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论医
雕塑下香火鼎盛,烟雾缭绕。
言景行意念一动,几乎能探查到老者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一种济世救人的胸怀,让人油然而生崇敬之意。
杨成坐在首席,下面十位老医师分列而坐,言景行和李太素也坐在了列尾,他们医术得到认可,因此与他们平起平坐,以示尊敬。
“两位医师都已超脱凌驾与众人之上,因此特邀二位前来交流探讨,希望能大家共同进步。”
“我們已经在医术顶端徘徊许久,交流了许多次,始终无法入道,只觉太過飘渺,只有借助两位的思想碰撞,看能不能有那么一丝希望。”
杨成神色平静,口中直言,他们期盼着由术入道太久了,相互都知根究底,已经碰撞不出更多的灵感。
但眼前两人,无疑有着媲美他们水准的医术,特别是言景行的标新立异,却让他看到了那么一丝飘渺的希望。
“我的名字,是从太素九针之中得来,或许是缘分,我学尽两城医术,但最拿手的,偏偏還是太素九针。”
李太素起身,淡然自若地介绍着自身最为精通的领悟。
与众人交流碰撞,不拿出最得意的本领,达不到理想的目的,在這时,沒人会藏拙。
他一边說着,一边瞟向言景行,他倒要看看,這言景行的压箱底本事到底是什么。
言景行恍若未闻,自顾自的喝着茶,听他說完,也不着急,干咳了一声,待众人目光都望了過来,他這才放下茶杯。
“咱们医师看病,不外乎望闻问切,望其神,闻其味,问其症,切其因。”
“阴阳变幻,和气中正,一切手段皆在其中,有厉害的医师,远远望一眼,便能知其病症原由,我虽然沒有這般水平,但也略知一二。”
“诊断出症状之后,便能依症下药,這时候,或是药汤、或是针灸、或是推拿,每一种手段都是为了治病。”
“而掌握這些手段,又是每個医师必须做到的,我沒有什么特别的底牌,我能做到的只是多学多看多练,然后锤炼手段,依靠丰富的经验和手段,进行最为普通的治疗。”
言景行說出了一直遵从的想法,這就是他本质的想法,只要将每一步都做到极致,多一点思维,再难的疑惑問題,他相信都能够迎刃而解。
从一开始的基础,到后来的各种繁杂手段,再经历洗礼感悟,回归到最为本质的基础来,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医术也不外如是。
众人都是点头,言医师說出了医术的本质,這就是不断学习,不断进步,最后化繁为简的一個過程。
他们都是這般做的,只是精力有限,谁也做不到那般完美,因此都专精一项,這一项才称为压箱底的本事。
可听言景行的意思,他好像每种手段都锤炼到了极致,那岂不是一人足挡百万医师?
众医师回想起他答卷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林林总总,似乎都使用到了,不由得惊叹,這人的精力,怎么会如此旺盛,能够将一切手段锤炼到近乎极致!
“你還并沒有到达那一步吧?似乎還有些不够?”
杨成抬眼看向言景行,若是如此,他恐怕早已由医入道,也不屑于再到青木川来了。
“的确不够,因此,我才来与各位交流。”
言景行并不否认,他的各项医术手段近乎极致,却還沒真正到达完美无缺的地步,他還能更进一步,等真正到了极致,他才能有那么一丝机会去冲击医道之路。
“我炼丹之术尚不够火候,差一丹炉,因此特来請教求用。”
他直言不讳,只要炼丹之术学成,再凭借自身修真优势,体会天地万物妙用,他自信不难晋入医道之途。
几人面面相觑,炼丹之术啊,他们几人虽然有所耳闻,却也并不熟悉,那可是入道之后才有的手段,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对這也有涉猎?
李太素捏紧了拳头,炼丹之术异常繁杂,他曾试着炼過药丹,却无一例外,全都失败,這乡野小城的医师,怎么会這种异术。
他难以置信,這言医师到底哪来的怪胎,怎么底蕴如此丰厚,竟好像什么都会?
“要說炼丹,咱们青木川虽然并不擅长,不過這炼丹炉,還是有那么几個,只是品质算不得好,如果言医师不嫌弃,倒是随时可以使用。”
杨成定了定神,眼前這個年轻人今天给了他太多震撼,他都有些恍惚了。
不過這言景行越是高深,对他们的帮助自然越大,他们就更有机会突破极限,想到此处,他不由又高兴起来。
“那就好,那咱们就开始交流吧!”
