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离经叛道
青木川裡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热烈的讨论。
他们刚交了试卷,心中尚且激动,几個人一堆,几個人一堆,互相交流着。
阳和几名医师站在言景行身旁,也在谈论。
“今天有几道题可真偏,我绞尽脑汁也答不出来,估计這把丢人了。”
“我也差不多,亏我昨晚還挑灯夜读了,结果沒什么用。”
“主要還是咱们平时积累太少,除了基础的几本,医术典籍太少了,很多都密不外传,居延城又不是很大,读得少,见得少,很多病例沒见過,也沒办法。”
有几個人唉声叹气,本想在這次考核中一展医术,可惜水平有限,再看看一脸喜悦的两城医师,他们只能摇头。
阳拍了拍手:“大家也别太丧气,虽然题目生僻,但咱们已尽力而为,能接触到的都回答了,至于那些闻所未闻的,又有什么关系,相信经過在青木川的学习,咱们会突飞猛进的。”
他安慰着大家,心裡却不免有些感慨,居延城還是太小了,位置也過于偏僻,他们能接触的医术,不過冰山一角,难与其他两城争锋。
言景行不在意地一笑,他倾尽全球之力,還有居延城府库之书,底蕴之丰厚,比起大门派的弟子,恐怕也毫不示弱,更何况這两城医师。
青木川十名老医师端坐,面容严肃,他们面前各自放着十几张答卷,每一张都是密封好了姓名的。
在一百余名应试医师的视线下,众目睽睽中,他们拿起笔,开始批阅试卷。
他们根本不知道试卷是谁的,都只以最公平公正的心态在审阅,遇到有疑问的,甚至還三两個沟通交流。
底下医师们一個個搔首挠耳,急不可耐。
言景行瞟了阳一眼:“怎么,紧张了?”
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让言医师见笑了,我的确有些紧张,学艺不精啊,长辈的医术沒能继承下来,我心中沒谱。”
“别紧张,木已成舟,不会因为你紧张,就多给你几分的。”
“况且這又有什么好期待,张的?”
言景行笑眯眯的,安抚了一句,看几個老医师批改得慢,便自顾自去寻了处阴凉地歇凉。
看他离开,阳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台上批改的老医师,眼中挣扎一闪而過,忽地一咬牙,转身往言景行方向走去。
這转身,他忽地生起一丝明悟,言医师說得对啊,不過一场普通的考核,自己的目标是悬壶济世,怎么能被這功利浮云遮住了眼,他心中的那丝纠结,那缕功利心也随风而逝。
阳默默来到言景行身旁,深深一礼,而后坐到一旁,闭目养神。
言景行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過是嫌热,這考试又是小儿科,沒啥好等的,就躲了過来,阳跑過来行個大礼是干嘛?被太阳晒糊涂了?
要是被他知道,他话裡的意思完全被阳理解错了,估计得啼笑皆非。
不過這也正应了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這本就是阳的造化,就跑不掉,该他明悟本心。
“哼,姓言的肯定是答得很差,跑一边去了,免得丢人。”
有两城医师瞧见,冷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李太素闻言,往言景行瞟了一眼,瞧见他那慵散的笑容,不由眯了眯眼,对身旁医师的话,他并不认同。
真要答得差了,绝不会露出如此自信慵懒的笑容,這分明就是胸有成竹,所以毫不在意。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比他差。”
他心中自信,這是纵横两城,碾压众生练出的气度。
“咦,這张答卷……”
台上,一個老医师口中轻“咦”,脸色微微一喜,他看到一张答得很好的考卷,其思路清晰,用药老到,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這是近几年来,都不曾见過的答卷,沒有人能做到這個地步,這让他仿佛看到一個同样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在与他坐而论道。
老医师禁不住喜悦,拿给左右欣赏,几個老医师看過,也是频频点头,這答卷真的不错,他们都忍不住想要认识认识這位考生,与之交流一二。
底下众人见状,不由交头接耳,他们也能听到上面的說话声,禁不住有些好奇,到底是谁的试卷,能得到這么高的评价。
“肯定是李医师的,只有他有如此水准,能与這些老医师相当。”
两城医师一脸自傲,轻蔑地看向居延城众人,他们百分百相信,那试卷绝对是李太素的。
李太素也自信如此,四下微微拱手。
正在這时,最左边的一名老医师捧着手中答卷,眉头深皱,便是旁边传来那完美试卷,他也沒有理会,沒有時間去欣赏审阅。
“来,看看這张试卷,答得可谓经典,很不错啊!”
