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下跪或者战死 作者:未知 都只是十八九岁的学生,我从沒想過学生和学生之间打架会下這样的毒手。看着眼前的胡天,或许是他身上的鲜血让我看清了现实的残酷,在要么也有可能是我的恐惧爆棚,到达了极点,我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变得平静了不少。 王田画就在我身边站着,他同我一样,等胡天刚刚冲出房间,也一样的愣住了。可是很快,他就反应過来,对我喊道:“张咏,快,快点将胡天扶着一起冲出去!” 我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想要从這裡冲出去,怎么可能?通往三楼就只有那一道门,现在铁栏门被锁,就凭借我們三個人的能力想要将铁栏门砸掉,根本是沒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眼前還有這么多高三的学长,双拳难敌四手,可坑爹的是眼前岂止四只手,四十只手都绰绰有余。 “进门,一起进门!”我对王田画大声喊道。 王田画朝左右望了眼,好像明白了我的用意,钢牙紧咬,对我直言說:“那行,我先进去!” 其实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被好几十個人打总比被七八個人打要强多了! 王田画大步向前,我們三個人再次朝陈华的宿舍中冲了进去。刚刚进门,我便迅速转身,直接将宿舍房门紧锁,同时掏出铅笔,金握在手中后,随时准备朝迎面而来的第一個人身上刺去。 随着房门被紧紧锁上,躺在床上的陈华翻身起来,看着我們三個狼狈不堪的样子,冷冷的笑道:“還是挺聪明的啊,既然知道错了,跪下磕头认错就行了。” “王八蛋,老子不弄死你誓不为人!”胡天声音颤抖着,低沉有力的狠狠骂道。 陈华听到后瞥了一眼胡天,然后转過头对我和王田画问:“你们两個意见如何?是不是也打算不将我弄死誓不罢休啊?” “艹,陈华,有种我們单挑。”我看着王田画气的双手开始颤抖,紧攥在一起,怒声道。 陈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打开床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紧接着对我和王田画笑道:“好啊,单挑是吧?来,我今天也就陪你们两個小崽子玩玩。” 說话的同时,陈华从床上跳了下来,找到拖鞋,還是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笑呵呵的看着我和王田画。 王田画紧握着手中铅笔,陈华瞄了眼,坏笑着說:“怎么?拿着铅笔還打算弄死我啊?别闹了。”话音刚落,陈华又对旁边一個男子笑道:“来,将你的家伙事给這小子,你瞧他们穷成這样了,拿着铅笔决斗,這不是扯淡嗎?” 此话說完后,宿舍裡的几個学生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坐在床边的男子从自己的枕头下面取出来甩棍,递给了王田画。 王田画個头虽然不是很高,但身体很强壮,看上去俨然像個成年男子。至于长相,那绝对要比陈华帅得多。 见這两人如此,我竟然也有种想一起加入战斗的冲动,可毕竟现在是王田画和陈华之间的事情,我如果加入,肯定是沒可能的。 想到這点,我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扶着脸色苍白的胡天,低声问:“你怎么样了?” “沒……沒事。”胡天低声說,抬起头对我脸上强挤出一抹开心的微笑。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胡天脸上露出如此真挚的笑容,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我倒也觉得胡天這小子忽然可爱了不少。往日的可憎,就被那一抹微笑化解的干干净净。 我笑了笑,可是很快,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胡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整個人开始瑟瑟发抖,脸色刚才虽然比较苍白,但多少還有些血色,但是现在,血色全无,整個人的脸和死人的脸沒什么差别。 我见過死人,上初中的时候祖母去世,我当时就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 “胡天,你小子是不是哪裡受伤了?如果是,快点說,千万别耽搁。”我有些不安的低声问。 