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青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身旁的這几個小萝卜头:“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学计算机就应该会做這样的事情啊?”
西川阳身形偏瘦,但脸部轮廓并不硬朗,长相完全沒有攻击性,這么一瞪眼看起来更像是委屈不像是生气,少年侦探团完全不怕他。
小岛元太挥舞了一下手臂、做出动画片裡常见的英雄挥拳的姿势,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道:“可是這是为了最后的胜利啊!他這么做是在帮助英雄!西川哥哥遇到這样的事情,难道会完全无视嗎?”
花部初奈和江户川柯南的心情难得如此一致。
——只是在讨论动画片情节而已,为什么被对面這四個家伙搞出了哲学题材辩论赛的氛围?功利主义和道德主义?
而西川阳完全不觉得有問題一样,真的顺着元太的思维往下想了下去:“這样啊……可是犯法了就是犯法了欸?除非是受邀协助什么的。不過這么看的话,虽然行为本身犯法,但是动机不坏,会不会判轻一点?”
救命。花部初奈想扶额了。這是什么在违法乱纪边缘大鹏展翅還毫不自知的法盲行为。西川阳不是已经19了嗎?为什么和這堆小学生聊得這么开心,還能被他们的思维带着跑??
江户川柯南显然比她先看不下去,已经想出声打断了。而這时少年侦探团和西川阳已经讨论到了這样的行为现实中有沒有可能发生。
“其实理论上可以做到的啊,”西川阳若有所思,“只不過需要黑客技术很强悍吧?起码得超出当前平均水平才行?”
然后他拍了拍大腿,很是失望的样子:“我的技术水平果然還是不够精进啊!我還需要更多的练习!”
等一等啊!這能作为练习的动力嗎?为了有朝一日违法乱纪而努力学习??江户川柯南瞳孔地震。
……该說幸好安室先生不在嗎?西川這算不算是带坏小朋友?
等等,到底是他带坏小朋友還是小朋友带坏他啊?!
另一边同样在讨论监控话题的伊织面对赤井的质疑不为所动。
赤井秀一在诈她。
這段监控本身是赤井秀一自己拍的,也在今天凌晨时降谷零過来检查她和花部时给他展示過。
确实,路灯闪烁是一個很常见的事情,如果她们真的在這裡搞出了破绽也是正常的。可是如果赤井秀一真的看過街道处的公共监控,他就不会拿路灯問題来作为突破点。
他的突破点就应该换成一辆出租车——一辆大半夜在整個城区到处乱窜的出租车。
伊织在脑子裡過了一遍整個事件的设计手法和经過,大致确定了现在三位红方各自的进度。
信息還沒有互通,主要情节和作为重要线索的公共监控的相关信息只有降谷零知道,而赤井秀一這边找到的是子弹以及時間线的問題,柯南得到的则是难度最高的边角信息和閱讀理解题。
伊织相信只要他们任意两人相互对一下情报,都会把事情的发展导向她想要的方向。
而从花部那边的消息来看,小侦探還在为西川阳和少年侦探团奇怪但对上了暗号的脑回路头疼,所以伊织猜测,接下来应该是降谷和赤井先交换情报。
很快不知道从哪儿翻进来、悄悄出现在她身后的降谷零也驗證了這一点。
“你跟我過来。”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的公安警察脸上沒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情绪。
赤井秀一带着他们去了书房。降谷零完全无视了赤井的目光,伊织进门后紧跟着进了书房,转身就把大门关上,反锁,一气呵成。
能不能真的把人锁在外面是一回事儿,這個反锁的举动更多的是为了表明态度。伊织进门后也一直保持背对降谷零,然后被他迅速搜了一遍身找窃听器。做完這一系列动作后,降谷又从夹克衫裡拿了個大概是信号屏蔽器的东西出来打开。
……這個举动让伊织有些不确定了。
按理說发现疑点之后,降谷零不是应该直接给她一套银手镯大礼包,送她进审讯室嗎?她都考虑好怎么越狱了,甚至還让花部给她画了点儿装备。
這是在干什么?
