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海德公园杀人案
伦敦,贝斯沃特,兰开斯特门36号。
夜幕已至,窗外星斗满天,窗内灯火通明。
偌大的餐厅裡摆着一张长方形的乳白色餐桌,达尔文和埃尔德分别坐在餐桌两侧的桃木座椅上,而亚瑟则坐在主座翻弄着一本书。
他嘴裡念叨着:“本杰明·迪斯雷利,他该不会就是那個创作了《维维安·格雷》的迪斯雷利先生吧?”
埃尔德的脸埋在一份新出炉的《闺中秘闻报》裡,他一边閱讀一边问道:“怎么?他很有名嗎?”
正聚精会神研究博物学杂志的达尔文听了這话,开口道:“亚瑟這么一說我才想起来,好像這几年不列颠的文坛是有這么一号人物。只不過迪斯雷利先生的名声好像并不算好,前几年隔三差五就能在各种文学杂志上看见对他的攻击。”
“攻击?”埃尔德的脸慢慢从报纸裡升了出来:“他干什么了?婚外情?私生子?還是其他的什么不干不净的男女关系?”
亚瑟瞥了他一眼:“你說的這些那些恰恰是文学、艺术家最难受到攻击的领域,還记得咱们之前在皇家剧院见到的帕格尼尼嗎?那家伙风流成性,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欧洲各地的风月场所销金,但是粉丝们才懒得理這种事,甚至還会夸夸他浪漫多情。”
亚瑟說到這裡,原本正在厨房乐呵呵做饭的大仲马突然浑身一激灵。
好在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埃尔德继续追问道:“那迪斯雷利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
亚瑟抄起面前的那本《维维安·格雷》,将它的封面展示在了埃尔德的面前。
埃尔德扫了一眼,只发现這本书的作者名处,赫然写着:佚名。
埃尔德挠了挠脑袋:“這個迪斯雷利是不是脑子有問題?好不容易写本书居然還是佚名,他难道不打算要稿费嗎?”
亚瑟道:“這就是問題的关键之处了。迪斯雷利先生创作這本书的初衷压根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攻击他在出版界曾经的一位老朋友。
本来写书背刺朋友就已经很令人不耻了,迪斯雷利先生這种披马甲讽刺他人的行为更是文学界和出版界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当他的真实身份被揭穿以后,他立马就在不列颠的文学创作领域变得声名狼藉。从那时候算起,他好像已经有很长時間沒有出版過新作品了。
我当初還以为他应该是沒脸见人,所以移民去国外了。现在看来,迪斯雷利先生应该只是避避风头,只要等到外界风平浪静,他就又折腾起来了。”
亚瑟的话刚說完,系着白围裙的大仲马便端着几盘香喷喷的米饭摆在了众人面前的桌面上。
亚瑟望着餐盘裡闪烁着黄澄澄油光、颗粒分明的米粒以及夹杂在米粒之间用来调味佐色的小西红柿丁与肥瘦分明的香肠片,他抬起手微微扇了两下,一股柔和鲜香的气息立刻萦绕鼻尖。
他忍不住抬眼望向大仲马,冲着他竖起大拇指道:“想不到你居然還有這一手。之前你說要做饭,我還以为伱是在开玩笑呢。”
大仲马闻言,高傲的哼了一声。
“你有這种想法倒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们英国佬天天都在拿自己要吃的东西开玩笑。不過我也必须郑重向你们聲明,即便是在法国,你们也未必能够尝到我這么高明的手艺。”
大仲马的话刚說完,亚瑟便看见站在他身后的红魔鬼一边吮着闪烁着油光的手指,一边点头附和道:“尝尝吧,亚瑟,這胖子确实沒骗你。”
大仲马坐在椅子上,尝了一口自己的作品,随后心满意足的开口道。
“在进行文学创作之外,我的最大特长便是制作美食。或者更直白的說,写作只是我实现人生目标的手段而已。我人生的最大目标有两個,其一就是尝遍天下美食,其二便是让大家伙也都能尝尝。第一個目标,光靠着写作就能达成。但第二個目标,必须得通過共和革命。”
亚瑟听他吹得這么厉害,于是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
他咀嚼着饭粒,品味着口中的留香与余韵。
不得不說,這焖饭味道确实不错,如果硬是要形容這种味道像是什么,那或许就像是加了蚝油和火腿丁的蛋炒饭。
但是這年头大仲马又是从哪裡搞到蚝油的呢?
亚瑟微微琢磨了一下,用餐布擦了擦嘴,随后看向大仲马平静道:“是牡蛎,你加了牡蛎。”
大仲马闻言,不由惊喜道:“我就說了,你肯定是個潜伏在英国人当中的老法兰西。”
“牡蛎?”埃尔德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赶忙问了句:“水蛭的卵去了嗎?”
“什么水蛭的卵?”這下换大仲马懵逼了。
达尔文和善的为他解释道:“就是牡蛎壳外围那圈黑黑的东西。”
亚瑟补充道:“弹弹的,吃起来很像布丁。”
亚瑟的话刚說完,便看见大仲马脸色发青的一個箭步冲上了旋梯,不消多說,他一定是去找盥洗室了。
而埃尔德见状也忍不住脸色一变:“看看!看看!就连法国人都受不了這东西!”
语罢,他紧随大仲马的脚步而去。
亚瑟看了他俩的背影一眼,随后无奈的冲着达尔文耸了耸肩:“你不是說煮熟了就行嗎?”
达尔文笑着点头道:“沒错,确实是煮熟了就行。”
“那你怎么不吃呢?”
达尔文镇定的擦了擦嘴:“沒到快饿死的时候,谁会主动吃那玩意儿?”
话刚說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這么晚了,谁呀?”
亚瑟端起白茶杯,慢悠悠的站起身子,走過步道,踩着绒布地毯,打开了那扇双开的洁白房门。
他刚刚打开门,便被一盏手提煤油灯散发出的亮光闪了眼睛。
還不等他看清来人,便听见一声惊讶的嗓音。
“啊,黑斯廷斯警督?”
亚瑟缓缓睁开半眯着的眼睛,這才看清楚了来人。
那是曾经被抽调至格林威治警区协助他侦破杀人盗尸案的小警员——查尔斯·菲尔德。
亚瑟见了他,不由笑着问道:“這裡原来是你的巡逻区域嗎?這么晚了,你上门探访是出了什么案子?”
菲尔德看起来有些紧张,他连连点头道:“黑斯廷斯警督,您恐怕還不知道吧?克莱门斯警司……死了……”
“死了?”亚瑟先是一愣,随后赶忙追问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就……就是今天傍晚,克莱门斯警司吊死在海德公园东北角的一棵树上。目前具体案情仍然在调查,所以我才会這么晚挨家挨户的拜访附近的住户。对了,黑斯廷斯警督,您傍晚时发现什么异常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