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這封沒有称呼的信件這样开头。
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一年前的信。
這听起来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你能否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我沒有撒谎。這是我自己写下的信件——每年生日我都会提前为下一年的自己写下生日贺礼,可是去年因为工作调动,那封信已经被损毁了。
现在它就在我面前,只写完了一半。
被一個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拿在手裡。他似乎也很迷茫,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写信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告诉我說,他听說過這样的事情,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說我們是一体的,我們会共同迎接命运。說实话,我觉得他在骗我。我不认为這個世界上会出现這种忽然找到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的故事。
怎么会有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我觉得我好像遇到了按理說其他课的同事们才会遇到的那种、有着改变面容的技能的犯罪分子。
他问我一些对他来說是未来的事情。我沒回答太重要的內容。后来他又问我一些丢失的文件找到了嗎,我說至少目前为止還沒有。
然后他终于决定出去走走——說真的,這個人扮演的我青涩天真得让人感到惊讶,他真的是公安嗎?是他的离开让我有机会留下這封信。
但我想我也不能完全无视他的话。
虽然上過警校受過训练,但很遗憾的是教官說我并不是适合接受战斗训练的料子,至今我也沒有办法判断狙击点。周围有不少大楼,我只能凭借這些年来的经验猜测。
a栋和c栋或许是個好地方,d栋就在办公室对面,這太明显了,一眼就会被人看到。11楼到15楼似乎似乎高度合适,但是我所在的楼层是6楼,相信他也一定知道這一点。
在他离开前,他问我,现在真的是一年后嗎?我敲了敲桌子,故作严肃地回答說,不,其实你回到過去了,现在是三年前。
现在我要离开這個房间了。希望外面沒有一個冰冷的伤口对准我的脑袋,否则我在开门前的倒数就会成为我的生命的倒计时了。
3、2、1——
信件不长,降谷零很快就看完了。但信件的內容始终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信件內容属实,那么两個清河宏昌就是确实存在的。再加上一模一样的长相,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组织裡某個被称为“千面魔女”的人。
但是贝尔摩德昨天不在日本。這是降谷零非常确定的。
而且就算组织想要公安的情报信息,也不需要总這样离奇又大费周章的手段,直接潜入窃取才更符合组织的神秘作风。
而且清河宏昌并沒有說明他写下這封信时,究竟身处何处。
零点时离开办公室的,和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离开神秘房间的,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清河宏昌?
降谷零点开风见发来的进行路线图。
零点时从办公室离开的那個清河宏昌的路线非常奇怪。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对他来說有些過于长了的薄款大衣毫无规律地四处乱逛,一直到零点十七分才终于决定叫了一辆车。
除开汽车驶入监控盲区的位置不算,這個清河宏昌几乎让這位司机把整個城区逛了個遍,最后回到了他叫车的位置。
清河宏昌应该沒有什么下车的机会,计程车在盲区内花费的時間能对应汽车行驶速度。
而他下车后重新向警察厅走去。接下来清河宏昌沒有再被任何监控摄像头拍到。
零点离开的這位清河先生的信息到這裡止步。
降谷零调出监控视频。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离开神秘房间的清河宏昌右臂夹着一個厚重的文件袋,神情相当慌乱。降谷按下暂停,开始放大画面。
這個清河宏昌的手中沒有信件。
……死者這边的信息乱得让人几乎无从下手。降谷零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手机铃声的响起暂时把他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拽了出来。降谷拿過手机,来电显示是冲矢昴。
“安室先生,”赤井秀一在接通并確認了是降谷零本人后直奔主题,“我想我們昨天的判断稍微出现了一点問題。不愿意被称呼名字的這位先生确实怕光,但這個光的类别似乎不包括灯光這一类人造光。”
“關於你說的、狙击手所在的位置不时会有灯光扫過這一点,不能成为他不是那個狙击手的证据了。”
