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要坚决拒绝 作者:悟空嚼糖 “但是绝对跟胡扭八有关系!她很快慌慌张张跑回来,差点把珍珠串還给我呢。绝对是她干的坏事,真的!不然咋那么巧她一出去伎阁前头就乱了,那個姓段的老夫子就摔沒气了呢?你们抓她吧,跟我沒关系啊。” 元瑀问:“送你珍珠的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嗓音有沒有特别的?再跟我說說他的模样。” 杜通定如丧考妣,他就怕问這個。“那人比我高,可也算不上很高,穿着臃肿,不知道穿了几层,头戴草笠,那草笠的边破破烂烂,把他的脸挡了大半截。我光盯着珍珠了,根本不记得他模样!但他肯定是男子,說话声吧……又,又是装出来的苍老,我……我真的光盯着珍珠了。” 元瑀和奚骄对视,杜通定說不清楚,反而证明段夫子是被蓄意谋害。 元瑀又问:“他說此事過后再送你珍珠,說沒說怎么寻你?” 杜通定:“哎呀,這话你也信!” “弹他嘴。” 這厮的脸已经肿成卤猪头,不能大巴掌扇。 元瑀给州兵下命令后,和奚骄商议:“這两天我去河西街转转,先不惊动那個舞伎。此人太讨厌,总盯我裤裆,我就不带走了,仍由奚兄长看好他吧。” 夜晚。 尉窈把课堂笔记整理成全部的白话解释,先给尉茂抄一份,再给高娄抄一份,三遍下来,正好记熟。她起身舒展活动时,哼唱《七月》诗,兴致来了,把采摘桑叶的动作加上。 跳完唱完,坐回去继续温习之前的诗篇。 咚—— 咚—— 夜半钟声遍平城时,尉窈熄烛睡觉。 亭形院如今有了女管事,之前暂代几日的崔翁又如往常一样,只在他居住的小院生活。 几天前牛郎君提到的兰族女勇士,他动用人脉,结果只查到此女无名无姓,在部落裡干粗活,后被征兵攻打柔然。 然后了无音讯。 为排斥万中存一的可能,崔翁甚至找人翻出尉骃之妻赵芷的户口登记。鲜卑孤女,后被汉家兵户收养,参军一年负伤而归,历年登记都有,非常清楚。 所以兰族真有一位箭术出众女勇士的话,应当已死于战场了。 大魏开疆拓土的时代,诸部落之勇士死于战场实属正常。崔翁拿起一卷《尔雅》叹气,不是叹难寻的兰族勇士,而是叹尉骃把几卷笔记還回来时,說:“先不研究《尔雅》了,有闲时再来探望崔翁。” 尉骃明显话裡带气,意思是一段時間裡不会再来崔学馆,来也不会来他這。 为何這般生气?崔翁不解,他不是第一次在笔记裡夹匿密信,且他早說明過,让尉骃放宽心,只把這种形式的解字解读,当成读书人之间互出谜题的结交之举。怎么今次就恼火了呢? 次日下午,有道竹林。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 尉窈和所有汉家学子都认真地唱、跳,又被個别爱捣乱的鲜卑贵子拿来品评打趣。 好在大多数鲜卑贵子也愿融入练习。到休息時間后,尉窈与孔毨一组,郭蕴与善义学舍的崔瑛一组,柳贞珠与文音学舍的高愔愔一组,各自效仿“全都考”进行一问一答。 很快,长孙稚坐到了孔毨旁边,把孔毨盯得都害羞了,每题都输给尉窈。 胡二迢也不歇,她故意在這些好学的人近处抡斧劈树,每劈一下,暗暗鄙夷:你们加起来!有我力气大嗎?会背诗了不起啊!把你们都拉上战场!用诗念死柔然狗嗎? 鲜卑学子這边属元珩最老实,以前他可盼望从叔的信了,现在可怕了!唉,他每次也想考好啊,可是一看书就犯困,困到人魂分离,能咋办? 五名女史稍稍远着這些学童围坐。 一名奚官女奴问陈书史:“行像节后,是咱们将女学子尉窈带进旧宫嗎?” 陈书史:“沒人找我提這事。” 张奚官:“不是有好处的事,不找咱们更好。” 其余奚官各怀心思:张氏之前对尉女郎挺好的,這次尉女郎回来,张氏又格外冷淡,定是陈书史有所告诫。 提起州府给尉窈的奖励,陈书史略带感伤說道:“陛下推行汉学,昌盛时仅宫学的书库就有二十间,更别提太极殿,东、西宫。现在各处书库不是被搬空就是空空荡荡,不存一二。” 张奚官心下惴怯,废宫学的书库是分给她管理的,她可好久沒进去過了。 张奚官随即更挺直腰背,崔学馆赞她教导唱诗耐心,可能要留下她了,自己不一定再回那鬼地方呢。她现在除了期盼此愿成真,還祈祷崔学馆千万别把陈书史也留下,不然脱离了旧宫,仍得受陈氏管束。 “练诗啦——” “练唱诗,练唱——” 学童们全站起来,才发现是鹦鹉“有来”乱叫唤,它又学会了一句人言。 无忧虑,不生煎熬,又是一天過去。 “《有女同车》,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 一天复一天,一诗再一诗。 “《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 今天中午,尉窈收到尉茂的第三封信,信中說已经找到线索,约她在休沐日巳时半去今吉食肆会面详說。 看来线索不全,在信裡描述麻烦。 《山有扶苏》一诗全部学完,下午的唱诗尉窈告假,她只收拾了笔记,然后离开亭形院。 刚走出学舍区,她看见元珩在前方折树枝玩。 “元郎君。”她揖礼。 “你回家?” “是。” “跟你說件事,要是有人让你教我学诗,你要坚决拒绝,听明白沒?” “是。” “走吧快走吧。”他不耐烦撵人,转身蹦一大步,愉快着先尉窈离去。 尉窈当然看出来元珩是特意在等她。她要出馆,不绕路的话必须经過這裡。能管住元珩、愿意管這厮学业的,只有元刺史,呵,這厮自己都不敢抗拒的事,指望她抗拒? 出来馆门口,尉窈朝阿母跑過去。“阿母,我就知道你又来接我。你几时来的?晒不晒,渴不渴,嘻,我灌了温水,阿母你喝。” 赵芷从来不怕晒,她真喜歡听女儿小嘴叭叭叭的,多清脆啊,還软,還挠人心。 “阿母,你看那棵石榴树,开花开得真好看。” “有啥用,结了果全是种。” “哈哈,可是汁甜啊。” 母女二人边走边笑,身影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