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百万英镑青春版
亚瑟看了一眼埃尔德,随后拉着他和身边的大仲马出了警局大门,一路走进了街对面的咖啡厅。
果不其然,刚进咖啡厅,他便发现达尔文也等在角落的座位裡。
今天的达尔文看起来同样是一副好心情,他换了個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的新帽子,正坐在座位上摆弄着一套崭新的标本制作工具。
亚瑟拉着埃尔德等人入了座,刚刚坐稳,他便忍不住抽出兜裡那张支票扫了一眼。
上面明亮耀眼的标记顿时晃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张出自英格兰银行的1000镑存款票据。
亚瑟深吸一口气,這已经顶的上他在苏格兰场干十年警督的工资了。
埃尔德得意的叼着烟斗问道:“怎么样?我就說了,干完這单大生意,报酬肯定不低吧?亚瑟,有了這1000镑,你也可以算是在伦敦30岁以下的年轻人中小有成绩了。”
亚瑟瞥了他一眼,先是伸手要了杯红茶,随后问道:“那艘‘黑荆棘’号到底卖了多少钱?菲茨罗伊上校這出手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埃尔德笑眯眯的捻起盘子裡的甜甜圈,开口道:“最近经济复苏的势头不错,所以黑荆棘卖了一個相当不错的价钱,扣除折旧和维修费用,還有接近5000镑的盈余。”
亚瑟夹起一块方糖放进茶杯裡,他一边搅拌一边问道:“可就算有5000镑的盈余,菲茨罗伊上校也不過就拿個1250镑,剩下的還得分给船员们。我虽然在那天战斗中帮了他一点小忙,但他一下掏這么多给我,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
他想要把支票递回去,但埃尔德却把他的手按了回去:“亚瑟,你就收下吧。你不收下,菲茨罗伊上校可不安心。”
达尔文听到這话,也不由开口傻笑道:“沒错,亚瑟。伱可能不知道,那艘‘黑荆棘’号上除了契约奴隶,還装了不少金币和走私品。”
“走私品?什么走私品?”埃尔德仿佛失忆,他脸红脖子粗的冲着达尔文训斥道:“查尔斯,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在這裡胡言乱语!成捆的钞票,难道就堵不上你的嘴?”
亚瑟听到這裡,倒也不和他客气了。
他径直问道:“你和查尔斯拿了多少?”
埃尔德听到這话,只是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我們不能跟你比,這個数我們就已经很满足了。托你的福,我和查尔斯都是按照军官标准分配的战利品奖励。”
一旁的大仲马听到這裡,不由也有些羡慕:“唉,怎么就沒有分配给我的。”
埃尔德瞅了眼這個胖子,毫不留情的批判道:“得了吧,你都捡了一條命了,還不满意?要是按照弗雷德的打算,你本来也应该被归类为商品。卖去西印度群岛的圣多明戈,20镑一個的廉价劳动力。”
亚瑟本以为埃尔德這句话会把大仲马的暴脾气点燃,谁知道這個法国胖子却自嘲似的叹了口气。
“或许去趟圣多明戈也沒什么不好的。毕竟說起来,我的祖上還是在那儿发迹的呢。”
埃尔德闻言皱眉道:“你祖上是西印度的奴隶庄园主?”
大仲马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不,我祖上是在庄园裡干活的黑奴。”
“黑奴?!”
埃尔德听到這裡,险些把下巴都惊掉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大仲马,奇怪的问道:“哥们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也不黑啊!”
而达尔文则已经开始望着大仲马的外貌体格陷入了深思。
至于亚瑟,他虽然也同样吃惊,但片刻后,他又有些理解似的打量了一眼大仲马的发型:“怪不得你是卷发蓬蓬头呢。我就說法国人就算再怎么追求时尚,也不能费這么大的力气去烫這么個麻烦的发型。”
大仲马喝了口茶,开口道:“我還以为你们早就知道我的来历了呢。毕竟我的姓氏就摆在這裡,仲马,這可不是個正常的法国姓氏。”
埃尔德摆手大笑道:“這有什么奇怪的?上次我遇见一個法国人,他還說自己姓上帝呢!”
大仲马闻言瞪了埃尔德一眼,拍案而起:“先生,我是在和你說正经的!”
埃尔德打量了一眼大仲马壮硕的体格,砸巴了两下嘴,随后乖巧的捧起茶杯:“您继续。”
大仲马這才消了气,他坐回椅子上开口道:“我的祖母是個被贩卖到西印度种植园的黑奴,名字叫做玛丽·赛赛特·仲马,他被我的祖父,也就是那個庄园主强暴后生下了我的父亲。說起来,我那個混账祖父還有点名气,你们知道法国的帕耶特裡家族嗎?”