“他的弹药包裡少了两颗马格南弹,你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少了两颗?”降谷零打断了他,“现场只有一颗子弹。”
“你也该知道這意味着什么。”公安先生把這句话原封不动地還了回去。
翻车了的伊织内心平静地看着赤井秀一当着她的面检查贝斯包。
毕竟這個车就是准备要翻的,只是說伊织也沒想到翻得這么快。不愧是银色子弹啊。
谁能想到赤井秀一给她拿来用于挡光的外套上设计有一個口子呢。他拿灯光在她视线盲区一照就发现了不对,因为按理說会被烫伤的伊织一点反应都沒有。
【特殊设定:白鹤的报恩(完整版)——或许你也可以把這称作见光死?总之,我們将悲伤地通知您,在這個世界上不能有任何一個人当着你的面叫出你的名字了。請注意,是任何名字都不可以——姓氏、名字、昵称、绰号、代号,任何属于你的、真实的名字都不可以。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或许你可以回忆一下“白鹤的报恩”這個小故事的结局?】
【温馨提示:见光死并不是一個比喻哦。不過請相信我們,就算见不到太阳、月亮和星空,无法举起火炬,不能直接走到光明中来,你也可以找到那些属于人的光亮的。】
不過問題不大啦。赤井秀一当着她的面检查其实就是为了施加心理压力。伊织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动過手,所以她還真的一点也不慌。
“首先,還是让我們来确定一個称呼吧。既然你不愿意被称呼名字,那么我還是希望尊重你的想法。”赤井秀一坐在伊织对面的沙发上一边检查着那把外形相当令人愉悦的布拉塞尔,一边和伊织聊天一样谈话。
“如果你坚持的话,”伊织轻轻叹一口气,仍然沒有拿掉顶在头上遮光的外衣,“稻井吧。叫我稻井就好。”
“稻井?”這個名字和日语中“沒有、不存在”同音,赤井秀一记下了這個细节后继续提问道:“名字呢?不需要名字嗎。”
伊织笑着回答:“不需要,当然不用。我們只是需要一個称呼而已,名字并不重要。”
“好吧稻井先生,”fbi的王牌探员放下手中的布拉塞尔,重新把目光放回到了伊织身上,“我突然很好奇,如果我念出你的名字,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会死。”她语气平静地回答。
“這是一個威胁?”赤井秀一打量着她。
而伊织只是无奈地笑着摇头:“谁会在任务還沒完成、目标還沒达到的时候为了這么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自杀啊?我很喜歡我的名字,我也很重视我的名字,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变成這样。”
哦?赤井秀一思考片刻后追问道:“那么让我来猜一猜……心理暗示?這是個开关?有关一些事情的开关,是嗎?”
伊织点头:“虽然你找到了正确答案,但我不认为你找到了正确的道路。這会让你白白花费力气的。让我們来說正事吧。”
一楼的遮光窗帘仍然是被拉上的。现在確認了伊织不怕光后赤井選擇开了一盏灯,而伊织仍旧坚持着顶着一件衣服遮光。
她刚刚解释說,這是因为灯光会让她感觉很热,但不会让她被烫伤。赤井不置可否。
“好吧,正事,”他靠着沙发靠背,手肘支在扶手上,双手在身前搭成塔型,“那么让我們来說一說和子弹有关的問題吧。”
赤井秀一仍旧戴着冲矢昴的易容面具,只是他现在沒有带上那副平光眼镜,也沒有戴美瞳,平静地看着她。
伊织也相对比较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偏了偏头:“如你所见。”
“昨天你是几点醒来的?”
“我不知道。我清醒過后稍微花了一点時間调整自己的状态,解决一些认知問題,然后就下楼了,那個时候你们都在,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時間。”
“沒有出去過?”
“沒有出去過。”
“那么,那两颗子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嗎?”
“我沒有什么要解释的。布拉塞尔昨天晚上一直在這裡,我也是同样的。它上面沒有指纹,在這個世界上也沒开過枪,這些都是你可以检查出来的。”
“回答我關於子弹数量的問題。”
“我在那個小巷子裡眩晕了很久。”
問題有一点棘手了。赤井秀一面上不动声色,内心裡却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
——面前這個家伙,回答的模棱两可,但說的全都是真话。
最后fbi的王牌探员先生打开电脑,调出窗外的监控视频播放,然后把电脑转了個方向,让屏幕对准伊织。
画面上一直都是她和花部所在的房间的窗户。安装监控的時間本来就偏晚,花部把窗帘拉得很紧,看不到室内的情况。沒過多久天色彻底暗下来后,路灯的光就亮了起来。
“有人帮我查看了一下路上的监控,猜猜看我們发现了什么?”赤井秀一不紧不慢地說道,“昨天夜裡供电不稳,這一條街的台灯在二十三点到一点這段時間内会不时闪烁。”
他逐渐放慢语速:“而我拍到的监控画面上,台灯似乎一切正常。”
“……稻井先生,您可以为我解答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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