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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

作者:未知
内侍一怔。 “祖母嗎?” 内侍漠然,然后转身走了。 苏荷回去,想到了那枚金钗是姨母给的,不禁有些心虚。 “下次姨母问金钗怎么办?” 苏荷有些纠结。 姨母是要揪耳朵還是打屁股? 想想就头痛。 她回到了房间。 好人随后而来,见那些女尼聚在一起說着苏荷借钱的事儿,就冷哼一声。 一個女尼正色道:“旁的都有,可咱们這這裡便是绝境,手中剩下的钱财都是保命的,任谁都不借。” 這裡是被帝王遗忘的地方,按照帝王的尿性,他巴不得這些女人早些去了,省事。 好人去了自己的房间,出来时拿着一叠布匹往苏荷那边去。 一個女尼冷笑道:“你這是想拍马屁?” 好人先前被苏荷交代過,不许說出此事,可此刻却忍不得了,反唇相讥,“住持把自己的金钗都拿了出来,所谓何事?不就是为了完成明义的遗愿嗎?你等不肯相助就罢了,为何還冷嘲热讽?真当我沒脾气?” 女尼们愕然。 她们缓缓站起来,质疑的女尼重重的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右脸马上就红肿了起来,她骂道:“我就是嘴贱!” 她们默然回去,好人撇嘴,這才去寻苏荷。 “住持!” 苏荷开门,见她抱着布匹,就摇头,“不要不要,我不差這個,回头和姨母要就是了。” “可你的金钗也给了那人。”好人的眼中多了泪水,“你都为她们掏心掏肺了,她们却還风言风语的,不值!” 苏荷笑道:“哪有什么值不值的?我只要的是心安。” 好人想把布匹放下,可苏荷坚决不收。 “住持。” 外面有人叫门,好人开门,惊道:“你等来作甚?” 那些女尼都拿着东西,有的捧着布匹,有的拿着首饰,還有拿着金银的。 “住持,這是我等的心意。” 那脸上肿起的女尼惭愧的道:“我不知住持为明义如此,枉为小人。這是一点心意。” 苏荷摇头,“我不要!我不缺钱。” “可你的金钗都给了那人。” 苏荷笑道:“回头我再寻姨母要,再說……”,她揭开帽子,“我沒头发,要什么金钗?” 一番争执后,苏荷一样都沒要。 当晚她睡的不大好,一会儿梦见明义来感谢,一会儿梦见了姨母揪着自己的耳朵呵斥。 第二天她請人去寻了贾平安。 贾师傅不知道何事,急匆匆的赶来禁苑。 “我沒事。”苏荷见他满头大汗,心中不知怎地,就有些欢喜,“明义去了,她想把一些骨灰送去家中,葬在祖母的墓旁,可我却出不去……” 這事儿弄不好会被宫中收拾,苏荷觉得自己是来为难贾平安,“要不……我求姨母也行。” 蒋涵作为宫正是有這等手段,但风险极高。 贾平安伸手,“地址姓名拿来。” 苏荷拿了遗书出来,笑道:“在這。” 贾平安看了一眼,“骨灰呢?” “嗯……說是明日送来。” 苏荷看着很镇定。 但贾师傅何等人?随即寻個借口去巡查,却找到了好人。 “住持的金钗给了那人。” 晚些他回到百骑,寻了明静說话。 “明中官,有個事求你帮忙。” 明静马上就微微昂首,那种扬眉吐气的欢快啊!恨不能用手指头点点贾平安。 ——你也有求人的一日? 贾平安仿佛听到了她得意的笑声,“是要紧事。” “說吧。”明静在琢磨该怎么提條件。 “我有事想寻卫无双,請你带個话。” 竟然只是這等小事? 准备敲诈一笔的明静很是失落。 “咳咳!”但该敲诈的還是不能错過。 她伸出白嫩的手,再干咳了一声。 贾平安掏出一块银子递過去。 “這還差不多。” 贾平安直至第二天早上才见到了卫无双。 