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投资大亨哈裡森(4K4)
“你……你们這是干什么?!”
伯尼·哈裡森望见门外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在短暂的惊愕与恐惧后,他心中涌现出的第一反应反倒是愤怒。
他一眼就认出了莱德利身上标志性的苏格兰场制服,這些天来郁结于胸的火气像是块石头般顶在喉头,哈裡森压着火气开口道:“你们這是沒完沒了了嗎?因为谋杀案把我弄进苏格兰场接受审问也就算了,现在又打算因为這点小娱乐来找我的麻烦嗎?苏格兰场這是一点都沒把我的议员豁免权利放在心上,也一点都不拿《大宪章》当回事儿嗎?”
莱德利听到這儿,顿时明白了哈裡森這家伙肯定是還沒搞清楚状况,他严肃的立正敬礼道:“抱歉,哈裡森先生,您身上有豁免权,但是您身旁的這位女士却是不受保护的,我們需要請她回去接受进一步盘查。請您理解我們的工作,目前我們正在执行苏格兰场本季度对牛津街地区治安犯罪情况的例行清查活动。”
而跟在莱德利身后的记者们也嗅到了新闻的味道,有赖于這個年代還未发明照相机,所以记者们的行头并不像是后来那么好识别的。
所以在哈裡森看来,穿制服的是苏格兰场的蓝龙虾,不穿制服的则是苏格兰场的卧底條子。
几個记者上前一步,他们先是瞅了眼一旁藏进被子裡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明显憋着火的哈裡森。
老几位相视一笑,熟门熟路的一边掏出笔记本一边采访道:“哈裡森先生,請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這個地方呢?据我們所知,這裡可不是什么正经场所,您身旁的這位是您的妻子?抑或是与妻子同等地位的女士嗎?”
哈裡森闻言暴怒的提起枕头扔向记者:“伱们這是明知故问嗎?她什么都不是,我就是出来消遣的,你们现在是不是想把我铐进局子裡?我告诉你们,你们沒這個权力!這是轻罪,作为下院议员,我是有完全豁免权利的!”
老记者不慌不忙的打着了火,嘬了口烟,一旁的小记者则连忙给他搬来把椅子让他坐下,希望能从老前辈手上学到几招。
老记者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开口道:“哈裡森先生,公众赋予您的法定权利,您就是這么用的嗎?我沒记错的话,您已经结婚了。所以您的行为不仅是违法的,而且還是违反基督教道德的。您难道就不担心辜负了选民们的期待嗎?”
“我辜不辜负选民的期待关你屁事,你们這帮家伙有选举权嗎?”
哈裡森恐吓道:“我警告你,我和你们的上司都谈過了。谋杀案的事情,我会竭尽所能的配合调查,但是你们要是再這么揪着我不放,那我也不是好惹的。這位警官,您做事的时候最好想清楚,您的名字到底是叫理查德·罗万還是亚瑟·黑斯廷斯。如果都不是的话,您最好在对一位下院议员說话的时候表现的和善一些。”
老记者满不在乎的低头记录着:“哈裡森先生,您想怎么表达那是您的自由,但我也有记录下您对我发出威胁的自由。《大宪章》赋予议员们的权利可不是让你這么滥用的,而您這样蛀虫的泛滥,也正是不列颠公众要求发起议会改革的重要原因。在這一点上,我完全支持格雷伯爵的决定。”
哈裡森一下子像是抓到了老记者的马脚似的,大声申斥道:“听听你說了什么?格雷伯爵!苏格兰场的警察居然持有辉格党的政治观点,這就是一场政治报复,你们完全违反了恪守政治中立的原则。這位先生,相信我,就凭你刚才這句话,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丢了工作的!”
一旁的小记者听到這话,抬起打量着房间内的布局,三两笔便在纸上绘出了大致的漫画轮廓:“哈裡森先生,虽然我沒什么见识,但是我跟着托马斯·巴恩斯先生做了這么久的采访,您還是第一位敢以如此态度同他說话的下院议员。”
“托马斯·巴恩斯?”哈裡森听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旋即心裡咯噔一下:“《泰晤士报》的朱庇特?”
