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一波,值了 作者:未知 马车一路到了道德坊外面停下,贾平安婉拒了送进去的好意,和高阳告别。 “哪日我去你家看看食铁兽。”高阳握住他的手臂。 我怕你不是去看食铁兽,而是去吃人! 贾平安挣脱她的手,正色道:“我家狭窄,接待不了贵人。” 高阳的眼中多了怒色,“你就是……罢了。” 马车回转,贾平安摇摇头,不准备和這個女人有深入的关系。 “见過贾郎君!” 进了道德坊,往日那些和他保持距离的街坊邻居,今日却异常的亲切。 在接受了贾家的礼物之后,這态度转变的毫无痕迹。 所谓拿人手短就是這個意思。 姜融也在附近转悠,身后還跟着两個坊卒,笑着拱手道:“贾文书今日倒是回来的早,正好某這裡有個难事……” “何事?”贾平安知道和地头蛇保持关系的好处,所以也很是亲切。 姜融和他并肩,走出十余步,身边无人后,才說道:“咱们坊裡的杨松被抓了……” 這是請托? 杨松是谁贾平安不知道,问道:“为何?” “和人斗殴,他被打的最惨,动手的那人却当即被放走了,只是抓走了他。” “此事确实?”贾平安已经看到了自家表兄,此刻他正在田间转悠,不时贼兮兮的看一眼那几個少女,目光就是奔着背后去的。 大屁股的执念啊! “那人认识州府的人。”姜融苦笑道:“于是就把他弄了进去,他家裡的老母挂念儿子,家裡的妻儿也等着他去挣钱养家……哎!若非如此,某也无颜来求贾文书。” “你跟某来。” 贾平安径直回家,晚些拿着一份书信出来,“你可送至许敬宗许公家,就說是贾平安的书信。” 姜融应了,然后小跑着出去。 在坊内,坊正就是天,可這個天现在却欢天喜地的往外跑,和孩子似的。 而贾平安刚想回身,身后传来一個声音,“平安哥……” “大娘啊!”身后就是大娘,黝黑的脸上全是羞赧,還福身行礼。 “别弄這個。”贾平安笑道:“咱们是邻居,沒得弄了一堆礼节,生分。” 裡面传来了一声得意的低笑。 接着一個年轻人冲了出来,却是王大娘的兄长王大锤。 依旧是黝黑的脸,可见王学友遗传基因的强大。 王大锤纠结的看了妹妹一眼,然后就跑了。 ——這是要给妹妹创造机会? 可贾平安分明从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丝告诫…… 别欺负我妹妹! 這小伙不错,至少知道心疼妹妹。 至于裡面得意低笑的那人,多半就是‘卖女求荣’的赵贤惠。 贾平安进家,站在门内等了一下。 “看看我說了什么?我就說贾平安就怕這等堵他,看看,這不就說别生分了。”赵贤惠得意的声音中,還夹杂着王学友不满的嘀咕声。 哎! 這样的日子,真的很枯燥无趣啊! “平安!” 表兄回来了,身上還挂着阿福。 嘤嘤嘤! 见到爸爸后,阿福就爬了下来。 贾平安抱起它,“阿福又重了些。” “平安,某看到一個屁股大的,只是她穿着裙子,看不真切,明日某寻机摸摸……” 杨德利一脸的得意,贾平安觉得自己不出声的话,這位表兄迟早会被那些少女的父兄打死。 “女人的屁股和老虎屁股一样,摸不得!” “大不了被毒打一顿。不弄清楚某心中不安,若那屁股是假的,某对不住姑母。”杨德利信誓旦旦的說道。 這年头难道還有丰臀术?表兄的智商堪忧啊!贾平安:“……” 阿福抓住贾平安的肩膀,身体一阵摇晃。 荡秋千啊荡秋千…… …… 姜融一路飞奔,到了许家外面时,发现心跳的厉害。 這可是皇帝的心腹家,而且老许最近的名声很好,他一個坊正,哪裡有资格来求见? 想到了這些,他敲门的手都在颤抖。 雍州刺史,就相当于首都的长官。這等职务,一個普通的小坊正,当真不堪威压。但来過一次之后,以后他也能吹嘘自己和许使君有交情,這样上官也会对他好些。 “谁?” 门子开门,神色漠然。宰相的门子三品官,老许家的门子却是在装比。 老许以前名声极臭,沒啥客人上门。這不随着老许不断逆袭,客人渐渐多了,门子也跟着膨胀了。 姜融拿出书信,“某是道德坊的坊正姜融……” “說重点!”门子显然对什么坊正沒兴趣,继续膨胀。 自作多情的姜融吸吸鼻子,“這是贾文书托某送给许使君的书信。” “贾文书……”门子的面色微变,神色有些古怪。 卧槽! 被贾平安骗了! 姜融见状心中凉了半截,担心会被赶出去。 门子皱眉:“等着。” 一路进去,遇到老许的儿子时,门子說了此事。 “去吧。” 贾师傅上次转述了老许的话,让老许的家眷准备捐献九成家产,弄的一家子把他恨惨了。 门子也是后遗症,所以神色才有些古怪,却让姜融误会了。 老许躺在床上,屋子裡摆放着两盆冰,奢侈的一塌糊涂。 “啊……水。”他‘虚弱的’的抬起手,专门来伺候他、知晓此事底细的御医木然送上冰水。 从那日开始,他就是老许的贴身特护,吃喝拉撒都是他一人收拾,還得保密。 “阿郎,贾文书送了书信来。”外面来了门子。 “拿来。”老许一個小激动,就敏捷的坐了起来。 “咳咳!”御医干咳提醒他别浪,可老许压根不理。 他的小智囊来信,這多半是好事。 接過书信,许敬宗先看了封口,那裡有一條细微的墨痕,不仔细看压根沒法发现。這是贾平安和他的约定,一旦信被拆开,就代表来人不可靠,当即拿下。 那條线依旧笔直,许敬宗知道沒問題。 信裡贾平安分析了目前的局势,一句话,老许最好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把住雍州刺史這個职位。否则一旦被别人拿走了,皇帝会有些被动。而他主动‘带伤上班’,‘重伤不下火线’的行径,自然能加分不少。 老许眯眼,“老夫觉着有些精神了,想着……要不回去视事?” 御医想死,觉得他是在羞辱自己的专业能力。 “這等伤,沒有一两個月好不了。”你见過谁的心脉受伤后,沒多久就活蹦乱跳去上班的? “那就用门板抬着去。”老许很坚定,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刷分了,顺带還能刷刷皇帝的好感。 至于书信后面贾平安随口提及的杨松斗殴之事,老许压根沒当回事,“告诉来人,此事老夫知晓了,自然会秉公处置。” 门子出去回话,把姜融激动的…… 回到道德坊后,姜融去了贾家,把事情說了,最后激动的道:“某竟然能和许使君說话,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這年头百姓遇到大官還能残留些平常心,因为大官对他们沒用。而姜融這等低阶官吏面对大佬时,节操反而沒有下限。 “小事。” 贾平安沒当回事,姜融去给杨松家裡传话,杨松的老母非得要来磕头,贾平安哪裡能受,板着脸說道:“再這般,某就不管了。” 第二天贾平安特地起早,阿福挂在他的身上嘤嘤嘤,两個爪子习惯性的抓住了他的胸前两点。 “某要去上衙挣钱,给你买竹子吃!”贾平安把阿福丢给表兄,一溜烟就跑了。 鼓声起,坊门开。 贾平安骑马第一個冲了出去,两個性子急的坊民就骂道:“急着去投胎呢?” 啪啪! 這二人一人挨了一巴掌,刚想发怒,却看到动手的是姜融。 “祸出口出,滚蛋!” 二人跑出去,纳闷的道:“這坊正怎么开始维护贾平安了?” 贾师傅也听到了那话,若是往日他定然要回头收拾人,可今日却沒工夫。 他一路往老许家去,半路上就看到了一扇门板。 卧槽! 为啥不是马车? 一扇门板上,许敬宗静静的躺着,四個仆役轮换抬着,缓步前行。 周围的行人默默看着。 “這是谁?” “许使君。” “他上次为百姓請命,拆除了那些碾硙,被刺杀。如今他伤還沒好就出来了,還穿了官服,多半是要去上衙。” “他不要命了?” “许公……哎!好人呐!” “不,是清官!” 许敬宗就這么被抬着去了州府,官吏们见了也大吃一惊。 “老夫……”老许‘虚弱的’道:“食君之禄,就得做事,每日……每日在家歇着,老夫心中不安,就来了。” 有人感动的落泪,有人茫然…… 這是奸臣许? 今年的敬业福就是老许的了! “提了杨松来问话。” 一诺千金四個大字在老许的头顶上荡漾着。 他就斜靠在座位上,身后两個小吏含泪扶着他,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倒下,永不醒来。 老许看看周围的反应,知道自己這一波算是圆满了,此后州府的官吏大多会视他为忠臣。 這一波……值了! …… 贾平安知道老许這一波铁定成功,就放心的回了百骑。 “见過贾文书。” 守门的百骑竟然拱手行礼,以往他们对這些文书都是爱理不理的,這是给贾平安的待遇升级了! 贾平安觉得有趣,就转身回去。 這是要早退? 两個百骑有些好奇。 稍后贾平安又来了,二人拱手:“见過贾文书。” 贾平安颔首示意,缓缓进去。 他体验了一番做官的味道,觉得确实過瘾,就再来一次。 這季节热,也就是早上凉爽些。 包东就坐在值房外面的石板台阶上,身边放着一個打开的油纸包,裡面是几张胡饼。 他翘着二郎腿,左脚丫赤果,双手在指缝间来回的搓动着,嘴裡還嘶嘶有声,一脸销魂模样。 “哦……” “大清早就搓!”贾平安真心受不了他這個。 包东用力搓了几次,然后嗅嗅手指头,這才穿上袜子,拿起胡饼吃。 這厮竟然不洗手…… 唐旭来了,大概是来得及,沒吃早饭,就說道:“给某一张饼。” 這话說的颇有些‘老子当年在城裡吃瓜都不要钱’的气概。 但凡胃口大的人都有個习惯,那就是护食。 包东不舍的翻着几张饼,找了一张最小的给唐旭。 “吝啬的沒出息!”唐旭接過,大口的吃着。 “喷香!” 贾平安干呕了一下。 “贾文书!” 外面有人喊,贾平安出去,却是個小吏。 “某是州府的,许使君令某前来,有要事請贾文书去一趟。” …… 感谢书友“聚宝山千户所千户”的盟主打赏。 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