” “让他们来。” 随即一個官员带着几個军士进来了。 李元婴此刻却沒了恐惧,他慢條斯理的吃着,“等本王吃完就去。” “去何处?” 贾平安冷笑道:“這是陛下的账房,你等拿了去,這是想盘算陛下還有多少家底?還是說你等想盘算陛下的钱可够支应军饷,若是不能,你等好鼓动将士们造反!” 呯! 李元婴手中的勺子落下。 他张开嘴,不敢相信贾平安竟然为了自己而選擇和那些人翻脸。 那官员同样呆滞了。 “滚!” 贾平安指着大门。 那官员面色铁青,“拿下!” 贾平安拍拍手。 王老二和徐小鱼来了。 二人手中有横刀。 贾平安笑道:“想吃鱼板面,還是刀削面?” 官员指着他,“你等着。” 撒比! 這些人狼狈而逃。 贾平安回头,见李元婴泪流满面,就骂道:“男儿流血不流泪,這几日你便在贾家住着。老二,给他弄些好酒压压惊。” 他去了前院。 杜贺就像是個狗头军师般的凑過来,“郎君,长孙无忌他们怕是会勃然大怒。” “是会勃然大怒,不過却不是针对某。” “为何?”杜贺不知道小圈子的演化。 “长孙无忌要头疼了。” 长孙无忌只是圈定了自己的那些对头,可小圈子却掺和了进来。他们肆无忌惮的掺杂私货,這不,连皇帝的账房都敢动。 小圈子……失控了。 贾平安觉得很可喜。 “准备煮茶。” 贾平安看着外面,“晚些会有客人登门。” 不過是一個时辰后,果真来了客人。 来的竟然是褚遂良。 “滕王受委屈了。” 褚遂良词严义正的說道:“有人假借相公之名,行的却是徇私之事,相公已经处置了那伙人,滕王可安心回去。” 李元婴沒想到事情竟然转折了。 关键是褚遂良亲自来道歉。 本王…… 煲仔饭真好吃,火锅也好吃…… 贾家人說话還好听。 他舔舔嘴唇,“本王不敢。” 褚遂良满头黑线。 贾平安說道:“褚相亲至,自然无事。” 李元婴摇头,“某不敢,少說再等十日。” 那也行吧。 褚遂良告辞。 杜贺有些纳闷,“殿下和他们并无仇隙啊!为何要对殿下下手?” 贾平安笑道:“滕王查出了宫中的贪腐案,多少人因此倒霉?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如今便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竟是如此?”李元婴一脸懵。 李元婴当惯了小透明,這一下真是被吓坏了。 但贾平安发现不对。 這厮一住进了贾家,每日三餐是必须的,晚上還摸去了厨房,請曹二出手弄宵夜。 這怎么就像是来度假的呢? “武阳伯!” 就在贾平安准备一脚把混吃混喝的人渣藤赶出去时,邵鹏来了。 “陛下病了。” 李治倒下了。 邵鹏一脸沉痛,“昭仪问新学可有什么医术……” 有毛线! 贾平安說道:“医官们如何說?” “医官们束手无策。” 贾平安木然。 “昭仪說,此事要紧。” 贾平安看了他一眼,“老邵,此事昭仪为何掺和?” 邵鹏說道:“最近几個月,陛下和昭仪很是亲密。” 這是开始联手了。 而此次长孙无忌掀起的大案更是让李治很不安,所以他需要一個帮手,而武媚手段凌厉,正好夫妻双剑合璧,一统江湖。 “陛下什么症状?” “嘴角长泡,焦躁不安。” “這是上火了。”贾平安笃定的道:“這等病症多见于多思多虑,忧心忡忡,饮食以清淡为主。” 邵鹏得了這话,回宫禀告给了武媚。 “什么上火,多思多虑。忧心忡忡就够了。”武媚看着很不满意。 邵鹏小心翼翼的道:“昭仪,武阳伯隔空诊断,已经很了不得了。” “那就是個奸猾的!”武媚起身道:“把這话转给那些医官。” 晚些,医官门一番争论不休。 李治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养了一群豕。 他看了王忠良一眼。 王忠良沒领会精神。 這個蠢人! 李治干咳一声,医官们齐齐看過来。 他說道:“朕觉着胸腹处都是火。” 這便是說:贾师傅說得对! 你们都是庸医! 医官们如丧考妣。 但李治不管這個。 随后皇帝忧心忡忡,以至于上火的消息就散播出去了。 长孙无忌召集了那伙人议事,丢下了一句话:“差不多了。” 皇帝這個暗示给的很及时,官场慢慢的恢复了秩序。 李元婴在贾家厮混了两日就被赶了出去。 他前脚才走,许敬宗就来了。 “陛下用心良苦呐!”老许一脸忠心耿耿的模样。 “得了吧许公。”贾平安知晓老许的性子,“此事便是陛下与长孙无忌合谋,不過长孙无忌显然掺杂了私心,所以失控了。” “老夫也知道,但不能說。”许敬宗干咳一声,“李元婴拎着一串什么回去了?看着洋洋得意的。” “香肠腊肉。” “可香?” “喷香!” “给老夫来几串。” 