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天酬不死 作者:爱会永恒 · 冯雪很委婉的告诉我棉花糖裡面有個黄天酬。我只觉得脑子裡面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她看到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是我沉默了。 黄哥這才叫鞠躬尽瘁!我对不起黄哥,每次他都是吃苦在前享福在后,一天好日子沒過過,好不容易熬上了黄堂教主,结果威风還沒抖起来,又开始做报马的活。 每次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他都二话不說,想起他那幽怨的眼神我心就跟针扎一样。不是我不心疼黄哥,我是太過于依赖他。 现在想想我第一次遇见黄哥,从他单枪匹马的替我挡了那個狐狸的大嘴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把他当做最可靠的大哥,想起他第一次介绍胡飞雪给我,胡飞雪怎么欺负他,他都沒真的生气。 想起跟表哥一起去祸祸王晓晨家的堂口,黄天酬也是拼了命的和那两個蟒家拼斗。 想想那個破厂子裡面培育出来的獾妖,黄哥第一次阵亡,想想他当时跟我說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 那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他完全可以自己逃跑,可是他選擇了救我。当时我甚至還沒良心的认为這就是黄天酬的职责,他是报马,他舍命护我也是应该的。 想想清如的真性情,我现在已经不怪她了。因为我想通了,我想明白清如为什么会那样对我,清如說的对,我死了,他们不会难過,弟马有的是,大不了再重新磨香童。当时我還觉得清如不把我当回事儿,是在利用我,原来一直以来我的心都放歪了,是我先沒把仙家当回事儿,他们才会同样不拿我当回事儿。我一门心思的以为仙家憋着劲儿的害我,可我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害的? 天酬是我的报马,可他不欠我的!我已经欠了他一條命了,可我居然還沒有意识到這一点!這次這活儿我一直自以为是,不管有沒有危险,都是头脑一热拿仙家去填,从来沒考虑過他们的感受,也沒想過万一他们出事儿怎么办。 我心确实歪了,歪得看不到正面了,他们仙家冒着生命危险帮我,都是为了给我圈钱,知道我生活困难,所以帮得沒有怨言! 可我却沒意识到,我心裡压根就沒把他们当做兄弟,朋友,甚至是队友!黄天酬死了,我沒意识到我错了。清如和飞雪道行尽废,我依然不觉得這跟我有什么关系。胡泽天跟我沒什么交情,相处的時間那么短,也因为我送了一條命,好好的狐仙变得狐不狐,鬼不鬼的,我還是沒放在心上。 现在黄天酬又因为我的自私,自大,遇难了!我醒悟了,可是却晚了,看着冯雪泫然欲泣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太冷血了,冯雪不是我,她也不知道黄天酬曾经已经为我死過一次,她仅仅是看见黄天酬被尸妖裹在身体裡面,就伤心欲绝,這就是人性嗎?這就是人心嗎?我的人性呢?我的人心呢? 一瞬间我的精神世界崩塌了,不是因为我现在的困境,而是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心,原来這么肮脏不堪! 我很想哭,想用流眼泪来发泄我心中的悲伤,可我却流不出来。我已经冷血到這种程度了嗎?黄天酬再一次因为我而送命,我连点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嗎? 黄天酬的忠心,日月可鉴!他从来沒要求過我任何事儿,一直为了我付出,我连点纸钱都沒给黄天酬烧過!心中的悲伤在胸口蔓延,我感觉胸口要爆炸了!我现在渴望战斗,不是揍人,就是挨揍! 冯雪看着我半天不說话,试探的问我:“邱天,你沒事儿吧?” 我想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告诉冯雪我沒事,可是我却失败了。