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摘桃子 作者:眀志 賬號: 密碼: 张敬之与郭存信站在城头,眺望着半裡外的校场。 一队骑兵在前面逃,一队骑兵在后面追,随着马蹄疾驰,校场内草皮翻飞,石渣腾扬。 不管是追的還是逃的,都是不停的朝对方射箭……绕着校场一圈又一圈,近两刻的時間,一直在重复這個动作。 郭存信疑惑的问道:“這是在做什么?” “后面那一队在练习如何追敌。前面那一队,好像在练习如何逃命……”张敬之不确定的說道。 “好像?”郭存信惊讶道,“连你也不知道?” “如何追敌我自然知道,但后面那一队,就有些不好說了:都已溃败了,自然都在急着逃命,哪個兵卒還有胆气回首射敌?” 张敬之想了想又說道,“這么多年,我也只见過一次:三年前,在秦州起事的匈奴首领吕苟尔兵败,他的亲卫护着他逃离时,便是用此法阻击追兵,最终還是被他逃了……” 有些像废话。 便是汉军,主将一旦战死,亲卫也一個都活不了,更何况匈奴? 估计全家都得陪葬,怎可能不拼命? 這种战法,若是精锐或亲兵来用,自然颇有成效。但换做普通骑兵,好像就沒什么大用了吧? 也不知李承志练来做什么? “自然是用来诱敌!” 校场内的高台上,几個骑将簇拥在李承志身后,听着李承志指着校场内一追一逃的骑兵,给他们讲解着战术。 “先以小股骑兵袭扰,不断绕阵抛射,激怒敌军,引动敌骑追击,并引诱至我方提前设好的伏击圈,最终歼灭之…… 敌骑若披重铠,自然追不上你,若是轻骑,自然任你射杀…… 若敌军追的太紧,便回身射杀,若追至一半想放弃,那便果断回马追击,十之八九能将敌骑击溃。敌军剩余的步卒,自然是任由你收拾…… 当然,己方骑兵的要求也不低:一是马要好,耐力要足。 二是骑兵胆气要壮,因为诱敌的必须是轻骑。你要穿一身全甲,首先是跑不动,其次敌再傻也知道你是精锐,哪裡敢追。三是骑术射术要好……” “那敌军若无骑兵呢?”李时问道。 “沒有骑兵?”李承志冷声一笑,“那還不是任你扰射?便如上次命你探阵那般……” “若敌军俱是甲卒呢?” “那就要看双方配装与兵力了,若己方兵力足,装配强,可绕攻两翼,先行吊射,若是能引诱敌军阵形不稳,那就果断冲击。” 李承志强调道:“我反复强调骑兵不能正面冲阵,但从未說過不能冲击两尾和后翼。敌军阵形都不稳了,你還不知道一冲而胜,傻的嗎?” 几個骑将频频点头,其中一個身形高大,与李松比也不逞多让的大汉又问道:“這便是将军上次說的……‘慢古呆’战术?” 李承志差点笑出声,如此讲究机动性和灵活性的战术,哪裡慢哪裡呆了? 上次他只是随口說了一次,叫什么自然无所谓,但眼下,却不好再這样叫了。 一是兵将不好理解,二是蒙古人现在在哪都還不知道呢。 李承志稍一沉吟便說道:“就叫回马箭吧!” 這也不是李承志原创,而是這個战法本来就叫這個名字,全名“安息回马箭”,蒙古人学会后,才改成“曼古歹”。 战法好不好,看战例就知道了。 蒙古人先不提,只說已发生的:五百多年前,正值罗马军团天下无敌的鼎盛时期,安息人用這种战法,在只有九千铁骑、一千弓骑的情况下,以一敌四,将四万罗马军团全歼…… “先好好练吧!” 李承志站了起来,“战术再好,還要看军将临阵时如何应变、士卒胆气是否可用,配装是否充足等等,自是不能生搬硬套……” “末将谨记!”一群骑将恭恭敬敬的礼送李承志。 李丰眼神一动,紧紧的跟了上去:“郎君,我送你!” 知道他可能有话要說,李承志微一点头。 下了点将台,走远了一些,李丰才担心的问道:“郎君,不說如此精奇的战法,便是普通的兵书,各家都视若珍宝,连族人都不轻授,更何况外人?” “外人?”李承志哈哈一笑,瞪了他一眼,“傻了還是沒睡醒? 不說這些骑将,就连校场内策马奔腾的那五百余骑兵,都早已郎君我的人了,若是我愿意,完全可以全让他们改姓李……” 李丰猛的一愣。 一时情急竟然给忘了,這些人全是郎君用钢甲和僧户换来的。 怪不得不见张兴义和他那三十余個道兵? 稍一转念,他又满脸惊喜。 等于說,這近六百铁骑,已成了李家的私兵,即便是叛乱平定,大军解散,但這六百人却不会散。 