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治心头的朱砂痣 作者:未知 明德目光闪烁,最后在那柄短剑的逼迫下退开,但她兀自嘴硬,“稍后我自然会向陛下禀告。” “你沒有机会见到陛下。”贾平安化身为毒舌,喷的明德老脸一红。 一個监控先帝嫔妃的老尼罢了,說什么向陛下禀告,李治哪裡会见她。 但打人不打脸…… 卫无双看了贾平安一眼。 “說的好!” 這妹纸果然是飒! 二人跟在明德的后面进去,一路上可见些女尼在洒扫。 而在边上的殿内,能看到青烟渺渺,蒲团上跪着些木然的女尼。 “這些女人多有罪孽,她们前半生享尽了荣华富贵,可那些荣华富贵却来自于先帝。先帝仙去,她们失去了依靠,那些荣华富贵如今都该還了。” 明德看着卫无双,笑的森然,“這便是轮回。” 這话颇有些哲理,但贾平安却见不得老尼得意,“所谓的罪孽谁来定?” “佛祖。”明德的眼中多了嘲弄之色。 “佛祖沒工夫管這些。”贾平安目光转动,看到的全是女尼,仿佛都是一個模样。 找不到武妹妹,那就赶紧撤吧。 他刚想說回去,就见一個女尼挑着水,脚步艰难的从侧门进来。 太阳渐渐炙热,知了的叫声渐渐密集,四十余岁的女尼看着沒有一点生气。 哐当! 女尼腿一软,就跌倒在地上,两個木桶跌落一個,水泼了她半身。一個年轻女尼冲上去呵斥,语言刻薄。 卫无双低声道:“那是先帝的嫔妃,年老色衰,家人无能。” 這就是沒有后台的妖怪,被人肆意揉搓。若是家人還有权势的话,在這裡……估摸着也沒啥优待。 进了感业寺的女人,就算是和俗世隔绝了。 那女尼瘫坐在那裡,突然双手捂脸嚎哭了起来。 “哭哭哭!”年轻的女尼踹了她一脚,眼神中多了兴奋之色,骂道:“快些重新去打水,還有,你弄湿了石板,擦干净。” 侧门进来就是石板路,被刚才泼洒的水淋湿了些,但现在温度高,用不了多久就会干掉。 那年长女尼哽咽着想爬起来,可刚站稳又倒下了。 她抱着脚腕,痛苦的道:“脚扭了。” 年轻女尼眼中的兴奋更多了些,骂道:“废物,赶紧起来,否则沒有你的晚饭。”。 贾平安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神色:嗨了。 有的人能在虐待中寻到乐子,這個年轻的女尼已经起飞了。 那個年长女尼痛苦的挣扎着起来,用扁担支撑着身体。 年轻女尼眼中的兴奋之色越发的多,她伸脚去踢扁担的下方,一旦被踢中,老女尼马上就会扑倒。 一只脚突然伸了過来,挡在了前方。 年轻女尼踢在了這只脚上。 “男人!”她惊呼一声,贾平安笑的很是腼腆,脚下却使了個绊子。 “啊!”年轻女尼重重的摔在地上。 贾平安退后两步,无辜的道:“她自己摔倒的。” “够了!”明德怒不可遏,“這裡是感业寺,此事我定然会禀告给陛下……” 這话她說的很是自然,那個年长女尼神色惶然,单脚跳着去捡水桶。 “我帮你。”贾平安過去帮忙,年长女尼推了他一把,连连后退,“不!不!” 贾平安看着她单脚跳着跑了,无语。 明德冷笑道:“你惊扰了先帝的嫔妃,且等着被责罚吧。” 贾平安笑了笑,路過她的身边时,突然沉肩撞去。 明德跌跌撞撞的退了好几步,恰好退到了卫无双的身边,她伸手去抓卫无双,想借此平衡身体。 可卫无双却轻松避开,目视着她摔倒在身前。 “走。”贾平安对這個长腿妹子多了几分好感,觉得是個耿直的女汉子。 出了禁苑,贾平安肚子饿了,“午时了,你可饿了嗎?某請客。” “饿了。”卫无双看着這個少年,觉得有些迷雾挡住了自己的目光。 上次有贼子来老贾家偷东西,宫中担心是谁要对贾平安下毒手,让她出来查探。谁知道贾平安笃定的說沒這回事。 事情果然如他所說,只是個简单的偷盗案。 那时候的贾平安胸有成竹,行事沉稳。可今日他却为了一個不相干的老尼出手,为此得罪了感业寺上下,却不见丝毫后悔或是担心。 可是我想這些做什么? 卫无双摇摇头,迈开大长腿,轻松跟在贾平安的身边。 二人一路寻了家酒楼,掌柜见到卫无双戴着羃䍦,懂事的安排了单间。 “可有酒。”卫无双掀开羃䍦,第一句话就是這個。 “你還能喝酒?”贾平有些好奇。 “为何不能喝?” 晚些酒菜上来,卫无双仰头…… 吨吨吨…… 贾平安坐在对面,一杯酒喝了许久才喝了一半。 而对面的卫无双已经喝了两大壶。 孤男寡女啊!要是她晚些喝醉了,我可能坐怀不乱?贾平安脑海裡想到了女人喝醉后的各种遭遇,觉得這個妹纸对自己太放心了。