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三章 东窗事发
可项子虚的事传入京城之后,宫裡便炸开了锅。
安玳被吴庆带去了万寿宫,李麟在司礼监中坐立不安,杨端這几天天气闷热,旧伤复发整天疼得不能下床来,并未到司礼监当值。
柯正淳见了這個阵势,也是能躲则躲。平日整天待在值房中喝茶看书的他,今儿要去查市舶司的账目,一早来和李麟說了一声便去了。
李麟一個人呆在值房裡发楞时,鱼莲牵着九蛋来了。
“九蛋小祖宗,您倒是迈個腿跨进来!”鱼莲尖声尖气地說道,李麟扭過头来望着他。
九蛋就在门槛外坐着,等着鱼莲抱它。可鱼莲也不伸手就這么和九蛋耗着。
李麟忍不住开口了:“你倒是闲得厉害,和它闹個什么劲儿,抱它进来不就得了。”
“兽医說了,它太胖了要多走动走动,這是又懒,皇上担心它病了,就下令我带它的时候不准抱。”鱼莲意味深长地說道。
李麟听出了点意思,起身来,招呼身边伺候的太监退下,去冰窖裡帮一块儿冰再搬個西瓜過来。随后李麟看着不愿意迈门槛的九蛋,俯下身去将它抱起来,鱼莲微微一笑。
“多谢鱼公公。”
“要谢也不必谢我,我来是给你提個醒儿的,我們這些人是靠着皇上对皇后主子的旧情爬上来的,你要记着,无论是九蛋,還是芳泽殿,還是過去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往娘娘身上拉扯。”鱼莲說道。
“明白了。”李麟朝着鱼莲揖了一礼。
沒過多会儿,吴庆带着一脸阴险尖酸的笑来到司礼监,传李麟去万寿宫。
路上。
李麟和吴庆平排走着,李麟问道:“吴公公,安玳那边沒事吧?”
吴庆侧目打量着李麟,反问:“您這是什么意思?”
“安玳沒說什么不该說的吧?”
吴庆反问:“這個咱家可就不懂了,什么叫该說的,什么叫不该說的?什么事能瞒得了咱们主子万岁爷的?”
李麟更加惶恐不安,走路也分神,一不留神脚下一滑便踩空了,扭到了脚踝。李麟坐在地上捂着脚踝一脸的痛苦。
“李公公,這是怎么弄的……”
李麟一脸痛苦的不說话,汗珠子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李公公,不是咱家为难你,别說你扭着脚了,就算是你的這條腿断了,万岁爷召见你,也你也得去。要不然咱们都不好复命。”
李麟扶着自己的扭伤的脚踝,因为长年累月的在外行走,多少也知道些外伤的治疗,他忍着痛摸了摸自己的脚踝,骨头沒有事就是伤了筋脉。
李麟看着吴庆身旁的两個小太监,說道:“你们扶我一把,我走不了了。”
两個小太监看向吴庆,吴庆开口:“去吧!别让万岁爷久等了。”俩太监将李麟架起,拖着李麟朝着万寿宫走去。
李麟被拖到万寿宫正殿外,众人跪在殿外听着殿荣幼清在亲自审问安玳。
万寿宫内。
安玳跪在,捡起荣幼清扔在地上那些散乱的笺纸,這些纸上赫然写着安玳七年,利用职务之便所做的事,其中有如今留在江南织造局的太监们的口供,還有武林一众与他有瓜葛的官吏的口供,還有他這些年所牵涉的商人的证词,其中說得最清楚的就是就是送给他妓女的钱庄老板。
“安玳,這么多钱,你藏哪儿去了?”荣幼清问。
“主子万岁爷,他们是污蔑。”
“污蔑?這么多人都說的是一样的话,如今钱庄已经将货款货物去向都說得清清楚楚,你狡辩是沒用的,你不說就送你去诏狱去,你是知道他们的手段的。”荣幼清威胁。
安玳磕着头:“主子,奴才沒拿钱。”
“沒拿钱?从项子虚账上查的空出来的百万两银子去哪儿了?”
“奴才不知道,奴才是给皇上做事的,奴才是宫裡的人一辈子都是大内的人,开销都是大内的,奴才是個绝户,就算拿了钱也沒有别的用处。”
荣幼清两眼茫然,不知如何问下去,他站起身来,“李麟来了嗎?”
吴庆在殿外回话道:“李麟到了,在殿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
李麟站起身来,拖着扭伤的脚踝,太监们推开殿门,提心吊胆地朝着万寿宫走进去。李麟进去之后,還多做了两步,跪在安玳前头为他挡住了荣幼清的视线。
“奴才叩见皇上。”
荣幼清气得上火,接過魏大宝手中的清查,仰头喝尽,之后荣幼清压着嗓子冷冷地问:“你知道你干儿子做的事嗎?”
安玳心惊胆战的望着李麟,从前些天李麟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已经感觉到李麟会将他拿出来做個遮挡,而李麟一說,他也无力回天,他只能为自己哀叹一声。
李麟叩首回话說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是你也在其中,還是内卫早就查問題来的,只是你压着不和朕說?”荣幼清乜着李麟。
安玳的心提到的嗓子痒,直勾勾地盯着李麟的背影。
李麟从容的回答道:“奴才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而两個内卫也是知道的。”
荣幼清见手中的茶杯朝着李麟砸去,打在的李麟的头上,他的官帽被打掉在地。
“知道你不和朕說?!”
“奴才不敢說,也不叫内卫說,這些事都是奴才的過去,主子要惩罚就惩罚奴才一人。”
荣幼清起身,走到李麟面前,让李麟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将李麟一脸从容,荣幼清冷言相讥:“李公公,司礼监掌印,您這面子可真够大的,手伸得也真长,朕的位置是不是也要给你坐坐?說不准你比朕還行呢!”
“皇上這么說,真是折煞奴才了。”
“還自称奴才?朕就早就听說了,宫裡的太监都喊您爹,喊您爷爷,是吧?别人的心只有九孔,你李麟的十孔都怕不止。”
“奴才不敢……”
荣幼清打断了他:“你也别废话了,說吧,這么多钱你塞哪裡去了!”
李麟叩首:“奴才不能說。”
“为什么不能說?你背后是谁,是内阁?還是文贵妃?你說出来,朕放過你,留着你的命。”
李麟叩首:“不是他们。”
“你为了谁,谁能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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