郎君英明! “不用送了,你去忙吧!”李承志边上马边說道,“普通兵卒的骑术、射术回然要练,但骑将的基本功也绝对不能放松。不敢說個個都能比的過你和李时,但至少不能比李彰差吧?一定要抓紧了……” 李彰? 呵呵呵…… 就那体形都不是当骑兵的料,若他穿上全甲,体形稍弱一些的马驮都驮不动,遑论冲锋? 连跑都跑不起来,骑术再好有何用? “郎君放心!”李丰信心百倍的应了一声。 李承志点了点头,打马出了营。 之后他又绕到三裡外的步营看了看。 同样在操练,但比起骑兵,就要简单多了。 变阵、换阵、驻阵、进击、后撤,最多再加上一個空心阵的演练。 李承志原本设想,让步卒以队为单位,操练小型的御骑阵形,后来想了想,又做罢了。 最多两三仗就无仗可打了,到时這些兵十之八九是解散的下场,练那么多,岂不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能将空心阵拿出来给這些兵练,都是他力排众议的结果。 李丰、李时,包括郭存信,就沒一個同意的。 因为谁也說不准,会不会有一天,這些被李承志亲自调教出来的兵与将,会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李承志沒立大纛(帅旗),但守门的兵士還是远远的就认出了李显,紧赶慢赶的报给了李亮。 李松還沒回来,步营就只能由李亮先兼着,李承志同时也在考虑,等再過几天李松回来后,兵甲也就锻的差不多了,到时就该让锻甲营封炉了。 毕竟泾阳可不是朝那,县官被他杀了個干净,不害怕有人窥探。 转着念头,便见李亮远远的迎出了寨门。但李承志還是规规距距的让门卒验了令信,才随李亮进了校场。 战兵只有三千,都在操练。 其中一千是最开始整备的李氏、宋氏丁壮及僧丁,還有一千是朝那丁壮,剩余的一千,才是从降卒中挑选出来的。 之所以只有三千,一只兵员不好挑,不是抓過来一個兵都能背的动五十斤的配装、端的动十余斤的长枪。 二是犯忌讳。 只要有铁,钢甲可以源源不断的造出来,但仗要打完了呢? 卖不好卖,藏不好藏! 李承志现在就已经开始发愁,到时候這些钢甲该如何隐藏。 只不能挖個坑一埋了事吧? 第三则要考虑后勤。 战兵越多,相应的辅兵就越多。李承志削了又削,减了又减,也才降到了三比一。 這還是考虑到不会远征,不需长余运输,且驽马驴骡车架足够多的前提下,不然二比一都打不住。 人一多,消耗自然就多了。 而且李承志還是足量供给,一個兵员,一天的口粮在一斤半往上,一天要耗粮耗浪六十石左右。 也就是打了一仗缴获不少,李承志给朝那返哺了一部分牲畜、民夫。不然朝那乡绅百姓早开始叫苦连天了。 可想而知,這反有多么不好造? 他都有些替刘慧汪发愁,近二十万民,他是怎么养活的? 视察了一圈,又问了问对降卒政治改造的效果,结果大致满意,李承志便想着回锻甲营再看看。 自那天嫌弃表妹太小,被郭存信打跑之后,快十天了,舅舅见了他都沒個好脸色。 李承志想着趁着不太忙,要不要小酌几杯,缓和一下感情? 心裡正转着念头,只听一阵马蹄声急奔而来,抬头一看,却是李聪。 沒打旗沒鸣笛,想来不是军情,但为何跑的如此之急? 奔到李承志身前,李聪靳住了马,低声說道:“郎君,张司马派人来报,不知說了什么,像是非常急……郭祭酒让你赶快回营……” 非常急? 斥候每日都巡到了泾阳城下,沒听說有贼兵来犯啊? “知道了!”李承志应了一声,催快了马速。 但出营還沒一裡,就见郭存信打马而来,看来是急的等不住,亲自来找他了。 看郭存信脸黑的如同锅底,李承志心裡一跳。 定然不会是好事! 郭存信沉身說道:“朝廷起兵了!” 這句话有如一道闷雷,惊的李承志心中狂震,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来這個,你特么早干嘛去了? 早不来,晚不来,我把叛军的精锐都快打掉了一半,正准备与刘慧汪决一死战了,你却跑来了? 這难道不是跑来摘桃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