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背叛
许七安心头狂喜,双手在栏杆上一撑,从四楼轻飘飘跃下。
“那小子在哪。”
說话的同时,他朝后招了招手,浅蓝色长袍追着飞了出来,罩在他身上。
李灵素本来沒什么的,但余光看见洛玉衡也从瞭望台飞下来。
国师素面朝天,用一根道簪将秀发盘起,简洁利落,与数日前相比,她气质大变,眉宇间结着淡淡的哀愁。
脸蛋红晕未退,眉目妩媚婉约。
如花美眷.........李灵素内心感慨一声,强迫自己不再看她,正了正脸色,道:
“在一座叫“春意浓”的青楼。”
“春意浓?”
许七安皱着眉头,沉吟道:“這不是正经的春楼名字。”
青楼的尾缀,通常是“楼、馆、阁”等,视规格而定。
“它本身便不是正经的青楼,准确的說是书社。。”李灵素說着公孙家族递来的情报,道:“原本是由一位喜好诗文的富家千金创办,专门宴請读书人,举办文会。
“后来家中遭了变故,一蹶不振,便将书社改成了青楼,聘請一些同样家道中落,但颇有才情的女子卖艺。为书生红袖添香。”
說完,李灵素困惑的想:徐谦似乎很懂青楼。
许七安当即了然,脑海裡浮现四個字:主题会所!
這类性质的场所,在大奉很常见,最出名的就是勾栏。
勾栏的主题是戏曲杂技等等,但同样从事皮肉生意。
另外,還有一些道观也是這类性质,裡面全是肤白貌美的道姑,会装模作样的和香客讲道說经,說着說着,就开始滚床单。
从香客的角度来說,他们睡的不是风尘女子,而是道姑。
格调完全不同。
這個“春意浓”亦是此理。
许七安侧头看向洛玉衡:“国师,我們一起去。”
保守起见,带上洛玉衡,有充足的战力来对抗不确定风险。
...........
大角场,营房。
辰密探探出手,抓住飞入院内的信鸽,抽出捆在爪子上的细竹管。
他展开看完,朝着身后的姬玄等人說道:
“找到龙气宿主了。”
原本打算用過早膳后,外出搜寻的姬玄团队,闻言惊喜不已。
“在哪?”
星宿之一的白虎追问道。
辰密探笑了一声:
“在一座叫“春意浓”的青楼。
“昨夜因为一個女人和嫖客发生冲突,闹的挺大,事情传开,這才了藏身点。”
蕉叶老道摇头失笑:“难怪遍寻客栈都沒找到他,原来這小子藏到青楼裡了。”
许元霜纠正道:“這不是藏,是气运冥冥中在趋吉避凶,让他避开了客栈。”
柳红棉和许元霜不对付,娇笑道:
“依照你這么說,他便不该和嫖客起冲突,而是在我們找到他之前,老老实实的藏着。”
许元霜俏脸清冷,淡淡道:
“他或许已经离开,又一次提前避开我們。亦或者,有气运更盛的人在寻他。不要忘了,徐谦有两道龙气伴身。”
在她的解读裡,那位龙气宿主之所以暴露,是因为徐谦在找他。
“事不宜迟,速速過去。”姬玄看向辰密探,语速极快,“以公孙家在雍州的耳目,获取情报的速度恐怕不比我們慢。”
辰密探点头:“我即刻通知佛门僧人,对方有洛玉衡撑腰,单凭我們应付不了。”
蕉叶老道突然說:“最好别现身,埋伏在附近,免得惊退对方。”
..........
春意浓。
陈设雅致,古香古色的书房裡,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女子坐在书桌后看书。
桌上的金兽吐着袅袅檀香。
這位姑娘容貌秀丽,捧卷读书时,有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
但她的穿着,又暗含色欲,勾引着男人。
两种气质结合,交织出难言的诱惑力。
苗有方站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雪景,大雪纷纷扬扬。
過了半晌,回头看一眼桌边美人,他挠了挠头。
当日一剑斩杀六博赌坊老板,快意恩仇后,苗有方本来打算找家客栈入住。
途中,偶遇一名窃贼抢夺良家女子的荷包,他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替姑娘抢回钱包,打走窃贼。
沒想到那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是這“春意浓”的头牌之一,叫紫鸢。
紫鸢姑娘对他极有好感,邀請他留宿“春意浓”,苗有方是個气血旺盛的青年,哪受的了诱惑,一边不行不行,一边把裤子脱了。
昨夜,一位书生打扮的公子哥非要紫鸢姑娘陪读,态度强硬,紫鸢姑娘不愿,他便霸王硬上弓。
被苗有方教训了一顿,赶出“春意浓”。
苗有方啊苗有方,你是要成为一代大侠的人,不能再留恋美色了.........苗有方咳嗽一声,道:
“紫鸢姑娘,我今日就要走了。”
书桌后的姑娘抬眸看来,柔声道:
“苗公子欲在武林大会上挑战强者,磨砺武道,与其住营房,不如留宿小女子处。”
這是不让他走。
苗有方一时语塞,他的直觉催促着他离开這裡,苗有方认为這是自己两日来沉迷紫鸢姑娘的美色,因此有了负罪感。
“正因为要挑战高手,磨砺武道,我才不能分心,需专心修炼。”
紫鸢姑娘抿了抿红唇,眼裡闪過失望,温言软语道:
“公子明日再走,可好?”