长腿妹子站在那裡,哪怕是戴着羃䍦,依旧惹人关注。 “腿好长。” 這是腿玩年好不好! 贾平安說道:“苏荷那边遇到些事,宫中收尸的那些人,为首的……蒜头鼻的那個,打听到此人,随后你去告诉他,若是不把东西還给苏荷,這辈子他就别想出宫,出来我打断他两條腿!若是他依旧得意,你去寻邵鹏,老邵在宫中得力,能收拾他。” 卫无双问道:“是什么东西?” “金钗。” “好!” 贾平安叮嘱道:“记得让他装作是心甘情愿,被苏荷感动之后才還回去的。” 卫无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 “赵昂!” 掖庭宫的某处。 赵昂正在得意洋洋的把玩着金钗,听到女子的声音就先收起金钗,回身见是卫无双,就问道:“何事?” 卫无双问道:“你便是赵昂?” 赵昂点头。 卫无双伸手,“苏荷的金钗,拿出来!” 赵昂一怔,笑道:“来人!” 后面出来十余人,见是個女子,不禁都笑了起来。 “這是来陪耶耶们玩耍的嗎?” 卫无双眯眼,“再說一次,把金钗交出来!” “什么金钗?”赵昂笑道:“你要不自己来摸?” 卫无双活动了一下脚腕…… 人影闪過。 砰砰砰砰砰砰! 晚些,她踩着周昂,身边倒下了一圈人,拍拍手问道:“金钗可在你這裡?” 赵昂的脸看着完好无损,可身上却中了几脚,疼的厉害,他龇牙咧嘴的道:“在,就在咱的怀裡!” 卫无双松开脚,“明日還回去,记得說你是被苏荷感动了,若是還說了别的,看看那個……” 左边有個盆架。 众人不知她要作甚,但只求這個女魔头赶紧走。 卫无双疾步過去,一腿踢出。 呯! 她拍拍手走了。 颇粗的盆架已经断作一团。 内侍们目瞪口呆。 …… “住持!有人找。” “来了!” 苏荷急匆匆的去了前面。 “咦!” 苏荷止步,“是你?” 赵昂板着脸走過来,“那天听了你的一番话,咱回去辗转反侧睡不着,就想着祖母。谁還沒有個祖母?就许你孝顺,咱不能?拿着。” 他把金钗递過来。 苏荷一怔,刚接住,赵昂就走了。 一出感业寺,赵昂就龇牙咧嘴的,身上被卫无双踢到的地方痛的不行。 那個女人太虎了,一人踢倒了十余人,看着還有余力。 耶耶怎么就招惹了這個女人啊! 对了,苏荷外面還认识武阳伯,那人虽然沒法伸手……不对,他认了武昭仪做阿姐,回头武昭仪要是得势了…… 他发誓从此一见苏荷就笑。 我一见你就笑…… 苏荷拿着金钗,眼睛很亮。 “原来许多人都心存善良嗎?” 一种不孤独的温暖让她下午多修炼了一碗饭。 晚上,她点起蜡烛,愁眉苦脸的看着那些修炼物资,不知该从哪個先下口。 “住持。” 好人来了。 苏荷把东西收好,开门让她进来。 “住持,我一直想问,感业寺這般凄凉,你为何不回宫中?” 苏荷愕然,“禁苑很有趣啊!” “可沒人!”好人觉得這是借口。 是啊! 感业寺裡一群失去了公用老公的女人整日不是操练就是在打麻将,那些监督她们的女尼百般无聊。 這样的地方谁愿意呆? 苏荷沉默了一下,然后笑道:“姨母在宫中也艰难,好些人恨她,還有人說她大公无私是假的……我来此之后,再无人說這等话了。” …… 人其实不能太闲,一旦太闲,你就会失去对生活的追求,觉得人生迷茫。 纸醉金迷的生活看似激情满满,可午夜梦回的那种孤寂会让你觉得活着沒有一点意义。 包东就陷入了這种迷茫中,来寻人生导师贾师傅解惑。 “人活着为啥,這個問題你去问一百個人,那么会得到一百個不同的回答。”贾平安前世也琢磨過這個問題,不,是琢磨了许久许久。 包东木然道:“我最近吃饭不香,睡觉不好,看着妻儿也麻木了,五香楼也不想去了。” 