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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少年,可愿做贫道的座下童子

作者:未知
“贾郎君……” 韩进的呼喊声仿佛還在身后,贾平安已经进了道德坊。 他下马后松开马缰,马儿温顺的跟在后面,不时低头啃草。 十余男子在田边坐着歇息,他们戴着斗笠,赤果着上半身,兴高采烈的說着八卦。 一個男子看到了贾平安,突然就扑了過来。 我去! 贾平安第一反应就是小圈子派人来刺杀自己,于是下意识的一脚踹开男子。 男子扑倒,不是說再度厮打,而是跪地喊道:“贾郎君踢的好,贾郎君踢得好。” 這货疯了? 贾平安退后一步,准备召唤表兄来救驾。 男子叩首,“若非是贾郎君,某怕是要死在雍州大牢裡了,杨家上下感激不尽,某叩首了。” 他用力磕头,把地面都磕出了個小坑。 “是杨松?”贾平安有些尴尬,赶紧過去扶起他。 杨松挣脱,“還有我儿的一個头沒磕,贾郎君稍待。” 這個实诚人竟然代表全家人磕头,一人一個。 但他却忘记了自己。 贾平安脸颊抽搐着,“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如此。” 杨松爬起来,“进了大牢,就算是无罪也别想出来,少說劳役半年,为官府白做半年。可某家中穷,若是如此,家人怕是要饿死了。” 贾平安走在前面,沒多远就看到了表兄猥琐的‘英姿’。 十余少女正在田间玩耍打闹,笑声洒满一地。 而杨德利就在十步开外,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可等少女们背对着他时,那两只眼睛就和探照灯似的,飞快扫過少女们的下三路。 大屁股啊! 他的眼前一亮,然后往前几步,却是盯住了一個看着盘子大的少女。 這是要上手? “其实,女人屁股大也不好看吧。”贾平安无法理解贾母的想法,更无法理解表兄的执念。 “是啊!贾郎君高见。”杨松指着左前方說道:“贾郎君,那是什么?你家的食铁兽出来了。” 就在杨德利的后面,一只圆滚滚的东西在滚。 “阿福!”贾平安喊了一嗓子,顺带把处于冲动状态的表兄挽救回来。 阿福抬头,欢喜的开始加速。 嘤嘤嘤! 贾平安抱起阿福,觉得又重了些。 “嘤嘤嘤!”阿福习惯性的扒拉着他的胸,准备荡秋千。 “老子沒胸!”贾平安把它扛在肩上,悻悻然的杨德利過来了。 “那個女人的屁股大,某刚想试试你就来了。” 可你若是摸了她的屁股,你觉着她還能嫁给我? 贾平安的眼前浮现了一幕:杨德利去摸少女的屁股,有人高喊非礼,一群男人蜂拥而至,一顿暴打,随后逼着杨德利娶了少女,仇人变亲戚。 回到家,贾平安寻了几本书,坐在院子裡慢慢翻看。 杨德利在厨房裡不知道干啥,菜刀剁的震天响。 阿福不知何时跑了。 “啊……” 厨房裡突然一声惊呼,贾平安丢下书冲了进去,就见杨德利左手举着,食指上血糊糊的,血不停往下流…… 杨德利呆滞了。 贾平安也呆滞了。 气运之子呢? 气运呢? 杨德利喃喃的道:“除去上次被村正打了一拳之外,某从未受過伤啊!” 厨房的角落裡,阿福缓缓滚动出去。 杨德利悲从心来,“某被神灵抛弃了。” “表兄,男人每個月都会有几天。” “真的?”杨德利半信半疑。 他无意间碰到了案板上的菜刀,菜刀滑落下来,就擦着杨德利的小腿扎进了地面。 “姑母……”狂喜的杨德利觉得自己的气运又回来了,急忙去给姑母汇报。 “姑母,某从来了贾家运气就好,沒了這运气,某担心会被平安给克死……呜呜呜……” 哭声很悲惨,贾平安无语。 出了厨房,四仰八叉躺在屋檐下的阿福叫唤着。 阿福,国宝的羞耻心呢? “主人家可在?” 外面有人在叫门。 “嘤嘤嘤!” 阿福努力翻身,然后飞快的往大门爬。 到了大门后,它直立着身体,拍打着门。 呃! 這是熊猫? 国宝的矜持哪去了?节操,矜持!别和看门犬似的。 外面的人顺势一推,房门就开了。 一袭青衫,身材清瘦,脸也清瘦,让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双乌黑的浓眉。浓眉下的眼中全是平静。 “多……” 男子拱手感谢开门的人,可人呢? 嘤嘤嘤! 男子低头,阿福已经抓住了他的裤腿,在拼命往上爬。 “好有趣的食铁兽。”男子把阿福抱起来,笑道:“一看就是個有福气的小东西,竟然对老夫這般亲近……” 阿福扬起爪子,看似在打招呼。 “阿福!” 贾平安赶到了,见到阿福的动作差点被吓尿。 這一爪子下去,男子的脸怕是要毁容了。 然后……赔钱,弄不好還得去坐牢。 阿福的爪子最终拍在了男子的肩头,然后嘤嘤嘤回身。 爸爸…… 男子還不知道自己刚逃過一劫,放下阿福后,拱手道:“老夫李淳风。” 李半仙? 贾平安有些尿意。 “见過太史令。”贾平安看似镇定的迎了李淳风进家,阿福又去了屋檐下,四仰八叉的,沒有羞耻心的躺着。 “屋裡热,就在外面坐吧。”贾平安亲自去弄了茶水来,两人在屋檐下安坐。 李淳风一直在看着贾平安,喝了一口茶水后,皱眉道:“姜放少了些,盐也沒放……這口味……古怪。” 你這是要喝茶還是喝汤? 贾平安无语。 李淳风再喝了一口,就把茶杯放下,看样子极为不满意。 