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李治:可他失败了 作者:未知 多了三個女人,還有一個孩子,出行就被拖延了一下。 三個女人聚齐,皇后雍容华贵,额头還戴了花钿。 但作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武媚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的用意。 皇后的发际线太高了,为了掩饰這個缺陷,就戴了花钿。 萧淑妃的胭脂抹了不少,整個人看着艳光四射,看向武媚的眼神中带着鄙夷。 武媚只是淡妆,萧淑妃突然冷笑道:“武媚你竟然不肯化妆,以素面示人,這是对陛下不满嗎?” 李治刚到,见状就知道要开战了。 武媚淡淡的道:“孩子還小,那些脂粉裡含有铅,会让孩子变傻子。” 萧淑妃一怔,李治也看着武媚,“谁說的?” “平安。” 皇后嗤笑道:“纯属胡言乱语。” 脂粉人人在用,什么傻子,我怎么沒看到? 萧淑妃却问道:“可是新学?” 武媚点头。 萧淑妃想擦脸,但却忍住了,回身吩咐道:“明日记得提醒我,少抹些脂粉。” 李治的神色有些古怪,像是吃到了苍蝇般的难受。 王忠良不知這是为何,等和邵鹏一起时就问道:“老邵,陛下为何這般神色?莫非是厌恶了谁?” 邵鹏以前经常出去五香楼,此刻看着也在恶心。 “亲一口……” 他不能說的再多了。 王忠良恍然大悟。 是了,陛下经常和這些嫔妃敦伦,亲一口脸,那岂不是把含着毒物的脂粉给吃进去了? 皇后這才想起最近武媚都是淡妆模样,原来竟然如此嗎? 陛下难道喜歡這般素颜的? 至于什么毒,不存在的,若是有毒,陛下为啥這般聪明? 她微微一笑,觉得自己抓到了皇帝的喜好。 到了玄武门,左武卫已经列阵完毕。 “陛下,請上城头。” 玄武门守将薛仁贵顶盔带甲出现,威风凛凛。程知节等人也来了,大概率是来砸场子的。 众人上了城门上方,随行的内侍赶紧把凳子搬了上来。 “朕不坐。” 李治的眉间多了肃然。 這是他的军队,只有站着才能让将士们知晓他的尊重。 几個女人坐下,武媚把孩子抱過来,指着下面低声道:“舅舅在下面。” 李弘奶声奶气的道:“舅……” 边上的皇后冷笑一声。 一個外八路的女人,一個外八路的少年罢了,姐弟……迟早有一日让你们二人变成阶下囚。 有了孩子的萧淑妃和武媚不会善罢甘休,這场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個觉悟王皇后還是有的。 贾平安就站在梁建方的身侧,见他上前,大声喊道:“陛下,左武卫诸将士列阵以待,請陛下校阅。” 李治微微颔首。 王忠良喊道:“可!” 下方,梁建方回身准备进中军。 我呢? 贾平安心想我可是百骑统领,进去不妥当吧? 梁建方森然道:“還不进入,是想做逃卒嗎?” 老梁…… 贾平安担心被他走马活擒,就跟着进了中军。 皇后看到了,就笑道:“陛下,那武阳伯不是百骑统领嗎?怎地进了左武卫。” 這是疯狂的挑拨! 不! 武媚看了她一眼。 這是疯狂的挑衅! 贱人! 皇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就微微一笑。 萧淑妃大乐,觉得這两個死对头同归于尽了最好。 李治淡淡的道:“贾平安乃是军功封爵。” 皇后瞬间就感觉自己被抽了一巴掌。 武媚微微一笑,“是啊!平安可是军功封爵,梁大将军颇为欣赏他,說是以后能成大唐名将,为陛下效力。” 我的阿弟是名将,你的舅舅却是靠着裙带关系和长孙无忌等人的支持才能为相,两边一比较,高下立判。 皇后的脸冷了一瞬,“他二十不到吧,二十不到說什么名将。” “是啊!