亚瑟仔细的想了想,点头道:“有点印象,我貌似在哪裡看到過這個姓氏,似乎是来自于诺曼底。”
大仲马惊异的点了点头:“我之前還真是小看你了。沒错,我祖父就是来自诺曼底,诺曼底的帕耶特裡侯爵。他曾经当過法国的炮兵上校和总军需官。只不過后来由于挥霍无度,在法国破了产,所以只能去圣多明戈经营种植园。
就是在那裡,他买下了我的祖母,强暴她生下了我的父亲——托马斯·亚历山大·德·拉·帕耶特裡。
后来,我的祖父有一位在法国的亲戚死了,他为了凑回国的路费,又把我的祖母和父亲卖了出去。不過好在他总算還有那么点良心,又或者是因为他年事已高不能生育,所以在继承了亲戚的财产后,過了沒两年他又去把我父亲给赎回来了。
从那以后,他就把我父亲当成继承人好好培养,但你明白的,童年受了這么大的伤害,我父亲心裡是不可能原谅那個老混蛋的。所以,在我父亲成年后,他和祖父的矛盾也因为他新娶的后妈而激化了。
我父亲毅然决然的准备去参军,他把自己的姓氏从帕耶特裡改成了祖母的仲马,随后加入了拿破仑的军队。
他凭借着骁勇善战的精神与百折不挠的勇气,一路升到了法国阿尔卑斯山地军团司令的职位。他打的奥地利人哭爹喊娘,他们叫他‘黑魔鬼’,我父亲還曾追随拿破仑征服开罗,他立下了很多功勋和荣誉。只不過后来嘛……”
說到這裡,大仲马似乎有些不忿:“我至今還是不明白拿破仑为什么要疏远我父亲,或许就因为他与拿破仑意见不同,又或者是因为我父亲独特的姓氏?
我搞不明白,但我觉得,以我父亲的骁勇善战,他本不应该被关进监狱,我也不明白拿破仑为什么要拒绝支付我父亲的退伍金,甚至连见他一面都不行。
以我父亲对法国的贡献,他本应该得到一個体面的生活,或者至少应该得到一個体面葬礼。
而不是穷困潦倒的死在家中的小板床上,随葬品也只有一根他常用的手杖,甚至连手杖的金把手都被他要求取下来留给家裡,因为他觉得他留给家人的财产实在是太少了。”
埃尔德听到這裡,忍不住开口骂道:“拿破仑果然不是個东西!我就知道,一個法国矮子能干出什么好事情?”
大仲马闻言摆手道:“拿破仑是拿破仑,法兰西是法兰西。他是個不错的人,但是配不上做法兰西皇帝。沒有人配得上法兰西的皇帝之位,我就是从拿破仑身上才明白了,不论一個多么好的人,只要把他摆在那個位置上,他总会变得专横无情,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是個坚定的共和主义者。
拿破仑那样的人在当了皇帝以后都开始变得独断专行,路易·菲利普又是個什么东西,他也配坐上法兰西的王位?我就是看不惯這一点,所以才被他迫害的不得不逃离法国。”
达尔文听到這儿,琢磨着问道:“這么說,您躲過了這一劫,恐怕暂时還不能安心。从您的描述来看,法国政府未必不会再对您进行谋害。”
“谋害?”埃尔德听到這儿眼前一亮:“這意思是有可能還能再干一票?那我可得去催催菲茨罗伊上校,让他赶紧找人把贝格尔号修好。”
亚瑟瞥了眼埃尔德,他喝了口茶:“法国人就算再笨也不可能故技重施。路易·菲利普要是和仲马先生真有那么大的仇恨,估计下次直接派杀手来做掉他就行。
他這次既然想把仲马先生活着抓回去,无非是打算借他来向国内的极端共和主义分子立威。第一次沒成功,如果還要坚持着来第二次,這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外交挑衅了。
而且皮尔爵士那边通知我,外交部已经责令驻法大使向法国政府提出严正交涉和抗议,至于法国的新政府会有什么反应,那就不是我們能考虑的了。”
埃尔德听了這话,不由有些泄气,他一甩手道:“都他妈怪科德林顿将军!和奥斯曼人過不去可以,他为什么要和钱過不去呢?要是把那艘海盗船留给我們,估计咱们又能多個七八十镑的战利品奖励。”
埃尔德說到這裡,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亚瑟,你现在揣着這么多钱,有沒有考虑做点投资生意呀?”
亚瑟端着茶杯,他看见埃尔德的笑脸,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怎么?你要带我发财?”
埃尔德大大咧咧道:“我哪儿有那個本事?我是說,你干脆考虑考虑买個房子吧?房子可以置办在伦敦,也可以置办在你老家约克郡。
在伦敦买房的好处,就是你除了自住以外,還能很容易把空置的房间出租。
在你们老家买呢,那就要买大一点的,或者直接买点田产也行。這样等到了选举期间,就会有人上门求你出售手裡的选票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亚瑟听到這儿,琢磨了一下,觉得埃尔德說的好像是有点道理。
且不提买房出租不出租的,内务部现在给他的任务是24小时监视保护大仲马,但要做到這一点谈何容易?
白天他可以找一些警官陪着大仲马转悠,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总不能再派几個人守在大仲马的房间裡吧?
就算大仲马同意,那房东和其余房客也未必能同意呀。
他抽出那张英格兰银行的一千镑支票看了眼,又翻出了那张被他揣在怀裡焐了好几天的罗斯柴尔德银行五百镑汇票。
他抬头冲着埃尔德问道:“你觉得一千五百镑能买個什么样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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