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虽死犹生 作者:莫格卓根 一直以来,奥塔维亚和迪特裡安都相处得并不好。 這次同行对他们俩来說都是一個意外,她觉得自己已经对這样一個生物失去了耐心,而他觉得那种哺乳动物繁殖過程中所涉及的生物化学物质和有机液体的气味很难闻, 最终结果是,两人都不愉快。 他们的关系从第一印象开始就走下坡路。 当奥塔维亚回到自己的住处做飞行前的最后准备时,机械主教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收拾好后,她把白己绑在迪特裡安那艘矮胖的昆虫船腹部的不舒服的座位上,這也是她的“卧室”——就像真正的房间的样子,只有一個屏幕,几乎沒有足够的空间来伸展她的腿。 “有人曾经坐在這裡测试過這种设备嗎?” 奥塔维亚带着不安问到,但沒有人回答她。 一名机仆无声的走過来,将细长的神经长钉插进了她的太阳穴,這個东西制作得既端庄又优雅。 “哎哟,小心。” “遵命。” 半机械人喃喃地說,死瞪着眼睛。這也是她所得到的全部回答,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你還要推它直到它发出咔哒声,” 她告诉一個脑叶切除的奴隶。 “除非它从我另一只流着血的耳朵裡出来。” “遭命。” “王座啊,滚开。” 它第三次說了“遵命”,而且确实做到了。 之后,她听见它在外面走廊裡撞到什么东西,飞船在最后装上武器时摇晃着。 奥塔维亚的房间沒有舷窗,但可以通過外部图像输入观察情况。 诅咒回声号的主机库甲板的图像一個接一個地在屏幕上闪烁,雷鹰装载了全部有效载荷,吊舱被吊到指定位置。 奥塔维亚用沒有感情的眼睛看着,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這是家嗎? 她会想念這一切嗎? 如果成功逃脱,她又会去哪裡呢? “哦——” 忽然,她看着屏幕,低声发出了激动又喜悦的惊呼。 “不敢相信。” 她暂停了滚动的画面,输入了一個代码,让船体上的一個影像探测器倾斜。 装载机小车和船员运输来回摆渡,一個身影出现了。 塞普蒂姆斯肩上挎着一個破旧的皮包,在主围栏旁和迪特裡安說话,他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部疤痕,而在他的厚夹克裡還穿了一件精致的防弹衣。 一把大砍刀插在他的右小腿上,两支手枪则低垂在他的臀部。 她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外部取景器沒有声音,可她看着他拍了拍迪特裡安的肩膀。 不敢那粘乎乎的铬合金尸体似乎并不欣赏這個举动。 之后,塞普蒂姆斯爬上梯子消失在奥塔维亚视野中,她只能从屏幕上看到迪特裡安返回来指挥他的装载机仆,把源源不断的机器带上船。 她刚一转头,立刻就听到了敲门声。 “告诉我,你已经戴上了你的大手帕。” 她听见他隔着金属门在叫。 奥塔维亚笑了,伸出手检查,以防万一。 “你是安全的。” 门开了,塞普蒂姆斯一关上门就扔掉了他的装备,然后给了奥塔维亚一個深吻。 “我被开除了,就像你一样。” 奥塔维亚微笑的抚摸着对方的脸,笑道: “那现在谁会把暗黑号(第一烈爪的雷鹰)开到地面上呢?” “沒人,暗黑号已经装上了這艘船,塔洛斯把它遗赠给了瓦列尔,裡面赛满了药剂师的设备和来自倒影大厅的遗物,它会被交還给眼睛裡面的军团,如果我們能走那么远的话。” 奥塔维亚的笑容消失了,就像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后面。 “我們不会走那么远,你知道這一点,是不是?” 塞普蒂姆斯耸耸肩,显然很乐观。 “塔洛斯說,要我能带你,還有他。” 說着,他的右手轻轻抚上奥塔维亚隆起的肚子。 “去一個沒有那么多血的地方。” 奥塔维亚愣住了。 過了许久,她才幽幽的叹息道: “那個傻瓜……” 虽然被刻意限制,但某种還是迅速传遍了整艘战舰,诅咒回声号是一個在太空中的城市,這样的范围意味着裡面有各种各样的人。在 最高的船员甲板上在最不容易出問題的地方,军官和普通船员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他们会像帝国海军军舰上的船员一样以专业的态度履行职责。 可是在较低的甲板上中,如果消息传播开,那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塔洛斯尽可能避免這种情况发生。 成千上万的人用他们的血和汗水喂饱了這艘船,他们在反应堆的舱室和武器电池的平台上辛苦工作,但他们对形势沒有更广泛的了解,除了這样一個事实: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塔洛斯独自来到主机库甲板,第十连幸存的战士已经登上了他们的吊舱,而他们的雷鹰也载满了作战装备,准备从运送到地面那裡。 侍从们站在那裡沉默地等待着下一道命令。 先知穿過宁静的登陆场,来到了迪特裡安正从他船上的舷梯上往下走的地方。 “一切都已准备就緒。” 迪特裡安对于塔洛斯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塔洛斯点点头,注视着這位戴着目镜的主教。 “迪特裡安,对我发誓,你会照我說的去做,那三個棺材是无价的,马卡裡昂会和我們站在起,但其他三個棺材必须到达军团,他们不能和我們一起死在這裡。”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迪特裡安把自己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基因种子也非常重要,储存的基因种子必须到达眼睛,不惜一切代价,向我发誓。”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迪特裡安很少在意别人的誓言,在他看来,所谓发誓便是要用希望来代替计算過的可能性,简而言之就是有缺陷的参数。 “对我发誓,迪特裡安。” 在塔洛斯的逼视下,技术主教发出了低刺的声音。 “如果這能让你开心点,为了结束這次发声交流,我发誓将严格按照计划行事,尽我所能监督其他人的努力。” “谢谢。” 可忽然迪特裡安又不打算很快结束对话。 “塔洛斯,估计在你离开后,我們会在行星轨道上停留几個小时,然后才能确定是否有异形飞船在追我們,鸟卜仪的不可靠性是一個因素,漂移干擾是一個因素,灵能干擾又是一個因素,逻辑的——” “是,我知道,有很多因素。” 塔洛斯立刻打断了对方。 “现在一切由你做主了,你想躲多久就躲多久,能跑就跑吧。” 迪特裡安转過身来,犹豫了一下。 “灵魂猎手,我在想,是不是该祝你好运?” 迪特裡安斜睨着塔洛斯的骷髅面具。 “你必须明白,我一想到命运就感到厌恶,這不符合任何统计学的逻辑,塔洛斯。” 先知沒說话,而是伸出他的手。 迪特裡安的镜头在那一刻定格到塔洛斯的护目镜上,他的面部结构轻柔地旋转,透露出他的眼睛重新聚焦的事实。 “真有趣,处理中。” 過了一会儿,他抓住了塔洛斯的手掌。 塔洛斯握着主教的手,回复了第八军团传统的战士手礼。 “有缘再会,受人尊敬的主教。” 迪特裡安搜索着适当的回应,他是個局外人,但是那些古老的正式用语,传统上是第八军团的战士们在必死战斗的前夜說的。 “在午夜的笼罩下,愿你虽死犹生,第八军团之子。” 說完,迪特裡安便立刻转過身去沿着扶梯上了他的飞船。 塔洛斯在离开前,看见塞蒂提姆斯站在坡顶,那奴隶正举起戴着手套的手向他告别。 先知对這個手势嗤之以鼻,凡人总是被情感强迫着去做一些沒有意义的事情。 注视了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向他从前的奴隶致意,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