還早。” 武媚微笑着,低头对李弘說道:“五郎,谁是名将?” “阿耶。” 李治看似在观察着下面的左武卫,可实则在听着這边的争斗,听到這话后不禁一乐。 我的儿,果然是贴心。 武媚也乐了,逗弄道:“阿耶是名将,五郎是什么?” 李弘哪裡能知道這些话的意思,阿耶也是随口而出,他蹦跶了一下,猛地…… tui! 李治正好過来,這一泡口水虽然是吐在了李弘自己的前襟上,但萧淑妃却惊讶的道:“他竟然吐陛下。” 這個苗头可不好啊! 李治却抱起了李弘,举在空中颠了一下,笑道:“五郎长大可想领军厮杀?” 那是将领,宗室将领可不少。陛下這是要安排他以后走武将的路子嗎?那可真是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個夺嫡的对手。 皇后和萧淑妃齐齐面露喜色。 皇后想到的是太子李忠,而萧淑妃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许王李素节。 武媚抬头看着儿子,觉得這两個女人从未看懂過李治。 李治若是想意味深长的暗示让李弘以后从军,那么他不会当着皇后和萧淑妃的面,而是会和武媚說。 而且李治的性格从不是那等急躁的,李弘才多大?這时候在他的眼中只是個孩子罢了,随口一句调侃而已,這两個女人竟然欢喜非常。 這也說明她们的压力很大。 所谓母凭子贵,现在到了拼儿子的时候了。谁的儿子更得皇帝的欢心,谁就能占据上风。 现在李忠为太子,皇后却依旧如此,可见她压根就沒掌握李治的心思。 這是個可悲的女人! 武媚抬头。 下面开始欢呼。 “万岁!万岁!万岁!” 数千军士转向列阵。 阵列的最前方站着稀稀拉拉的一些人,每一人的身后都是按照一、二、七、八、九、十、十一、一,为顺序。 薛仁贵介绍道:“陛下,每一队前方的是队头,身后拿着旗帜的是执旗,其后是副执旗,中间是战锋兵,最后一人是督战的副队头。” 李治饶有兴趣的问道:“队头当先厮杀?” “是。”薛仁贵骄傲的道:“所以队头从无舞弊或是靠着人脉能做。” 队头率先接敌,一人当先,引领全队将士厮杀。沒這個本事偏生去做队头,死了都是白死。 后来的李嗣业便是队头,他手持陌刀站在阵列的前方,所向披靡。 “执旗呢?”李治再问。 薛仁贵說道:“一旦开始厮杀,惨叫声,呼喊声,战马的嘶鸣,各种声音交织,军令难以传递,如此便用旗帜为号令,中军摇旗,诸军应旗领命。” 李治问道:“如此执旗可为紧要之人。” “陛下英明。”薛仁贵衷心的赞美,“军中有规矩,若是执旗被伤,救得者重赏。但若是执旗乱了旗帜,以至将士惊惶,当斩杀执旗!” “副队头在最后督战,若是有人违令或是逃窜,斩杀!” 李治点头,“都是忠勇之士。” 下方开始了。 中军旗动,白色和碧色两面旗帜交错。 前方的执旗喊道:“合为一队!” 跳荡、战锋队、驻队开始动作,融合为一队。 “好!”城头上的苏定方赞道:“這动作迅捷,丝毫不乱,若是遇敌堪称是从容。” “看,中军再度摇旗。” 梁建方所在之处,令旗不断交叉,前方的执旗也不断在应旗呼喝。 整個大军在来回移动,但却丝毫不乱。 随后就是卧旗,诸军开始分散。 這便是操练的最大意义所在。 薛仁贵說道:“陛下,這便是令行禁止,若是号令不明,遇敌便只能凭着一腔血勇拼杀,不堪一击!” 李治点头,“朕明白了。” 這便是令行禁止! 大军遇敌,将领会根据战局随时变化阵型,此刻若是混乱,那就是倾覆之局。 “好一個左武卫!” 程知节骂道:“梁建方這個贱狗奴,往日定然是藏着掖着了!” 這群老东西……李治的脸颊微微一颤。 “列阵了。” 大军列阵。 “竟然不动?” “好整齐!” 城头一阵惊呼,三個女人也站起来往下看。 