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大麻烦 作者:眀志 天智神授? 這话是能随便胡說的? 但除了這样說,再能如何解释這一月以来,发生在李承志身上的這些怪事? 怪不得這李氏仆臣自上到下,全对李承志敬若神明? 李松回来看到自己的第一眼,竟然隐含杀气? 他们明知李承志不是自己害的,只是恨乌及屋及迁怒之下,都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露出杀意,可想而知李承志在這些人心中的份量? 只因他们都已坚定不移的将李氏能不能复起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李承志的身上。 自己這外甥了不得啊,在這些族人的心目中,怕是姐夫李始贤也已比不上他了…… 惊叹之余,他又有些担心:“也不知他今日能不能醒来!” “留实兄宽心,吉人自有天相,只是怒极攻心,气厥而已……” 說了半句,胡保宗又有些惊奇:“沒看出来,他竟也有忧民之心?” 也是因为以往的李承志表现的太自私,除了他自己……哦,最多再加上李家。其余人等,管你是刺史之家還是贵妃之家,毛都不是…… 李承志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间暖房裡。 轻纱幔帐,帛被绸褥,就连地上铺的都是毛毯。 這不是崆峒山下的僧庄…… 他微一侧目,看到墙上的一把木剑时,顿时反应過来:那是一把官剑,這裡应该是哪個县官的寝室。 “郎君……”看他苏醒,李松激动的叫了一声。 只听稀裡哗拉一阵响动,七八個人影顿时就想围上来,却只李松怒斥:“跪好了……” 李承志此时才看到,除了李松,下面還跪着七八個家将。 李丰李时,還有李显,都只穿着一身单衣,全被五花大绑着。 也就是李柏受了重伤,人還昏迷着,不然也绝对会被李松绑過来了。 “多谢医官!” 李松做了個揖,又将两块铜铤递了過去。 足有一斤,够买两百多斤粟米了。 医官也沒客气,拢在了袖子裡,又看着李承志說道:“郎君這并非是旧疾,只是過于心忧,骤然气盛,又骤然气衰,致使气机内乱,神明失养……不算大碍,将养上三两日大好……” 我哪裡来的旧疾? 嘴都還沒张开,李承志猛的一愣,就跟冻住了一样。 這說的是原身被吓傻的那件事? 還好,听意思不是吓傻的后遗症…… 趁他愣神的功夫,李松把医官送出了暖房。 等他进来时,李承志已坐了起来。 “捆他们做什么?”他冷声问道。 一提這個,李松就恨的咬牙切齿。但他又怕惹李承志生怒,只好瓮声瓮气的回道:“身为仆臣,却不能护主将周全,仆沒砍了他们,已是格外开恩了……” 放屁! 自己是极怒之下之下极喜,情绪波动過大,导致脑供血不足才晕過去的,和他们有沒有保护周全有什么关系? “松开!”他一声冷喝,“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去寻乱贼报仇,不去抓索思文和江让的同党就罢了,在自家人面前发什么狠?” 一提乱贼和索思文,李松的声音又冷了几分:“郎君放心,一個都跑不掉……” 一听這话,李承志便知道,情势已被李松稳住了。 不然這些家将也不可能全跪在這裡。 果然,還是李松最可靠…… 李承志想了想,又悠悠一叹:“先松开吧……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即便要定罪,等乱事平定后也不迟……” 不是李承志心软,而是他觉的李松這种有福一起享,有罪一起担的赏罚制度有問題。 真要论罪,第一個也该是李柏。 手握一旅精兵的前提下,你只要不动,索思文還敢逼着你出城迎敌? 只因他太狂妄,太自大,再加利欲熏心,上了恶当,才引出了后面的事。 至于杀官…… 在那种情况下,只能先把江让灭了口再說。 也多亏阴差阳错之下,逼的江让心态崩溃,恼羞成怒之余失了智,有些鱼死網破的心思做祟,才将這等秘辛說了出来。 不然让他逃過這次,便等于给自己留下了一個极大的隐患…… 更不要說,许县丞竟吓破了胆,什么都抖搂了出来?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柏如何了?” 李松愧然的低下了头:“已按照郎君所授救治之法医治,估计能保下命来……郎君放心,仆绝不会因他是仆之亲弟就循私,等他醒转,问過内情后,仆定然会行家法……” 家法? 等他醒過来再說吧? 李承志叹了一口气:“索思文等人是如何谋算的?” “简直是匪夷所思……”李松惊叹了一句,娓娓道来。 李承志一点都沒料错:索思文不敢明着限制如张氏這样的大族外逃,才想出来的毒计。 不說张炜,像张之奂,张之敬,俱有官职在身,因祖母去世才丁忧在家。 而像這种家中有人在泾州、邻近州郡,甚至京中做官,且官职比他這個八品县令高的大族,朝那城中竟有不少,索思文哪一家都不敢得罪。 但大族一逃,等于城中的丁壮和粮食等,最少十成中要被带走七八成,這城還怎么守? 守不住,自個丢官去职、问罪砍头事小,還会连累宗族,索思文等人无奈之下,才想出了一個不是办法的办法! 原本也沒打算斩尽杀绝,只是想着哄個一两百乱兵過来吓一吓,吓的這些大族不敢再逃,自然只剩齐心协力守城這一條路。 但哪知郭存信一封急信,不但召来了太平官的道官,還凭空召来了一旅强军? 不将這個豁口堵上,所有的谋划都只会是一场空,所以這几個县官才挖空心思的想将李柏灭在城外,更想着把李家這支强军掌握在手中…… 阴差阳错,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愣了半天,李承志却不知该如何评价。 站在索思文等人立场上,李家,以及這些弃城而逃的士族,自然是目无君上、陷数万朝那百姓于水火中的乱臣贼子。 但站在李家的立场上,這些人就是举族之仇敌。 我好好的来接亲戚,你竟然就想着将我灭族? 只能是谁胜谁有理。 但也给李承志带来了大麻烦。 难道他還真能置這一县不姓而不顾?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