浓眉微微挑起,李淳风问道:“這些年你夜裡可曾做了什么古怪的梦?” 他今日正在太史局研究自己的事儿,接到了宫中的通知,让他去贾平安家看看。 皇帝看来对這個扫把星也有些发憷啊! “梦?”贾平安摇头又点头,让李淳风心中微动。 难道是真有扫把星下凡一說? “几年前某做了個古怪的梦,梦见了天上有巨大的飞鸟,带着人在飞行。大海之上有巨大的船只,带着许多货物在航行……就和神仙一样。” 呃! 這种梦真的很古怪啊! “对了。”贾平安突然叹息一声,“某前阵子還经常梦到女人。” 李淳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你可曾遇到過道人或是相士?” 我去……這不是那些套路嗎? 在史书和野史裡描述的最多的套路。 某某名人或是帝王,出生时有道人或是相士恰好路過,惊讶的道:“你家谁生孩子了?這屋顶全是红光,多半是個不得了的仙人下凡。” 或是见到主角坐在屋前玩耍,就惊讶的道:“咦!這個小孩看着不凡,某觉着以后怕是贵不可言。” 沒想到李淳风竟然也玩套路。 這不是李半仙的水平吧? 贾平安抬头,李淳风嘴角含笑,看似平静。 這位半仙难道是在试探我? 而李淳风却在想:這個少年也就是长的唇红齿白一些,沒什么特长啊! 贾平安仔细想了想,“某从小就在杨家坞,从未见過道士和相士。” 李淳风起身,“如此就好,老夫告辞了。” 這…… 這位半仙是来干啥的? 李淳风一阵指东打西,让贾平安有些晕。 “听闻太史令喜歡算术?” 他只說了這么一句话,也算是结個善缘。 李淳风急匆匆的进宫求见。 李治在看奏疏,李淳风不禁腹诽,觉得皇帝真心沒什么好的,不是奏疏就是议事。 “如何?”李治揉揉发胀的眉心。 “臣去了贾家,仔细看了贾平安,也问了话,臣觉着這個少年比上次见到时又多了些平和之气……” 李治一愣,“难道是长安压住了扫把星,让他越发的平常了?” 咳咳!老夫也不知道啊! 李淳风点头,“大致如此,不過以后還得要看,說不得又会发作了。” 這番话堪称是进可攻,退可守,若是贾师傅在,定然要拱手,說一声,“大佬是哪一派的风水大师?” 李治沉吟了一下,“上次你說什么见乡间老人晒太阳精神,让朕也多晒太阳,可御医却說……這是妖言惑众。” 這年头每逢盛夏,贵人们都会躲在屋裡享受冰块带来的凉爽,什么日光浴,你怕不是喝多了。 李淳风默然。 李半仙究竟灵不灵?李治的眼中多了狐疑,“此事你再看看。” 稍后李淳风告退,边走边嘀咕:“人晒太阳为何会精神……” 王忠良在他的后面,听到這话也很是无语。 “太史令。” “何事?”李淳风是一個纯粹的人,目光也很纯净。 王忠良說道:“上次你去太医署和那些御医說什么晒太阳能让陛下的身体康健,有御医进言,說你妖言惑众。陛下压下去了,但太史令,除非是孙思邈在,否则那些御医不会服你。” 李淳风平静的道:“老夫曾說先帝能活六十岁,可先帝五十一驾崩。当今陛下……老夫发誓一定能让陛下活到六十岁……所以,老夫定然要想尽办法让陛下身体康健。” 可你一個道人去抢御医的饭碗,难怪那些御医要在背后捅你的腰子。 王忠良拱手,“旁人都說陛下万岁,太史令……罢了,晚些若是御医再进言,咱帮你顶着。” 這是卖人情。 李淳风淡定的道:“多谢。” 刚出了皇宫,李淳风一脚就踩空,人也扑倒在地。 边上几個躲太阳的军士脸都被吓白了,赶紧過去把他拉起来。 這裡刚有大车驶過,恰好有個地方空鼓,就被弄了個小坑,上官令他们填坑,可他们偷懒,想等太阳不那么毒辣时再干活…… 李淳风一瘸一拐的走了。 “老夫真是倒霉。” “太史令,有人求见。” 李淳风扶墙而立,“谁?” “說是姓贾。” 扫把星? 李淳风摸摸還在疼痛的膝盖,点头,“让他来。” 晚些二人在李淳风的值房相见。 “听闻太史令喜歡算术,某正好自学了些,還請太史令指正。” 李淳风微微皱眉。 他不只是修道,更是于算术、天文等方面造诣颇深。 就算是官学那些教授见到他也得恭谨請教,贾平安一個少年大言不惭說什么自学成才…… 他脑子裡想着的是晒太阳为何能让人精神,于是扔出一张纸去打发贾平安。 太阳为啥能让人精神呢? 热? 他摇摇头,为了驗證,他昨夜在家裡最热的房间裡睡觉,被褥都被汗水湿透了,早上醒来精神萎靡不振,罪過罪過…… 那么是为了啥? 想了许久他不得要领,就吩咐道:“弄了茶水来……咦,你還沒走?” 贾平安放下笔,笑吟吟的道:“請太史令指点。” 扫把星要好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亲近的人不断得好处;另一個办法就是請高人来辟谣,比如說大唐鼎鼎大名的李半仙。 李淳风随手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他完全沉迷了进去。 “牟合方盖?开立圆术……” 他抬起头来,目光炽热的让贾师傅想跑路。 “少年,老夫见你相貌清奇,可愿做贫道座下的童子?” 這一刻,他的身份自动转变为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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