我连掩饰自己的情绪都办不到,我跟冯雪說:“我跟你来,我不后悔!我后悔我坑了黄天酬!” 冯雪怕我太激动,跟我說:“邱天,你沒事吧?這不怪你!你不也一直很努力了么?” 我摇摇头,冯雪她不明白!她不是我,不知道我内心多冷漠。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刚刚赶来的于阔說:“副教主,你来了?” 冯雪刚要出声,我一摆手,示意她先别說话。于阔面色阴冷的跟我說:“弟马受惊,我們来晚了!” “怪我!”我叹了一口气:“我托大了,沒想到這么快就中了敌人的陷阱!” 我回头看了一样,于阔带来的四十九位清风全数到齐,胡家二十二位只来了十六位。于阔看了一眼我的眼神,跟我說:“我們先行一步,来的都是以速度见长的!其余人马随后就到!弟马……”于阔犹豫了一下,看着我的脸不再继续說下去。 “說吧,不用犹豫!”我看着于阔,想看看他到底想說什么。 “黄堂兵马炸营了,二排教主遇难前曾发出信号召集黄堂兵马,可是却晚了一步,现在黄天青已经带领黄堂兵开始从外面打进来了!”于阔担忧的看了我一眼,跟我說:“若是他们为难弟马,清风兵马上下一定护得弟马周全!” “這事儿到时候再說,這是咱们自己家的事儿,不在這儿說!”我眼神一凛,跟于阔說:“咱们先替黄天酬报仇!” “是!”于阔答应的很痛快!我吩咐那十六位胡家悉数保护冯雪,我跟她說:“我有十六位狐仙保着你,你必安然无忧!跟着我!我带你救辫姐!” 說完,我扭头出去,于阔他们紧紧跟着我,我清风堂人马已到,不管拦路的是什么牛鬼蛇神,欺负我的够多了,也该我喘口气,报仇了! 我把门打开,走廊裡面已经布满了黑色如同潮水般的鼠妇,于阔冷哼一声,化作黑烟腾身而起,我身前身后立刻补上四位清风,将我护在裡面,我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于阔化作的黑烟扑杀鼠妇,所過之处,鼠妇生机断绝。 鼠妇太多,后面的清风看于阔一时也清理不完,纷纷化作黑烟,顿时走廊裡面黑烟四起,鼠妇仿佛感应到大难裡头,沒命逃窜,可惜,它们怎么能跑得過清风,鼠妇的死尸好像雨点一样在走廊裡面噼啪作响。 闻声而来的還有走廊尽头的婴煞尸妖,听到声响,那個吸了我的鲜血,被冯雪成功引开的婴煞尸妖饶有兴趣的走了過来,站在我身边的一個清风看了一眼婴煞尸妖,问我一句:“弟马,它怎么处理?” “你能干掉它嗎?”我问那個清风。他点点头:“行尸走肉而已,灵智不全,很容易就抹杀!” “那就杀!”我话音刚落,一道黑光扑向婴煞尸妖,婴煞尸妖感觉到危险,像個蚂蚱一样向后一跃,黑光刚好沒入它的体内,接着婴煞尸妖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体上面黑光腾起,那個清风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对我說:“這东西是被人控制的!”“是!”我跟那個清风說:“這裡都是别人设计好的!這是個陷阱!” 那個清风伸出手,我眼睛只能分辨阴阳,因为他们在我眼裡的颜色不同,但是却看不见他手中的东西,我走到他身边,发现是纸灰,我问他:“這是什么?” “符咒!”他說:“用符咒拘灵控制這东西,我只要把符咒掏出来,它自然就死掉了!” 此时于阔他们终于清理干净了鼠妇,于阔来到我身边,看了一眼那個清风手上的东西,脸色有点骇人,跟我說:“這不是人画的!” “那是什么?”我问于阔。 于阔跟我說:“是仙是神是魔是鬼是妖是灵,反正不是人!這上面半点人气都沒有!” 我点点头,早想明白了,隐藏在這背后的大拿,果然不是人! 我指了一下辫姐曾经待過的那個房间,对于阔說,安排两個兄弟,那裡面還有婴煞尸妖,一起干掉,一個不留! 于阔对身边的两個清风使了一下眼色。那两個清风化作黑烟飘了进去。 我转過身,面向走廊的出口,长舒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跟于阔說:“我带你去见黄教主!” 不管我怎么想象冯雪跟我描述的,我都想象不到,黄天酬在棉花糖裡是個什么样的情形。那個原本跟披着癞蛤蟆皮的肥肉柱子一样的尸妖现在变得真像一团棉花糖一样,也好像是一個巨大的茧,黄天酬就在茧的边沿,我甚至能根据茧的形状想象出黄天酬的五官。