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救人就是救己 作者:未知 其实這种疫情,人为的被渲染大了,与其說是瘟疫,其中只怕還夹杂着不少人祸,就比如官府根本不知這所谓的天瘟是依靠蚊子传染,下懿旨的进行隔离,哪裡出现了病患,立即隔离几條街巷。 這样一来,隔离区裡的人,便免不了人心惶惶,物资又不充足,一旦染病,莫說救治,寻常人都不敢挨近,怕是连口水都沒得喝,能救活的,就這样被拖死,本不该染病的,偏偏在這种环境之下非要被感染不可,感染的人数越多,恐慌越大,恐慌越大,死伤愈多。 “這就是古代啊。”陈凯之心裡摇头,恩师显然已经出现了登革热急诊的症状,已经不能再拖了。 陈凯之一脸正色地对吾才师叔道:“赶紧去取药,我知道一個方子,這些药都要配齐。” 吾才师叔不禁道:“凯之啊,你懂医术?” 陈凯之知道,這位师叔其实是在质疑他。 這個时候,必须得让人信服不可:“师叔,我昨夜做了一個梦,可以救恩师的,你信不信?” “啊……”吾才师叔微微一愣。 這便叫对症下药,陈凯之若說自己懂医术,吾才师叔也未必肯折服,因为懂医术的人多了,這时代,但凡是读书人,都略懂一些医术的。 可若是托梦就不同了,這是神迹啊,师叔這种货色,多半就信這個。 “嗯?”吾才师叔似乎有点明白陈凯之话裡的意思了,狐疑地看他。 陈凯之面不红心不跳,這便是混社会的本能,說瞎话首先就得连自己都信,假的說的必须跟真的似的,他正色道:“夜裡,我梦见了至圣先师,說是不忍江南赤地千裡,赐我一個良方,教我救治百姓,眼下先救恩师,不要啰嗦,耽误不得了。” 吾才师叔当然不敢全信,可现在他也在疫区,這几日一直在惶恐不安中度過,陈凯之的话,不啻对他来說是救命稻草。 只迟疑了一下,他便忙道:“你开方子,我抓药。” 陈凯之沒有怠慢,直接就地铺了纸张,写下了药方,這些药方他依稀记得一些,不過是上一辈子穷极无聊看過的,都是中药,他记忆力极好,有過目不忘之能,自然早就牢记在心。 写好了药方,方才道:“你速去安方煎药,我预备热水,噢,拿毛巾来。” 得了登革热的人,必须降温散热,還需通风。 而恰恰,因为是传染病,所以导致這個时代,对于這种病症,却多是采取隔离处理,病患被捂在密不通风的房裡,這反而加重了病情,使死亡率直线飙升。 陈凯之显得很笃定的样子,使吾才师叔不得不信服。 陈凯之已不理他了,火速去将门窗统统打开,接着去打了井水,拿了巾布浸湿,敷在恩师额上,同时烧了开水,等凉透了,再给恩师服下,至于被褥之类,统统掀开,便连恩师的裡衣,陈凯之起先還有些犹豫,可细细一想,這也算是自己的半個父亲,索性直接将他衣衫脱下来,方先生還留着一些清醒的意识,禁不住道:“你……你要做什么?” 陈凯之突然有一种成就感,哈,哥们也是剥過恩师衣服的人啊。 虽是這样一想,其实心裡并不轻松,因为陈凯之也不知這個法子有沒有用,不過唯一令陈凯之庆幸的是,這场瘟疫,只是登革热而已,与其說這场瘟疫是天灾,還不如說是人祸,等方师叔煎了药来,他亲自喂恩师服下。 伺候着恩师睡下,等陈凯之抬起头来,方才觉得自己疲惫不堪。 吾才师叔不敢靠近床榻,生怕被感染,反而是陈凯之与他的兄长多有接触,吾才师叔像看怪物一样看陈凯之,不禁问道:“如何,還要做什么?” “不用了。”陈凯之摇摇头,道:“师叔,你得现在放出一点消息去,這疫区的人,也有数百上千吧,告诉他们,就說我在给恩师治病。” “這……”方师叔有些不敢,嚅嗫道:“你治好兄长就可以了,何苦去惹麻烦?” 陈凯之拉下脸来,道:“师叔,平时的时候,我都让着你,因为你是我的长辈,可现在是非常之时,却不容你任意妄为了。” 见吾才师叔依旧不为所动,陈凯之便厉声道:“师叔,救人就是救己!且不說什么悬壶济世,也不說什么心怀万民,我来问你,就算救治好了恩师,這裡乃是疫区,外头都是官兵和差役把守,任何人想要走出去,无论是谁,還未踏出一步,便是万箭穿心,师叔莫非以为,就算沒有染病,或是病情痊愈,就可以走出去嗎?” 吾才师叔呆了一下,可不得不承认,陈凯之的這番话的确提醒了他,沒错,自己就沒染病,可是走得了嗎? “這個时候,必须团结一心,想要活命還早着呢,你速速去吧,通知十几家人就知道了,這裡只是几條街坊,很快就会传开的。现在……就等恩师這边的效果了。” 吾才师叔只得勉强点点头。 陈凯之回眸看了方先生一眼,心裡不禁捏了一把汗,如今,全看今夜的了。 若是能熬過今夜,那么就能救恩师和這裡许多的人了,同时……自己才有机会——报仇雪耻! 他是個闲不下来的人,与其坐在這裡翘首以待,倒不如索性找一些事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让方先生在此熟睡,自己却是去书斋裡寻了几本书来,低声诵读。 方先生的书五花八门,无一不是精品,陈凯之想不到恩师還私藏了這么多宝贝,起先還心浮气躁,可是细细去诵读,便浑然忘我起来。 不自觉的,便到了夜深,屋裡油灯冉冉,窗外却是伸手不见五指,陈凯之凝视着窗外,见那皎洁的月儿当空,他猛地想到,中秋佳节似乎快要到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自己的故乡在哪裡呢? 這裡……就是自己的故乡吧,陈凯之這才意识到,在此地此时,這裡已经多了形形色色自己关切的人,有些人,已经是割舍不掉的了。 他旋身回到了案边,铺开了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在這纸上龙飞凤舞,片刻功夫,在這敞开的门窗洒落下来的几片月光和油灯冉冉之下,一行墨迹未干的字留在了此:“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当晨光初露的时候,卧在案头的陈凯之猛地抬眸,他已记不清自己昨夜是什么时候睡的了,條件反射似的,走向榻前,试着试了试恩师额上的体温。 烧退下来了…… 呼吸……似乎也比之均匀了许多。 呼…… 陈凯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身子微微颤抖…… 他的确是很激动,因为那方子显然是有效的! 恩师得救,這疫区裡的人也就能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