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贪墨论!
“我府上新来了两個歌姬,我欣赏她们跳舞呢,您有事快說,說完我還得回去!”朱钧道。
朱远章差点沒气死,“混账东西,欣赏歌姬跳舞,能有老子叫你重要?”
“反正您找我又沒什么好事!”
朱远章气的冷笑,“你說的那两個歌姬,是不是从咱建的十六楼抢走的?”
“对啊!”朱钧点点头。
“你還很骄傲?!”朱远章火冒三丈,過去就是两下,“咱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朱钧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龇牙道:“应天十六楼有那么多個,我抢两個怎么了?”
朱远章都气笑了,“都說你小子不开窍,现在倒是会整活了,你要女人跟咱說不行?
非去抢两個贱婢?
這女人要是入了你的府,咱脸往哪裡搁?”
“我看四哥府上都养了好多,我养两個不行嗎?”朱钧委屈道。
朱远章一时语塞,虽說苏奴儿二人是新老秦淮八绝之首,是摇钱树。
可他最担心的就是這小子不开窍,皇后那边都准备送人過去教這小子了。
他都這么大了,還沒碰過女人,也沒有子嗣。
說起来,還是他這個当爹的過失。
那两個女人倒是干净的,他已经查過了,伺候這混张小子倒是也行。
“行,你想养是吧,咱成全你!”朱远章从案牍上拿過一张纸,“把名单上的人给咱抓了,咱就让你养!”
朱钧看着朱远章递過来的名单,明知故问道:“爹,這什么?”
“這是蔡文贪墨同党,咱已经查明了,照着名单抓人就行了,抵抗者格杀勿论。”
朱钧道:“证据呢?”
“你别管,去抓就行了!”朱远章道。
“哦我知道了爹,你這是栽赃!”
“栽赃你個头,总之你去抓就行了,不许跟别人說是咱让你抓的,咱会让蒋环配合你!”
“那我抓了,能不杀蔡贯不?”朱钧道。
“你還对這個背叛你的兄弟念念不完呢?”朱远章气的不行,“你到底要吃多少亏,才会长记性?”
朱钧道:“我答应過他,最后救他一次的,爹,算我求你了......罪不及家人......”
朱远章眼神复杂的看着朱钧,“咱不能答应你!”
朱钧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了。
蔡文作为首犯,不杀了如何震慑其他人?
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虽然残忍,可朱钧必须学会用大业人的思维来思考問題。
“那爹,蔡家其他人能活不?”
“男子处以阉刑,女子充入教坊司,永入贱籍!”朱远章本想诛了蔡家九族,可见朱钧如此,不由收敛了许多。
朱钧叹了口气,“爹,其实我也认同您整治贪腐的手段,但是我觉得堵不如疏,贪墨如此严重,根本原因還是他们太穷了!
当然,贪墨的人就算银子再多,他也還是会贪墨。
酷刑固然会吓倒一些人,可一旦贪墨,他们就沒了退路,那么就会大贪特贪。”
“這又是沈家子跟你說的?”
“不是,我进去审了蔡家父子,他们当着我的面忏悔呢,我觉得他们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你疯啦,同情一個贪官污吏?”朱远章怒视着朱钧。
“不是同情,只是反思了一下。”
朱远章气急而笑,“那行,咱倒要听听,你都反思了什么!”
“就蔡文一個正三品的工部尚书,其俸禄其实只够养一家老小,要是加上奴仆之类的,其实就捉襟见肘了。
特别是应天這般物价高的地方,若是碰上個急事,也拿不出太多的银两来。
正一品年俸禄也不過九百石,正三品才四百石,越往下月底,到了九品,不過五十石。
說实话,這俸禄真的太低了。”
俸禄,一般都是米跟禄,而老朱特抠,大部分都是给米。
现在米贵,可一石的价格,也不超過二两。
人总要吃肉,总要穿衣,总要生病吧?
“你看看那些老百姓,那才叫苦!”朱远章冷冷道。
“我承认百姓苦,但百姓苦是朝廷的责任,說句难听的,這都是朝廷造成的。
即便爹你现在给官员在少的俸禄,他们依旧可以活的很好。
就拿士子来說,若是中举,不仅不用交税,還可以免税,這就有了大量的百姓投靠。
而投献的土地,就成了隐田,甚至为了逃避徭役,這些人還成了隐户。
等举子当官,他已经是名下有千百亩土地的地主了,即便沒有朝廷的供奉,這些钱银也足够他们過得很好。
可在朝廷当官,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不仅要租房,雇佣下人,還要和同僚结交往来,說不得還要巴结一下上官,這一来二去的可都是银子。
一旦捉襟见肘,他们能不贪墨嗎?
一旦贪墨了,那必然是一窝人。
根子在這裡,爹您杀得完嗎?
您能禁的了這些人结交嗎?
這些人得了好处,自然是会拥趸大业的统治,可掘的却是大业的根基。
钱银算什么,未来土地才值钱。
朝廷省下的那点俸禄钱,官员早就通過投献的方式赚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還贪墨。
一個個穿着补丁,家裡却窝藏数不尽的金银。
等到时候外放,在外面做個土皇帝,逍遥又自在,谁能管得到他们?
所以要我說,不从根子上杜绝這個問題,贪墨就绝不可能杜绝。
甚至会愈演愈烈,到时候,怕是会影响大业的税收。
总有一天,大业会面临征无可征,税无可税的局面!”
“這就是蔡家父子临死前的孤注一掷嗎?”朱远章咬牙道:“這种话才是大逆不道,才是自断咱大业的根基!”
“爹,您真矛盾,一面說百姓才是统治的基础,一面又觉得士大夫才是拥趸。
一方面苛待這些官员,一方面又对百姓好的不得了。
总之,我還是那句话,如果不从根子上转变,郭衡案只是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候再变,就沒机会了!”
朱钧本意是想劝老朱。
贪墨這种事本来就是相对的,就算是另一個时空,如此发达,依旧杜绝不了。
他看了账本,就知道大业的体系就注定了贪墨会成为大业顽固特色。
对贪官再残酷又如何?
“到时候把這些人逼急了,小心他们跑到大周和陈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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