我伸手去摸,被于阔拦下,跟我說:“弟马小心!” 我不知道一個棉花糖怎么会有這么大的威力,连黄天酬都沒跑出来嗎?就在我分神之际,那团棉花糖忽然裂开一個布满尖牙的大口,以不似它体型的灵活一下子扑向我。于阔大惊,一下子护在我前面,直接被大口吞噬,身边的清风一看于阔被困,纷纷化形,扑向尸妖,尸妖忽然从身体裡面射出好多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追着黑烟就是一卷,一個清风必然被尸妖擒住,接着就往身体裡面塞!眨眼之间便塞了两位我堂上清风。 棉花糖的体积又膨胀了一点,堪堪的来到了我的面前!保护着冯雪的胡家看我危险,就要冲上来保护我!看着于阔在虫茧裡面挣扎,我眼神变得凌厉,猛挥一掌拍在尸妖身体上,大喝一声:“虎威镇!” 庞大的尸妖好像還沒反应過来,直直的被我一掌印在身体上。只觉得入手一片奇寒,我努力催动虎威印,那個尸妖猛的哆嗦了两下,好像呕吐了一样,啪啪啪吐出来三個黏糊糊的东西。正是刚刚被吞进去的于阔他们三個,其余的還沒来得及放进身体裡面的被擒住的清风也被尸妖甩开,章鱼一样的出手纷纷缩回体内! 刚才听到黄天酬遇难的消息我大脑一片空白,忽然就明白了虎威印的使用方法,不但可以用平时的功德去使用還可以用寿命为代价来使用,效果一样,只不過第二個方法对我身体不好,我现在哪有心情管這些,就算是折寿,我也要亲手报仇!可惜我只明白了虎威印的第一层使用方法,黄天酬告诉過我,虎威印威力无穷,有镇、、伏、威、摄的作用,我现在仅仅只能镇住尸妖而已,還沒办法降伏! 于阔和那两個清风化作黑烟从黏液裡面脱身,看我将尸妖镇住,惊讶不已,但是他沒问我为什么。直接走到黄天酬那裡,于阔将两只手抓在尸妖的身体上,使劲一撕,就好像是皮革被撕裂的声音,只见一身黏液的黄天酬从尸妖身体裡面掉了出来,我顾不得那些恶心的黏液,一把抱住黄天酬,他是站着死的,我不能让他摔在地上。我刚一抱住黄天酬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我的手正好按在他的身上,我只觉得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一下,我赶紧扶住黄天酬,仔细打量,他身子阴气居然空前的重,以前我经常看到黄天酬,他绝对沒有這么重的阴气!死了之后烟消云散,阴阳二气都化于无。怎么会有這么重的阴气呢? 沒等我想明白,就听见于阔“咦”了一声,紧接着黄天酬身体大震,两道黑光从他身子裡面射出,于阔和九位反应最快的清风直接将我拉得暴退数米,护在裡面。我不由得大急,就算黄天酬死了,我也不要看见他摔在地上的景象。 我的担忧有点多余,黄天酬的身体并沒有像我想象中的摔倒,反而直挺挺的站住了,而那两道黑光出来之后变作人身,居然是胡泽天和魏煜巍,魏煜巍一出来就大叫起来:“大哥,你怎么才来救我!我都快憋死了!我幸不辱命,黄天酬我给你保下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推开拦着我的清风,跑到黄天酬跟前,用手将他脸上的黏液抹去,黄天酬闭着眼睛跟我說:“你也真不怕恶心,這你都下的去手?我自己都下不去手!” 黄天酬沒死?!我x!我抱着黄天酬狠狠的亲了一口,一股强烈的沤粪味,但是我很开心!我兴奋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实在是太意外了,我狂喜的问黄天酬:“黄哥,你沒事?你真沒事?你受伤了不是嗎?要紧嗎?我x!你沒死啊!” 黄天酬终于睁开眼睛,跟我說:“小伤不算啥,你黄哥福大命大,有两位兄弟拼死保着,這玩意想把我消化掉,那真是开玩笑,我阴气這么重,它胃寒啊!” “哈哈哈哈——”那些万年不笑的清风竟然笑了起来,我真搞不懂他们的笑点,不過我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黄天酬一身黏液的拍拍我的肩膀,就是那個受伤的左肩,跟我說:“谢谢你,兄弟!” 一瞬间,我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