但作为男人而言,在這等时候要禽兽不如、“饮酒进宫,你不怕被查?” “不怕。”卫无双很笃定,一双大长腿跪着,赏心悦目。 “为何?”贾平安觉得這個妹纸真有些特立独行的意思。 卫无双的眼睛越发的亮了,鹅蛋脸上只是多了一抹红晕,“那年我和同伴夜裡在宫中行走,遇到了阴物,同伴中邪而死,我只是小病一场,宫中請了太史令来查探,他說我的命硬。” 阴物?也就是鬼魂。 贾平安笑了笑,沒见過那等东西,他不好妄言。 卫无双喝完第三壶酒,這才觉得舒坦了。 “感业寺裡的那些女人都是可怜虫,可为何从未有人可怜她们?” 贾平安摇头,這個他真不知道。 卫无双觉得自己喝了贾师傅的一顿酒,有必要偿還一下,而這個消息就是她的酒钱。 “那些女人有的家中平凡,有的家中权势滔天,可在她们家人的眼中,从先帝驾崩之后,他们宫中的亲人就是死人,所以感业寺的女尼才敢虐待她们。” 卫无双起身,“此事你出手是基于义愤,但却犯了忌讳,那些尼姑的亲人得知也不会感激你。明德会马上进宫告状,此事大概会是王忠良处置,你……小心些。” 她福身,然后拉门出去,“我用這個消息来换你的酒钱!” 這個女人倒也恩怨分明。 贾平安看着大长腿一闪而沒,不禁哑然失笑。 …… 明德从未被人這般打脸過,所以急匆匆的进宫去求见王忠良。 “告诉他,那百骑的贾平安在感业寺肆无忌惮的乱闯……撞到了先帝的嫔妃之后還去轻薄……” 王忠良正在李治的身边服侍。 外面有人进来,低声道:“感业寺来人了。” 王忠良出去,来传话的内侍說道:“来的是明德,她說今日有百骑的文书贾平安在感业寺裡乱闯,還轻薄了先帝的嫔妃,殴打了寺裡的女尼,谁都挡不住。” 王忠良一怔,“卫无双呢?” 那個命硬的女人为何沒管? “卫无双就看着。” 這事儿王忠良可以一言而决,把态度转到百骑,让邵鹏来处置。 他刚想张口說话,就听裡面的皇帝问道:“朕恍惚听到了感业寺?” 王忠良进去,笑道:“陛下听的沒差,刚才感业寺的明德来了,說贾平安在寺裡轻薄先帝的嫔妃,還动手打人。” 李治抬头,眼中有厉色闪過,“轻薄了谁?” “沒问。” “去问问。” 王忠良亲自出去,明德见了不胜欢喜,就加油添醋的說了一番贾平安的坏话。 “那些都是先帝的嫔妃呐!”最后她抹泪叹息着。 王忠良回去禀告道:“贾平安轻薄的是先帝的一個老才人蒋氏。” 老才人蒋氏…… 李治的眸色微冷,“问卫无双。” 稍后卫无双来了,把今日的事儿說的明明白白的。 說完后,她退后,在心中为贾平安默哀一瞬。 這個少年不错,就是有些运气不好。 這次他怕是难逃一劫了。 “不是轻薄?”李治的语气有些平静。 卫无双点头,“陛下,那贾平安年少,见到這等事就忍不住上去帮衬。” 她說出這话有些冒险,一旦李治要收拾贾平安,她也会被连带。 但,做人要讲义气,吃了贾平安的一顿酒,她就不能无动于衷。 她低下头来,等着李治的决断。 按照皇室的规矩,但凡是男人,就不该和先帝的嫔妃有身体接触,一旦接触就是大罪。 李治看了她一眼,脑海裡却浮起了一個女人的倩影,“方外人当以慈悲为怀,先帝的嫔妃服侍先帝辛苦,就算是清修,也当善待。” 卫无双心中大震,失礼的抬头看了一眼。 李治神色平静,并无老爹的女人被男人触碰后的恼怒,“明德统御感业寺无方,责打二十棍。贾平安……少年热血,卫无双……” “臣在。”作为女官,她有自称臣的权利。 但此刻她脑子裡懵了。 贾平安触碰了先帝的女人是事实,感业寺苛待那些女人也是事实,但這是惯例,用這种苛待来消磨那些女人的繁华心,让她们学会面对现实,成为木头人。 這是大伙儿都知晓的事儿,可皇帝为何对明德下了狠手? 她不解,然后想到了贾平安的匪号扫把星。 难道這扫把星還能逢凶化吉? 李治吩咐道:“你去呵斥贾平安。” 呵斥……明德挨了二十棍,贾平安只是呵斥。這個呵斥怎么就像是敷衍了事,掩人耳目呢? 王忠良同样是不解,但他沒敢问,一路急匆匆的去了外面。 明德正在翘首以盼,见他来了就欢喜的道:“可是要收拾那個扫把星?” 王忠良站定,板着脸道:“来人。” 他带来的内侍上前。 “拿下明德,痛打二十棍!” 明德:“……” “为何?”明德奋力挣扎着。 老子也想知道! 王忠良喝道:“打!” 啪啪啪…… 明德惨叫着,卫无双恰好出来,明德抬头,两人双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