你是最心疼自己竟然对五香楼的妹纸们失去了兴趣吧? “武阳伯,那你觉着自己活着为何?” 這個問題…… 当然是吃喝玩乐了。 贾平安认真的想了想,“我觉着,活着就是活着,沒有任何意义,又有无穷的意义。人活着的意义,是你自己赋予的,与旁人无关。你觉着自己活着很有意义,那么就有意义,哪怕你每日辛苦奔忙;你若是觉着活着沒有意义,那你就算是身居高位也倍感凄凉和孤独。” 他拍拍包东的肩膀,“有人說有生皆苦,活着就是受罪。有人說活着就是幸运,每一日都是捡来的,好坏只是看你的心情罢了。” 包东抬头,“那……我该如何做?” 贾平安伸出两根手指头,“两次五香楼。” 包东心痛了,“一次吧。” 呵呵! 包东点头,“好。” 不让你出血,你怎么知道人生的意义? 贾平安說道:“心疼,這便是你活着的意义之一。” 明静进来,冷笑道:“又去青楼。” 果然是個不正经的。 贾平安笑道:“要不……一起?” 明静看了包东一眼,“他請客還差不多。” 包东心更痛了,艰难的点头,然后霍然发现自己又精神了。 什么颓废,不存在的。 难道花钱能使人快乐? 欢乐总是短暂的。 “武阳伯,卢国公出事了。” …… 兵曹参军事陈志躺在门板上,面色惨白。 程知节的咆哮声回荡着,“只是十板子,为何打成了這样?” 外面两個打板子的小吏吓坏了,跪在那裡瑟瑟发抖。 “郎中来了。” 郎中一番诊治,“怕是伤到了腰。” 程知节心中一個咯噔。 三日前程知节交给他一個任务,到今日该有结果,可他却因为贪杯误事,事情沒办。程知节大怒,当即令人重责十板子,可沒想到竟然伤到了腰。 “我不是有意的!” 外面两個小吏在哀嚎。 “住口。” 程知节面色百变,“老夫自会上书請罪。” 责打下属沒問題,就算是文官也能如此。可把下属打残了,這事儿可沒法說。 程知节的請罪奏疏刚到宫中,弹劾也到了。 “陈志曾得罪過卢国公,此次乃是报复。” 一個御史言辞凿凿的說出了陈志在去年顶撞程知节的事儿。 啧啧! 堂堂左屯卫大将军,大唐卢国公,竟然這般小心眼。 程知节百口莫辩,只能蹲在家中等待处置。 “那二人可审讯了?” 李治看着神色平静,但王忠良知晓平静的下面是滔天巨浪。 程知节一旦下去了,皇帝這边就会少了一個巨大的支撑点。 這便是此消彼长。 “审讯了,都說是打歪了。” 除非是专业人士,否则杖责经常打偏,比如說大腿,比如說腰,這是常事。 但陈志却被打瘫了。 李治负手看着外面,“此事……暂且让卢国公在家吧。等等……” 王忠良止步回身,李治想了想,“让百骑去看看,护着些。” 陈志的家人在冲击皇城,哀嚎声让人头皮发麻。 贾平安带着百骑出动,护送着程知节回到了家中。 崔氏见他来了,笑吟吟的道:“小贾且等等,我叫人弄些好羊肉来,你和夫君饮酒。” 呃! 大婶,你老公下野了啊!你還有心思笑,還想喝酒吃肉。 你的心真大。 程知节一脸郁郁,崔氏视若未见,就招呼了起来,“去厨房弄一只羊来,夫君牙口不好,要煮烂了……小贾的牙口好,如此一半煮烂,一半寻常。先送了酒水好菜来。” 大婶,你怎么像是要庆祝似的……贾平安一脸懵逼。 程知节坐下,看样子是想抗议一番。 “夫人……” 崔氏‘亲切的’的问道:“夫君要什么?” 程知节:“……” “沒要什么。” 崔氏旋即就忙碌起来,“赶紧弄了冰盆来,洗漱的。” 晚些,崔氏盯着程知节洗脸洗手,然后又帮他换了外裳,這才带着人离去。 程知节一脸惬意,贾平安一脸恐惧,想到婚后的日子便是這样,就觉得生无可恋。 “少年郎,你不懂,女人在乎你才会管着你,若是她不在乎你,你脏你饿与她有何关系?” 老夫便是情圣在世……程知节一脸得意洋洋。 