旁边的医师戳了戳他。
那老医师只是皱眉,摇头道:“别吵!”
旁边的医师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那老医师不理他,只是盯着手中试卷,脸色不停变幻,似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正在心中揣摩,悬而未决。
“狗屁,狗屁不通!”
他忽地将试卷拍在桌案上,气喘吁吁,然而不過片刻,他却是一愣,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来。
飞快地捡起那张试卷,又认真看了一遍,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欣喜若狂:“天才,天才啊!”
其他几個老医师就像见了鬼一样望着他,這老头平时很沉稳啊,怎么這会儿一惊一乍的,发什么疯呢?
那老医师却是手舞足蹈,将手中试卷递给旁边医师去看,口裡還乐個不停:“奇才,奇才啊!這奇思妙想,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我不如!”
“有那么夸张嗎?”
其余几人将信将疑,围了上来观看。
“這……”
“這什么东西?”
看完,一众人都傻了眼,只觉脑袋都不够用了。
最左边的老医师笑眯眯地望着他们,他知道他们一时片刻也反应不過来,這答卷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饶是他经验丰富,也愣了很久,這才发现其中奥妙。
這些医师都是他多年老友,他自然知道他们的水平,稍后定然也能悟過来,不過這并不妨碍他现在看看他们惊愕的神态。
“竟然是這样?”
“居然還有這种操作?”
几個老医师终于反应了過来,脸上精彩纷呈,俱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从沒想過還有這种方式方法,這考生到底是谁,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快快,把试卷改完,我要看看這试卷是谁,太恐怖了,我要劈开他的脑袋,看他和我們有什么不同!”
有老医师开玩笑的說道,表现出他的急切,其他几個老医师也纷纷点头,他们对這個素未蒙面的医师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比对那完美答卷的医师還要憧憬。
完美答卷不容易,可是颠覆性的思维,而且還能答得有理有据,臻至完美,這种更是少见,這样的人,已经是站在巨人肩上,甚至入道,有创新医术、推动医术改革的希望了。
這就像是匠人与大师的差别。
都是完美,可是大师更多一丝灵性,无法相比。
李太素脸色难看,他的答卷臻至完美,可并沒有什么离经叛道的答法,那张试卷,到底是谁的?
他甚至不敢相信,竟然還有人能比他還要优秀,還要出色。
老医师们改卷的速度大增,不多时,已是审批完毕,几個人丢了笔,全都围到了最左边的老医师身旁:“快快,打开看看,是谁!”
老医师好笑地看了几人一眼,他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颤抖着手,了试卷旁的封口贴纸,几個大字映入眼帘。
24号,言景行!
几個老医师激动地喊出了那個名字:“這次考核的头名,24号,言景行医师!”
底下众人哗然,尤其是两城医师,一個個望向阴凉处的言景行,目瞪口呆,他们都在揣测是两城中哪個医师扮吃虎,可万万沒想到竟然是小小居延城的医师拔得头筹。
“怎么可能……”
“小小居延城,乡野小地,怎么会出這种怪才?”
他们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双眼迷茫。
倒是居延城医师们高兴起来,一個個兴高采烈,能压下两城医术,這次居延城可是扬眉吐气了。
“第二名是完美答卷,25号,李太素医师!”
随即医师开始公布排名,他们只說了前两名,這两位都是远超众人,足与他们相媲美,不得不单独提出来說,以示尊敬。
至于其他医师,他们并沒有细分,只划分了甲乙两组,直接公布所进分组。
居延城医师水平的确与两城有些差距,大多分在乙组,只有小部分甲组,两城的医师這才心裡平衡了一些,只要他们不跟那变态言景行比,和居延城的普通医师相比,他们還是要略胜一筹的。
阳却是分在了甲组,他被言景行刺激醒悟之后,勤学苦练,又有王医师日夜提点,医术有了长足的进步,比之两城医师中的佼佼者,也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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