苗有方一阵纠正,面露难色,作为经验浅薄之人,他沒法脸不红心不跳的說出哄骗女子的话。
這时,一只麻雀振翅飞来,落在窗台,黑纽扣般的眼睛,安静的注视着两人。
距离“春意浓”百米外的小巷裡,三名戴着帷帽的人静静站立,他们的肩头、帽沿积着浅浅的一层雪。
“前辈,怎么样?”
其中一位男子低声问道。
“画像上的那個人,就在裡面。”
许七安一边共享着麻雀的视野,一边分心回答李灵素。
他很谨慎,考虑到事情已经過去一夜,佛门和天机宫那边多半也知道了消息,所以沒有贸然闯入。
選擇操纵麻雀先去探查一番。
“国师,劳烦你把人带出来,我們去青杏园会合。”许七安扭头,伸出手握住洛玉衡拢在袖中的柔荑,在她掌心捏了捏。
恶心!李灵素留意到這個细节,心裡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洛玉衡轻柔的“嗯”一声,正要御空而去,忽然一愣,低头看一眼骤然握紧的大手。
..........
砰!
苗有方正想着如何拒绝,房门被暴力踹开,一伙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個温和俊朗的年轻人,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给人很好說话的感觉。
他的身后,分别是气质清冷的少女,背着长枪的冷峻少年,千娇百媚的成熟女子,穿陈旧道衣的老者,高大魁梧的壮汉,以及裹着色彩斑斓长袍的南疆人。
正是他在青州时,莫名其妙结下的仇家。
除了這伙人,還有两名年轻和尚,一位眉眼温和,一位气场强势。
他们怎么在這裡?
他们是冲我来的?
为什么?
一個個疑问在心裡闪過,苗有方的反应沒有因此缓慢,当机立断的跃起,就要跳窗逃走。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
突然,耳边响起温和醇厚的声音。
苗有方身子一僵,行动阻滞,不受控制的转回身。
白虎和净缘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按住苗有方的肩膀,并同时朝自己這边拉扯。
“哼!”
净缘冷哼一声,握拳直击白虎面门。
后者狞笑着還击,两拳碰撞,气机轰的一炸。
书房裡,挂画、香炉、瓷瓶等陈设,纷纷炸裂。
正惊惧不已的紫鸢姑娘,胸口如撞,脸色陡然苍白,吐出一口鲜血,软绵绵的趴在桌上,生死不知。
“紫鸢姑娘!”
苗有方目眦欲裂。
姬玄侧头,看着净心,淡淡道:“事先說好的,龙气宿主归我們所有。”
净心双手合十,责怪道:“净缘!”
武僧净缘皱了皱眉,不悦的松开苗有方,不再抢夺。
苗有方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
“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要针对我,但既然我已无反抗能力,你们为何還要伤及无辜。”
沒有人搭理他,似乎是這個小人物不值得浪费口舌。
“带走吧,到外面溜一圈,让那位迟到的朋友看看。”姬玄看向表妹许元霜,“這位姑娘受了些伤。”
许元霜不见表情的說道:“我的东西被徐谦抢走了。”
姬玄一拍脑袋,摘下腰间的锦囊递過去。
等许元霜给那個妓子喂了疗伤药,一行人离开春意浓。
...........
“不必了!”
许七安叹了口气:“人已经被他们带走。”
李灵素闻言,一阵后怕:“如果道首刚才出面,很可能遭遇佛门罗汉和金刚的联手伏击。”
垂下的轻纱裡,洛玉衡眉眼凝着哀愁,轻叹道:
“我要是早些晋升一品就好了。”
“哀”人格有三宝:叹气哀愁都怪我。
“前辈,這下子不好办了,看来只能放弃此人,寻找下一個目标。”
因为不是自己的事,所以李灵素尽管失望,但也沒太過焦急。
对我来說,九道龙气是必须要集齐的..........许七安沉吟道:
“我已经预料到這個可能,所以准备了另一套方案。”
李灵素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方案?”
刚问完,他的帷帽就被许七安摘掉。
李灵素对此感到困惑,還沒等他发问,只见徐谦這個糟老头子抬起脚,把他狠狠踹出小巷。
与此同时,他听见徐谦气运丹田,声如惊雷:
“天宗圣子李灵素在此!”
???
李灵素万万沒想到,一直被自己信赖的徐前辈,竟是做出這等丧心病狂的事。
更丧心病狂的是,他看见徐谦吼完,冷静的摸出一块圆形玉佩,冷静的捏碎。
“咔擦”声裡,一道清光裹住徐谦和洛玉衡,消失不见。
下一刻,金色的巨掌从天而降,笼罩了這片区域。
罗汉出手了。
李灵素一片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