左武卫数千将士站的笔直,萧淑妃惊呼道:“竟然笔直?” 仿佛有无数线條拦住了那些将士,把整個阵列切割的整整齐齐的。 “好!” 李治不禁拍拍城头。 苏定方不失时机的道:“陛下,這等阵列乃是武阳伯操练而来。” 李治点头,“朕记得,当初百骑便是如此,让千牛卫自愧不如。” 千牛卫也跟来护卫,闻言人人黑脸,羞愧难当。 王皇后看了武媚一眼,武媚回以一笑,然后抱着孩子嘀咕。 “看看舅舅好厉害。” “啊啊啊!”李弘张牙舞爪的叫嚷起来。 “陛下。”薛仁贵說道:“梁大将军今日准备了实战拼杀,請陛下一观。” “哦!”李治对此也有些猜测,“這如何能用刀枪厮杀?” 薛仁贵解释道:“陛下,都是木刀木枪,披甲厮杀。” 下面,梁建方吩咐道:“两队各三百人,披甲,都用木刀木枪厮杀,要当做是战场厮杀,若是懈怠,重罚!” 众人凛然。 梁建方看看将领们,“罗猛!” 一個虬髯将领昂首,“下官在!” 梁建方再看众人。 這可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人人都想上,于是纷纷抬头,恨不能把梁建方的眼珠子弄在自己的身上。 贾平安第一次领略大军指挥就是在梁建方的麾下,那次是征伐反叛的阿史那贺鲁。 此次他再度看到了大将的各种指挥手段,受益匪浅,正在回忆琢磨。 梁建方目光扫過,“贾平安!” 贾平安抛掉思绪,“在!” “你二人各领三百人,披甲厮杀。”梁建方再度告诫道:“尽力厮杀,让陛下看看你等的本事。胜者……赏!” 這…… 我不是左武卫的人,老梁把這個露脸的机会让给了我,這不妥吧? 但若是拒绝便是矫情,辜负了老梁的厚爱。 “领命!” 罗猛盯着他,“武阳伯……我期待与你交手许久了。” 贾平安笑了一笑,“我领军一千,击败数千敌军,阵斩了朱邪孤注。” 罗猛颔首,“我也曾领军厮杀,战功无数……” 但特娘的却沒有贾平安這等出众的战绩,更别提斩杀朱邪孤注這等大头目的战功了。 二人各自去了。 梁建方见诸将若有所思,就說道:“贾平安非倨傲之人,這便是战前先声夺人,压制罗猛。随后罗猛若是气馁,那便是不战而败。” 這便是兵法。 但贾平安却更喜歡叫它心理战。 双方各自领军三百人离开本阵,在靠近城门的两侧列阵。 “陛下,請看。” 這便是左武卫给皇帝陛下准备的大菜。 双方将士皆浑身披甲,罗猛方的甲衣为红色,而贾平安方的甲衣为白色。 “列阵!” 三百人列阵完毕。 罗猛深吸一口气,“出击!” 三百人全体出击。 什么弓箭,什么弩弓,大伙儿都是旗鼓相当,唯一能较量的便是将士的厮杀本事,以及将领的指挥能力。 贾平安站在中间,看着对方倾巢出动。 樊毅便在他這边,此刻握紧木刀,迫不及待的等候命令。 “出击!” 贾平安率军出击。 城头上,萧淑妃问道:“那红方的将领是谁?” 薛仁贵恭谨回答道:“那是左武卫将军罗猛,战功赫赫,胆略過人,深得梁大将军信重。” 萧淑妃得意的看了武媚一眼,“那武阳伯不過出战数次,如何能与這等宿将相比?” 這個贱人! 武媚抱着孩子,默默的看着贾平安在冲杀的路上。 皇后看着她们二人之间的争斗,微微一笑。 身后的蔡艳低声道:“皇后,武媚那阿弟胆大妄为,曾与长孙相公对视。” 皇后轻笑,“那么便是热血之辈,今日若是败北,回头记得……” 蔡艳心领神会,“回头奴婢自然会叫人散播些话,譬如說贾平安是靠着武媚才得了這等功劳。” 贾平安立功时武媚還在感业寺呢! 但這并不妨碍谣言的产生。 皇后心中满意。 下方。 双方不断接近。 贾平安喊道:“左翼分兵一百,从侧翼突击!” 双方相距不過是二十步,白方骤然变阵。 罗猛冷笑,“右翼突击我军?這是想打乱我军的部署,不动,继续突击!” 双方靠近。 “杀!” 木刀奋力砍杀。 贾平安在军中看着左翼的那一百人。 