贾平安问道:“卢国公,可有私房钱嗎?” 小子……程知节面色如常,“自然……是有的。” 晚些酒菜来了,贾平安依旧是一杯酒慢慢喝。 程知节却大口喝酒,大声說话。 “說老夫与陈志有夙怨,這不是血口喷人嗎?老夫真要弄他何须如此?只需频频派他出长安去办事即可。” 在长安为官本就是享受,若是频繁被出差,谁也受不了啊! 晚些,程知节喝的醺醺然,垂着头,嘟囔道:“管不了,管不了了。” 贾平安默然起身,随即告辞。 回到百骑,明静不在。 程达见到贾平安就是一個哆嗦。 “老程你哆嗦什么?” 程达干笑道:“我這是冷的。” 贾平安抬头看看阳光,觉得见鬼了。 明静回来了,面色凝重的道:“卢国公倒霉,陛下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程达起身,“我肚子疼。” 贾平安摆摆手。 沒觉得什么。 等程达走后,明静說道:“陛下让咱们去查查此事。” 马丹! 贾平安這才想起程达见到自己就哆嗦的缘故。 這厮怕是早就算到了這些,但觉得這裡面的水太深,不敢涉足,就来個屎遁。 老程……果然是天然的避祸专家。 我不如也! 明静却跃跃欲试,“此事我看该从那两個小吏的身上着手,看看他们是否故意打断了陈志的脊椎。” 她觉得自己的建议再沒错了。 贾平安斜睨着她,“内侍干政了啊!” 明静恼怒,“我不是内侍。” “呵呵!”贾平安看看她的凶。 可怜,为了女扮男装,只能勒平了。 明静终于忍无可忍,身体蓦地腾起,旋转着一腿踢来。 贾平安本想和长腿妹子般的接了,可一想不对,赶紧低头。 呼! 這一腿从头顶過去,那劲风…… 若是被踢中,贾平安觉得自己能当即昏迷。 “好一個狠毒的娘们!” 贾平安抄起凳子,外面有人路過,见状喊道:“武阳伯别动手。” 明静气得连发红,“让他动手,老……我一拳弄死他!” 贾平安暴跳如雷,包东和雷洪赶紧把他抱着拉出去。 “耶耶迟早有一日要让你好看!” “有本事你便来!” 晚些,贾平安和明静再度聚首。 房门关着。 外面的包东等人都担心打起来。 “你說……武阳伯会不会动手?”包东很担心。 雷洪扯扯脸上的胡须,叹道:“你觉着……有哪個女人能对武阳伯下狠手?我只担心打一打的,最后打上了床。” 這個荡漾的家伙是雷洪? “人不可貌相啊!”包东觉得自己看错了雷洪。 雷洪得意的道:“女人再矜持也得要男子,所以怕什么?我若是有武阳伯這等俊美,怕是家中都是女人。” 你特娘的還以为自己是人型凶器呢? 包东撇撇嘴。 值房裡,明静看着贾平安,“我知道你的心思,邵鹏是因为和你等走的太近倒的霉,所以你刻意和我争执。” “聪明。” 明静露出了笑容,“如此,你我假打一场更好。” 贾平安无所谓。 “哈!” 明静一拳,贾平安轻松避开,然后還以一拳……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外面围拢了不少兄弟,有人喊道:“开盘了,开盘了,赌武阳伯和明中官谁赢,来来来,胆子大的来下注了!” 裡面,明静轻喝一声,跃起站在了贾平安的桌子上,准备飞扑。 可桌子却一下垮了…… 呯! 外面那些兄弟在偷听,结果一挤,房门就被挤开了。 “哎哟!” 众人涌了进来。 贾平安保持着黄飞鸿的起手式。 而明静就趴在他的身前。 …… 本月最后三天了,有月票的书友,恳請投给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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