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明良之星,早晨之子
格林威治区,夜幕已然降临。
星期二的夜晚,天空中布满了星辰。
而在星空下的小楼屋顶,亚瑟正手持一根航海单筒望远镜朝着街对面的一间房屋望去。
這正是格林威治警区新任警长克莱登·琼斯的租屋。
透過镜片的观察,亚瑟泛着红光的眼睛看见了房屋窗帘后的黑影。
琼斯警长似乎正在整理装备,一柄警官刀,還有一把由警局配发的燧发手枪。
除此之外,亚瑟還看见了几條项链和戒指的虚影。
望远镜的视角转动,在琼斯租屋旁的小巷裡,是靠在墙边打着瞌睡的汤姆。
而在隔壁旅馆的二楼,那是冲着亚瑟竖起大拇指,示意一切正常的托尼。
而在街道上,则是穿着警服正在正常执行夜间执勤任务的丹尼斯·劳埃德警官。
亚瑟收起望远镜,忍不住赞叹道:“找埃尔德借的這個玩意還真管用,皇家海军果然藏着不少我不知道的好东西。”
而站在他身边的阿加雷斯也正兴致勃勃的用望远镜观察着整條街的情形。
红魔鬼嘿嘿的笑着,他一边看一边冲着亚瑟招手:“来,亚瑟,我给你瞧点好东西。夜晚的格林威治,总会让我发现点别样的情趣。”
亚瑟从红魔鬼的手裡接過望远镜,他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皱眉道。
“三男一女?他们玩归玩,但最好不要给我闹出人命。如果因为這种事闹出個案子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苏格兰场陈述案情!”
咚!咚!咚!
午夜已至,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
亚瑟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针指向十二点,狩猎的季节开始了。
琼斯屋内的窗帘被微微拉开,从裡面露出了一双眼睛,他扫视着大街上的情形,目送着丹尼斯警官远去。
琼斯微微出了一口气,他的耳边响起了那日克莱门斯对他许下的承诺。
——等到辉格党上台,你将接替亚瑟·黑斯廷斯接任格林威治警区。
琼斯握紧了拳头,嘴中喃喃道:“生死富贵,在此一举。”
他的妻子有些担心的坐在床边望着他:“克莱登,你……伱沒事吧?”
琼斯转過身子,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经入睡的三個孩子,又笑着坐在妻子身边摸了摸她的脸。
“别担心,我出趟门,很快就会回来的。”
妻子问道:“可……现在時間都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克莱登,你不是說局裡给你批了假嗎?你受了這么重的伤,应该好好休养才是。”
琼斯听到這话,也有些动容,他抿着嘴唇笑道:“受伤是小事,赚钱才是大事。我要给你买好看的新衣服,让你過得像個真正的贵妇。孩子们马上也要开始上学了,我必须得给他们攒下点学费,我……”
琼斯太太听到這裡,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克莱登,别說了,我求求你别說了。”
她流着泪哀求道:“你這半年多以来一直往家裡拿钱,我问過其他警官的太太,她们告诉我說她们的丈夫沒有像你這样拿的這么多的。克莱登,你告诉我,你……你和我說实话,你這半年到底都在干什么?”
琼斯警官听到這裡,也陷入了沉默,他望着流泪的妻子,将她搂在了怀裡。
“亲爱的,我也是沒办法。我想咱们都能過上好日子,但是過好日子的代价就是我需要做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這個世界就是這样,你不吃人,别人就会吃了你。”
琼斯太太摇着头,她抬起沾满泪水的脸庞,捧起了丈夫的脸。
她总觉得這张面容是這么熟悉,但又這么陌生。
“克莱登,你长胡子了,你以前都不這样的。我還记得那时候我們住在乡下,你還是個健康阳光的小伙子。
咱们的日子虽然過得紧巴巴的,每天为着明天的餐食发愁,但那时候的生活,咱们過得很踏实,不像是现在這样,每天都担惊受怕的。”
說到這裡,琼斯太太颤颤巍巍的从床下摸出了一個小红木匣子,那是琼斯亲手给她做的定情信物。
琼斯看见這匣子,不由笑道:“你還留着它呢?”
琼斯太太沒有說话,她只是一点点的抽出了匣子的盖子,裡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七十五镑。
她抹了把眼角的泪,笑着对琼斯說道:“你把這些還给他们吧,我一分钱都沒花。你的工资虽然不算多,但比起咱们之前的日子已经强多了。咱们重新开始,总会有個好未来的。
克莱登,今晚你就别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心慌。今晚你就别去了好嗎?留在身边陪陪我,也陪陪孩子们。自从来到伦敦以后,他们就很少能在醒着的时候见到你了。”
琼斯看到這些钱,又看了看太太的脸,他明明是在笑,但总觉得笑容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太迟了……都太迟了……我就算想要脱身,他们也不会放過我的。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我上面還牵着很多大人物,大人物的上面也有大人物。
大家都在這條船上混饭吃,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船漏了吧?”
他站起身,打算推门出去。
但還沒等出门,琼斯太太便猛地冲到了他的身前,死死地揪住了他的手:“你今天哪儿都不能去!”
琼斯望着自己的妻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抬起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妻子的拳头。
他贴在妻子的耳边低声道:“对不起,亲爱的,我已经走的太远,远到已经沒办法回头。”
……
亚瑟就站在屋顶上目睹了這一切的发生,红魔鬼不知是出于何种想法,竟然将所有场景对白都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亚瑟叼着烟斗,慢悠悠的抽着烟,他问道:“阿加雷斯,你這是干什么?”
红魔鬼望着皎白的弯月,他沐浴在月光下的脸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长的笑容。
“亚瑟,這不是你說的嗎?你想要知道一切,既然你什么都想知道,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這一次属于特别服务,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需要你的任何承诺。”
亚瑟吸干烟斗裡的最后一点烟丝,随后将烟灰扣在了栏杆上。
“魔鬼的免費业务?我是头一個享受這等待遇的人嗎?”
阿加雷斯只是微笑:“那倒不是,只不過這项服务,确实已经很久沒人得到了。”
亚瑟瞥了他一眼,也沒說话,只是一步一步的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红魔鬼问道:“你去哪儿?”
亚瑟的声音悠悠传来:“弗雷德的侦探事务所,琼斯既然已经决定出发了,那我就提前在那裡堵他吧,也省的四处乱跑了。”
阿加雷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抬起手掌,他的指尖正跳动着火苗。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嘴裡喃喃的念诵着一些唯有魔鬼才懂的话语,似乎是在设问,又似乎像是在解答。
穿越千年的回忆,又降临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像是有些疑问,又像是有些困惑。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上坠落?你這攻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
你心裡曾說: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之星以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我要与至上者同等。
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那坑中极深之处。凡看见你的,都要定睛看你、留意看你,說:使大地颤抖、使列国震动、使世界如同荒野、使城邑倾覆、不释放被掳的人归家的,是這個人么?
列国的君王俱各在自己阴宅的荣耀中安睡。
惟独你被抛弃、不得入你的坟墓,好像可憎的枝子,以被杀的人为衣,就是被刀刺透、坠落坑中石头那裡的。
你又像被践踏的尸首一样,你不得与君王同葬,因为你败坏你的国、杀戮你的民,恶人后裔的名,必永不提說。”
阿加雷斯又打开了那本夹在腋下的羊皮纸卷,他推了推单片眼镜,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来吧,亚瑟,让我瞧瞧你到底会做什么選擇。”
算上今天欠5章了,這两天状态有点差,一直卡文,也和书友们道個歉,明天开始每天還1章,每天3-4章,争取一周内還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