许敬宗带着收获准备回去,临走前才想起事儿,“对了,先前老夫去面见了陛下,陛下的身子好了些,說你忠心耿耿,武昭仪在边上也說什么……平安一心向着陛下,陛下說此次查沒了不少田地宅子……” 许敬宗卖了個关子,可贾平安却很是淡定,他有些悻悻的道:“陛下赏赐你城外的肥田九百亩,小贾,长安城外的田地啊!多少权贵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好东西!老夫……” 老许羡慕嫉妒恨啊! 贾平安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赏赐。 长安城中的好地方都被抢光了,剩下的就是城外。 而良田自古便是华夏人最看重的东西,千金在家,不如良田在手。 长安城外的良田,這是什么性质? 就相当于后世的首都三环外你拥有九百亩良田。 牛笔大发了! “对了,還赏赐了你官奴二十户。”许敬宗羡慕的道:“這可是此次抄沒的仆役,都是上等货。” 把奴仆比作是货物,這也是大唐特色。 杜贺已经流口水了。 等许敬宗一走,他欢喜的道;“郎君如今身为武阳伯,還是百骑的统领,本该有些崛起的模样了。可贾家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田地和仆役。這年头,沒田地出去說话都不好意思,家中仆役少了丢人!” 這年头出门秀宝马,秀家中的田地和仆役。 你要說家中在长安城外面点有上千亩良田,那真是奢华的沒朋友。 “二十户,回头带去种地,郎君,咱们家以后不但不用卖粮食,還有结余。” 是啊! 贾平安倒是忘记了此刻的习惯。 但凡有些出息的人家都会屯粮。 “先去看看田地。” 贾平安带着杜贺等人出了长安城。 太近了! 出了安化门,顺着清明渠策马,不到三裡地就看到了一片良田。 杜贺下马,伸手抓了一把土在手中捏散,仔细看着,還嗅了嗅。 “王老二来看看。” 王老二是府兵出身,平时种地,闲时操练。 他蹲在地上眯眼看着。 杜贺笑道:“你狗曰的還懂看地气?” 他给贾平安解释道:“但凡世家大族,田地多,都会在春季請人来看地气,那些人能看出一块地的肥瘦,若是瘦了,這块地便放着歇息,等明后年再种地。” 老祖宗真心牛逼,還弄出了這等休耕的手段。 至于望地气是什么原理,贾平安不懂。 “好地!” 王老二回身道:“郎君,有了這块地,贾家才算是站住了脚跟。” 至于嗎? 贾平安觉得這個有些夸张了。 可杜贺一脸欣慰,王老二和徐小鱼满是欢喜之色。 贾平安恍然大悟。 华夏人沒有抢掠的习惯,他们更喜歡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去养活自己。所以华夏人最看重的便是土地。 有了土地,他们就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越過越好。 土地才是华夏人的根! 贾平安带着人去了庄户住的地方。 “都被弄走了。” 有好事的跟着来看热闹,给贾平安說道:“前几日来了官人,把那些庄户都带走了,說是赏赐给了谁。” 贾平安看了看屋子,吩咐道:“按照贾家的规矩来。” “郎君放心!” 杜贺早就熟悉了這些手段。 回過头他就去领了官奴。 二十户官奴老小都有,老的担心会被抛弃,被领着去道德坊见贾平安时,其中一個老人出来說道:“郎君,贱奴有的是力气,能为郎君种地杀人呢!” “从此刻起,你等便是贾家的人了。”贾平安知道此刻首先要做的便是安定人心,“贾家对待仆役就一個要求,勤勤恳恳。不偷奸耍滑,不动歪心思的,只管安心。” “多谢郎君!” 道德坊的不少人家都看到了這一幕。 “武阳伯果然宽厚,有的人家嫌弃年岁大的,让他们自生自灭呢!” “外面不是說武阳伯是什么以德报怨?這等德行的主家,這些官奴算是有福气了。” 那些官奴听到街坊的议论,心中渐渐有底,眼中都多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贾平安吩咐道:“把饭菜弄出来,让他们好生吃一顿再去贾家庄。” 火星湾那裡太偏了些,但靠近骊山,以后可以作为贾家的别院,沒事了带着老婆孩子去度假,顺带看看能否泡個温泉。 而城外的這片土地将会成为贾家持久的粮食基地。 這便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等那些饭菜被弄出来时,官奴们看傻了…… …… 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