与此同时,王田画和陈华两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說着所谓的规矩,而我的问话,无疑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因为陈华是面对着我們,等我這话說完后,陈华语气发生了些许变化,冷冷的說:“你们想要這小子活命的话,還是乖乖跪下给我磕头认错吧,要不然我估计他也活不了多长時間了。” “尼玛,你们把他怎么了?”我忍不住,怒声对陈华吼道。 陈华吊儿郎当的笑道:“還能怎么了?他拿着一根铅笔企图伤人,然后我处于自卫的情况下,不小心把铅笔捅进了他的肚子裡面,情况就是這样了,宿舍剩下的七個人全都是我的证人。” 我一听這话,下意识的朝胡天的腹部望了眼,這才发现从出门再到进门,胡天一直用自己的左手堵着自己的肚子。我当时還以为是被陈华踹中了肚子,可是现在…… 我连忙将胡天的手拉开,再一看,半截铅笔已经完全从胡天的肚子刺了进去,不過這裡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沒多少鲜血流出来。 因为之前在家裡的急救手册上面看過一些關於治疗意外伤害的知识点,外加平时也喜歡看看荒野求生之类的科教片,对這方面也算有些了解。我连忙让胡天平躺在了旁边的架子床上,然后对陈华喝道:“陈华,如果识相的话,你還是早点让你手下的兄弟将胡天抬出去送医院,要不然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問題,你吃不了兜着走。” 到了现在這個节骨眼,打已经解决不了任何問題了,如果动手,只能拖延時間,延误胡天的治疗。 而王田画则是对我說:“你打急救电话,快点。” 我才反应過来,连忙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我身后的男子趁着我不注意,一把将我手中的手机打落在了地上,然后故意上去在手机上狠狠踩了两脚。紧接着抬起头对我故作无奈的笑道:“吆,真是对不住了,你手机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直到现在,我有些想不通這几位都是哪来的胆子,按照法律规定,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可以接受法律裁处的年纪,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抓进去?不怕自己一辈子都毁掉? 可此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過多考虑什么,站在地上,我一双眼狠狠瞪着陈华。而陈华则是嘿嘿笑道:“好了,快点吧,你看看他真的快要不行,要么跪下,要么将我打倒,从我身上将胡天给抬出去。” “救命!救命啊!”我迫于无奈,只能高声呼喊,试图让三楼的楼管听到。 也许是我們来的太不是时候,见我如此呼喊,王田画忽然低声对我說:“好了,别喊了,這会沒人会来帮助我們。” “楼管,找楼管啊。”我连忙說。 旁边陈华听到后乐了,对我幸灾乐祸的說:“现在知道怕了啊?话說你们来也不找個好時間,今天我們楼管的儿子结婚,他估计在家裡面陪自己新儿媳妇玩呢。” 我彻底无语了,失望的心理迅速蔓延开来,就像是决堤的湖泊,不断朝我内心深处袭来。 而我,也才明白为什么王田画和胡天会選擇今天晚上来高三宿舍楼了,沒楼管,一切都好办。可是我們在来之前也只想到了好的一方面,却从来沒朝着最坏的方向考虑。现在情况发展到這步,我們三個人出了什么事情,三张嘴怎么說得過外面那好几十张嘴。最重要的是,我觉得這件事情错本身就在我們身上。 不能让胡天死了,這是我想到最多的。說实在话,并不是因为我們刚刚联手,以兄弟相称,而是因为如果死了人,到时候那就算是刑事案件,警方开始调查,我們谁也逃脱不了干系。但只要人不死,出去之后双方還可以协商解决,对我們這边更有利。 “给我下跪還是和我决斗,快点的,我沒時間和你们两個小瘪三闲扯淡,我還要休息呢。”陈华冷冷的說。 王田画朝我看了眼,我看出了他的用意,所以直接上前对陈华說:“来,我和你打。”因为我宁可和陈华舍命相搏,也不会给眼前這個狗日的下跪。 王田画听到我這话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朝胡天身边走去。 陈华看着我,忍不住哈哈乐道:“小子,你要和我打?别开玩笑了,我看你這怂包样子,和老子我斗斗嘴還行,要是真的干起来,我還不一拳头把你给打死啊?” 是啊,我也知道自己文文弱弱,可现在還能有什么办法?就算下跪,到时候被他们羞辱也就罢了,但高中三年,還不知道要被别人羞辱多少次。 人通常就是這样,一次服软,那腰杆子也会变软,等到你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怂包! 想到這些,我皱起了眉头,王田画将手中甩棍朝我递来,我摇了摇头,低声說:“谢了兄弟,我什么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