老记者听到這话只是呵呵笑了两声,他抬起帽子回礼示意道:“朱庇特什么的,实在是過誉了。在新闻界有很多优秀记者,但我比他们强的地方就在于我的运气向来不错。您看,我今天不過是应邀来做一次跟队采访,沒想到正好就撞见您了。”
哈裡森惊得赶忙掀开被子,他正准备下床问個好,可還不等他穿上拖鞋,莱德利警官便赶忙将他又给按回床上去了。
莱德利满脸歉意地开口道:“哈裡森先生,要我說,您還是把腊肠收收吧。最近天气凉,我怕您待会儿冻上了。”
一旁的小记者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巴恩斯先生,做采访這么多年,您想必也是第一次见识這种场面吧。”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巴恩斯只是撇着嘴摇头道:“那倒沒有,我刚从剑桥毕业加入《泰晤士报》的时候,不列颠還在打拿破仑战争,那会儿我曾经尾随皇家海军的征兵队做過几次实地采访,那场面可比今天可火爆多了。
征兵队在夜色朦胧、大伙儿上床睡觉的时候悄悄摸进村子裡,然后找准一间房子破门而入,瞅准了男人就把他从床上往外拖。至于丢了丈夫的女人们,也顾不得自己穿沒穿衣服,赤裸着身子便冲出家门对着征兵队拳打脚踢、又哭又骂。”
小记者听到這话,禁不住惊讶道:“我的上帝啊!征兵原来能野蛮成這样嗎?征兵队的那些人怎么能狠下心做出這种事的?”
巴恩斯开口道:“他们当然能狠得下心了,每得到一個海军兵员,他们就能从海军部拿到两三镑的征兵补贴呢。要不是他们实力不够,那帮家伙简直恨不得把不列颠的所有成年男人全绑起来扔到船上去,皇家海军的二十万水手可有不少都是這么来的。”
說到這裡,巴恩斯還不忘冲着一旁的莱德利警官笑着开了句玩笑:“和皇家海军的征兵队相比,苏格兰场警官们的执法显然文明多了,這就是时代的进步。”
哈裡森听到這话,急忙替自己辩解道:“巴恩斯先生,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
“当然。”巴恩斯点头道:“所以您可以解释一下您身旁的這位女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嗎?”
“我……”哈裡森额前冒汗,他停顿了一下,旋即讪笑道:“巴恩斯先生,我是個商人,您知道哈裡森牌香水嗎?那就是我的产业。好几位尊贵的阁下都是我的稳定客户,您如果也有這方面需要的话,以后可以从我那裡订货。不過我也知道,要想让一個人更换习惯的香水品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您看,要不我過两天给您先寄点样品過去如何?”
滑泥鳅莱德利听到這话,也赶忙假模假样的走上来打圆场:“哈裡森先生,我也不相信您作为一名正直有担当的下院议员会干出這种事情,毕竟您可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马太福音》裡說了: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這人心裡已经与她犯奸淫了。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裡。若是右手叫你跌倒,就砍下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下入地狱。
如果有人說,哈裡森先生這种虔信者会犯淫行,定是对他名誉的诋毁。我想,您多半是来和這位女士谈生意的吧?毕竟您的生意做的那么成功,对個别大客户进行单对单服务也是可以理解的。”
“沒错,是,您說的对,這位警官。”哈裡森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边流着汗一边开口道:“我确实是来同這位夫人谈生意的。”
小记者质疑道:“但您赤身裸体又该怎么解释呢?”
哈裡森绞尽脑汁,急中生智,他满脸笑容的一拍手道:“呵呵,這就是生意人的秘诀了。我就是靠着這一招才能把香水生意做到這么大的!”
“喔?”巴恩斯挑眉道:“您能谈谈具体的嗎?”
哈裡森额前虚汗直冒:“所谓生意成功的秘诀就是,就是在我的大客户面前,我一向是沒有事情好隐瞒的。”
莱德利愣头愣脑的问道:“其中也包括腊肠嗎?”
“沒错!”哈裡森瞪了他一眼,强行圆场道:“小伙子,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肩膀上還是除了警号以外一无所有嗎?不管是做生意、选议员還是当警察,只要你想要有所成就,向你的服务对象保持坦诚都是第一位的。”
哈裡森這话刚說完,便听见身旁传来了一阵笑声,金发美人掩着嘴冲着哈裡森眨了眨眼:“亲爱的,我其实也是這么想的。”
這话刚說完,哈裡森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喘了半天,忽的又开口道:“巴恩斯先生,你应该知道波兰吧,最近波兰可是個热点地区,各大报纸都在争相报道。”
巴恩斯问道:“虽然我也很同情波兰人民的遭遇,但是這位夫人和波兰有什么关系嗎?”