那一百人此刻正在奋力突击,可红方却坚守不动。 右翼坚守,中间突破。 這便是罗猛的算盘。 “贾平安分兵,這是主动送死!” 罗猛狞笑着,双目如电,盯住了白方军中的贾平安。 正面红方有兵力优势,你能挡多久? 城楼上,程知节颔首,“罗猛稳沉,贾平安锐气勃发,且看下一步指挥。” 双方不断拼杀,看似旗鼓相当。 罗猛盯住了贾平安,不断在前进,想寻他厮杀。 大唐将领最擅长的便是斩杀敌将,敌将一死,敌军自然崩溃。 這是欺负我刀法不好? 可你却不知道我刀法的长进速度之快! 那么便给你一個惊喜! 贾平安深吸一口气,在人群中往前挤去。 左翼依旧在突击,只要罗猛和他贴身厮杀,将再无做出应对的功夫,左翼……這是一個最好的机会! 木刀闪电般的劈砍而来。 贾平安侧身避开,木刀一撩。 這個小阴比! 這一刀有些阴,罗猛后退一步,這才避开。 贾平安猛地大喝一声,木刀挥砍。 罗猛格挡,旋即一脚。 玛德!竟然還玩腿? 贾平安毫不犹豫的一刀往下砍去。 腿部那裡可沒有甲衣,就算是木刀也能造成伤害。 罗猛收腿,随即双手持刀,当头砍来。 這一刀气势十足。 贾平安格挡。 呯! 木刀竟然被砍进去半截。 這特么的是偷工减料吧? 贾平安知晓,這不是偷工减料,而是罗猛主攻的结果。 “武阳伯危险了!” 城头上有千牛卫分心观战,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贾师傅当年曾经踩過千牛卫的场子,所以千牛卫除去李敬业這個憨憨之外,所有人都巴不得贾平安此战扑街。 武媚心中一紧,边上萧淑妃得意的道:“你的阿弟……” 只见贾平安猛地一刀砍去,接着竟然把木刀冲着罗猛一扔,合身扑去,飞起便是一膝。 罗猛刚格挡完毕,木刀飞来,他下意识的挥刀格挡。 随即贾平安飞起一膝。 罗猛两难。 他左手往下拍击,右手持刀格挡。 可這一膝势大力沉,左手挡不住。 罗猛心中暗恨,唯有荡开木刀之后,旋即松手弃刀,右手手臂格挡。 呯! 双方分开,旋即边上有白方军士见罗猛赤手空拳,就扑了過去。 罗猛也不逞英雄,疾退回到了自己人中间。 贾平安也是如此,双方一直在盯着对方。 狗曰的,刀法果然凌厉。 小崽子,刀法不错啊! 左侧,白方士卒在奋力冲击着红方的阵列。 “闪开!” 众人闪开,樊毅猛地冲了上去。 他跃起一刀,当面的红衣军士倒地,旋即他冲了进去。 “杀!” 左右有对手夹击,樊毅大吼一声,竟然不退。 “赶他出去!” 红方有人厉喝。 樊毅连中数刀,脸上也被一头撞的满脸喷血。 “樊毅,退!” 后面的白甲士卒们在呼喊着。 樊毅抬头,已经看不出人脸来了。他突然露齿一笑,顶着一杆木枪就這么冲杀了进去。 右侧木枪当做是长棍,一棍子劈在了他的头盔上。 “死!” 得意的喝声中,樊毅的头猛地震动了一下,双眸茫然。 “杀!” 他猛地摇头,冲過去一拳打翻了对手,接着抢到了木枪,就這么抽打了過去。 侧面一刀砍在了他的小腿上,樊毅单膝跪下,随即用木枪撑起自己,一枪把当前的对手捅倒。 “武阳伯,左翼突破了!” 贾平安已经看到了,敌军右翼大乱。 樊毅愕然。 “杀!” 白方发动了总攻。 城头上,程知节开始介绍情况。 “陛下,贾平安先期分兵一百从左翼突击,這是不想和对方纠缠。罗猛自信能快速击溃贾平安所部,于是便全军冲杀……這是考教两边将领本事的时候。罗猛亲自冲杀,贾平安果断应战,可罗猛却忘记了自己的右翼還有敌军在突袭,不,他是太過自信,觉着能阵斩了贾平安,于是便孤注一掷。” 李治看看武媚,“可他失败了。” 阿弟赢了……武媚缓缓看向皇后和萧淑妃,一缕笑意在嘴角渐渐溢开。 阳光明媚,照在那二人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