而降谷零迅速把整個书房连着她一起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拉着伊织在书桌边坐下,自己站在伊织背后,双手撑着椅背。
大概是职业关系,降谷零的呼吸声非常轻,但是這個位置关系让伊织感到如芒在背。虽然透子站背后的时候伊织還比较有把握這個人应该不会背后捅刀,但是……
她拿的身份卡是诸伏景光啊。
换個身份面对降谷零,伊织都不会感觉有多么局促。就算是换赤井秀一的身份也不会。
顶着诸伏景光的脸骗降谷零真的会让她感觉有点良心不安。两個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诸伏景光的死去会让這份感情的重要性不断提升。
而她刚到這裡的时候又阴差阳错地整了個离谱场面扎人家的心,现在還要骗人家,這听起来真的太不道德了。
收到伊织发過来的消息的花部正坐在波洛咖啡厅看江户川柯南加入对面那四個家伙的对话,自己当一個局外人。对于伊织的忏悔式发言,花部发了個无语的表情包過来。
【[花部初奈]:……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心太软了,但是每次你发刀的时候都会让我觉得是我太天真了qwq】
【[花部初奈]:我真傻,真的,我终于明白了,你就是那种会一边哭着說对不起一边毫不犹豫地动手的狼灭……!】
【[花部初奈]:而且,這么觉得对不起透子的话,也可以改剧本的。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說真的,這個剧本我們這种局外人都感觉恐怖。】
不行。改剧本不行。好容易弄出来一個比较合心意又能符合逻辑的剧本,不能改啊。伊织其实也不是什么有什么奇怪的执着,她只是觉得很多时候苦难才是真正的人生而已。而文字就是要书写人生。
伊织是個比起自己的快乐更追求信念和理想的理想主义者,除非剧本走向出现問題,否则她不会改剧本的。
花部了解她,所以也沒打算等她的回复。既然红方开始交换情报了,那么她们的剧本也该步入下一阶段了。
同时,站在伊织身后的降谷零就像是终于想明白了该如何开口一样,压低了声音:“……你真的对我一点防备都沒有。”
這话說的不准确。他能看出来身前這個人還是有一些紧张的。先這样突破了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距离的站位,又是把后背交给他人,正常人实际上都会感到不同程度的不适。
而“诸伏景光”作为卧底搜查官,绝对不会好受。而降谷零在他背后站了大约有五分钟,却发现对方在努力地让自己放松下来。
接着,降谷零伸出手臂猛地一勾,迅速完成了锁喉的动作。
被牵扯到伤处的伊织痛得差点儿痛呼出声。求生本能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降谷零的小臂,真正碰到对方的手臂的时候却又整個人抖了一下,慢慢放下手臂,任由降谷零收紧手臂。
她大概理解了降谷零到底想干什么。可能行为有一点极端,但是行为动机是符合逻辑的。
终于能够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伊织已经快窒息了。降谷大概真的能把握痛苦和危及生命的程度問題,伊织很想坐直,但是又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得不弯腰,左手搭在右肩上,埋首在臂弯裡断断续续地咳。而降谷零就站在她侧面,哄孩子一样轻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伊织平复呼吸的同时几乎有点忍不住吐槽,怎么一到幼驯染的场合,就会变成自相残杀。
還每次都是降谷零动的手。真的太怪了。
等到伊织缓過来了,降谷零蹲下身来扶着椅子的扶手抬着头看她,语气温和很多:“可以告诉我,關於你今天早上說的那些话的意思嗎?”
“什么叫做,认识的人不是我們?”
伊织精神一振。
重点来了啊。
“而且,”他低声笑了笑,似乎带了一点自嘲的含义,“我想知道,你和你认识的那個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受害者不呼救不反抗的情况并不是沒有出现過。事实上很多起疯狂的、让人听完只觉得价值观都快被重塑的案件中,时不时会出现类似于“受害者主动把自己送到了凶手手中”的情况。
复杂的人生经历和特定的性格会导致這样的情况出现。而這些不反抗也不呼救的受害者们有一個共同点——他们都对施害者抱有超乎寻常的情感,這样的情感通常是愧疚与悔恨。
沒有人会在精神状况正常的情况下和自己的生命過不去。除非,受害者真诚地认为自己亏欠凶手太多,以至于他或者她愿意用生命来偿還。
而极端的愧疚与悔恨会如何塑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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