“当然了!”
哈裡森一听到巴恩斯同情波兰,立马强调道:“其实我身旁這位夫人就是位波兰人。您肯定知道,我們的内阁对于波兰的态度实在是太恶劣了,帕麦斯顿子爵居然一分钱都不愿为受苦受难的波兰人民掏!我作为一名政治人物,向来以改善世界人民的生活为己任。政府不做的事,就由我伯尼·哈裡森来挑头!您可能不知道,我已经决定向這位夫人所代表的波兰流亡女士们提供长期、稳定且优质的香水,并且额外在赞助他们一笔用于生活的款项!”
莱德利听到這儿,不由鼓掌叫好道:“干得漂亮!哈裡森先生,虽然我作为一名苏格兰场警察不能表露政治立场,但是仅就這件事而言,我是支持您的!您是咱们不列颠的骄傲!”
哈裡森听到這话,心虚的大笑了两声:“警官,您說什么呢?這都是一位负责任的政治家和忠贞信徒所应当做的。”
莱德利又追问道:“那么,能否冒昧问一句,您目前已经向這位女士捐助了多少呢?”
美人闻言,只是轻轻将头靠在哈裡森的肩膀上:“哈裡森先生還是挺大方的,虽然只见了几次面,但截至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收了快五镑了。”
哈裡森急忙出声打断道:“喔,我亲爱的德菲娜,您应该知道,筹措大笔资金是需要時間的。至于那五镑,是我向你学习波兰语的感谢款项。你难道忘了嗎?咱们约好了以后要去你们波兰做生意的。”
哈裡森說到這儿,一帮一直在写写画画的小记者忽然微笑着将手裡的笔记本转向哈裡森,那是他为這條新闻绘制的漫画插图。
画面非常简洁,虽然都是直来直去的粗线條,但是寥寥几笔就已经把房间内的大床和躺在床上一脸窘迫的哈裡森与依偎在他怀裡的波兰夫人都给勾勒出来了。
小记者笑着问道:“那么哈裡森先生,您觉得给這幅漫画起一個什么标题好呢?《哈裡森香水公司对波兰追加大笔投资:投资总额高达五镑》,又或者是《哈裡森的一对一波兰语辅导》?”
“别……不要……”哈裡森嘴唇发颤的缓缓抬起手指着小记者道:“你们這么干,会毁了我的!”
巴恩斯嘬了口烟,随后站起身冲哈裡森伸出手道:“那么,很高兴今天能听到您的生意经。我稍后也会对艾尔登伯爵這些哈裡森香水的忠实拥趸进行驗證采访,如果您显露腊肠的话都属实的话,我会考虑在《泰晤士报》的金融板块给您设一期专栏的。话說回来,您有沒有兴趣和我合资开個香肠加工厂?”
哈裡森听到這话,只是捂着胸口仰头望天,他感觉头晕目眩,甚至连呼吸都成了一种不能承受的负担。
就在此时,正当他快要晕過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窗外似乎闪烁着一点微弱到无法察觉的红芒。
哈裡森扭头望去,对面二楼的餐厅裡,正坐着位提起餐叉慢條斯理将切割好的小块牛排送进嘴裡的苏格兰场警察。
只不過与莱德利警官不同的是,這位警官的肩章上并非空荡荡的,而是恰到好处的搭配着一枚闪闪发亮的圣爱德华皇冠徽章。
亚瑟似乎也注意到了哈裡森的目光,他提起竖在脖子上的洁白餐巾轻轻揩去嘴角的酱汁,他的嘴唇在油光的映衬下就像是雨后的反光樱桃。
亚瑟轻轻扭過头,端起酒杯冲着哈裡森遥祝道:“别太生气,哈裡森先生。我們提供的波兰语服务,可比维多克先生的法语服务温柔多了。”
哈裡森瞳仁剧震,他想要抬手指向亚瑟,但是他這时候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沒有了,只有靠在他怀裡的美人依稀能听见他的低语。
“他……他妈的,亚……亚瑟·黑斯廷斯,你他妈敢阴我!”
美人闻言,只是歪头哀怨道:“唉……哈裡森先生,有我在的时候,您就别想男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