言景行也兴奋起来,许久沒有进行過学术讨论了,他很怀念這种感觉,久违的学术氛围让他很是享受。
几人对视一眼,由杨成开始,将自己遇到過的疑难杂症,和他本身的思考都抛了出来,渴望寻求解答,突破医术桎梏。
他是院长,年龄也最大,遇到過许多疑惑,也有无数思考,每一句话都引人深思,其他老医师已听過无数次,倒還好。
李太素第一次听到,只觉大开眼界,他自忖碾压二城,各种疑难杂症都曾见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么多闻所未闻的病症,一時間只感觉自身孤陋寡闻。
他心中生出一丝惭愧,以为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不過一個笑话,竟是井底之蛙一般。
他转眼去瞧言景行,却见他面容如常,只是静静听着,神情沒有丝毫变化。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居延城乡野小城,纵然有些底蕴,我也不信你见過這诸般奇症。”
李太素见到言景行那一脸淡然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很是不爽。
說实话,言景行的确沒见過這些奇症,不過他并不懊恼,毕竟是穿越之人,不知道很多疾病是理所当然的。
因此,他沒有過多的情绪,只是倾耳细听,同时心中盘算,若是他遇到這种情况,又该如何处理。
随着杨成讲解深入,他更是将心中所想方法与杨成思考的手段两相对应,印证起可行性来。
“這就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棘手病例了,不知道大家有何看法?”
杨成說完,喝了一口茶,這些病症萦绕心头已久,一直悬而未决,让他念头都不通达,也阻碍了他跨入医道。
他只希望新来的两位医师,能够替他解惑,完成心愿。
其他几個老医师也說起自身的诊断结果和用药思路,比之往年,更是细致。
只可惜都略有争议,沒有一個人能够完全說服别人。
“這症状诡异,用药不易啊!”
有人叹息,他们已经讨论過很多次了,甚至有时候谁有了思路,就聚在一起拿出来探讨,可从沒有结果。
等十名老医师都說完后,众人的目光不由投向新加入的二人。
迎着众人目光,李太素硬着头皮道:“初次听闻這种病症,在下也沒有什么肯定的把握,若是我用药……”
他“吧啦吧啦”开始阐述起来,說到后来,李太素心虚地瞟了言景行一眼,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不由心头更虚,连声音都小了些。
李太素第一次听到這病症,就能有一定思路,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只是本就和言景行不对付,再被他面无表情一下,心裡哪能平静下来?
其实言景行很认真的在听,他对待医术,并沒有什么小九九,只是习惯性的陷入思考,表情严肃罢了,沒想到却被李太素误会。
李太素越說越沒自信,讲完大概意思后,便主动闸断了话语:“時間仓促,暂时只想到了這么多。”
老医师们就此展开了讨论,许久,他们停了下来,难掩满脸的失望。
此路,不通!
李太素也是面色失落,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却是失败。
到现在,就只有一個人沒有发言了,那就是言景行。
众人的视线投向言景行,這是他们最后的期望了,若是這個匠心独运的医师都拿不出可行的思路,這個难题就還得继续下去,只能更换一下個话题了。
“這個病我治過。”
言景行忽地冒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众人顿时都惊呆了。
你治過你早說啊!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在那一脸严肃的听了半天,然后告诉我們你治過?
就任我們辩来辩去,搞了半天,您在看热闹呢?
医师们一脸不虞地盯着言景行,李太素更是眼眶裡都快冒出火来。
“其实沒那么复杂,我是這样想的,先這样………然后再……”
言景行說着自己的治疗手法,其实他也是才想起来,這病症和地球上某個病症很是相似,只是描述言语方式不同,一时沒想起来,经過刚才大家讨论,他才回過味来。
“……”
“這样做也可以?”
听完他的思路,老医师们面面相觑,反应了一会儿,這才开始讨论起来。
让他们震惊的是,這方法虽然怪异,却的确可行!
“言医师,您治疗過,并且有好的方法,该早点拿出来,替老家伙们解解惑呀!”
杨成心头一桩病症解开,很是高兴,半开玩笑半埋怨地說道。
“哈哈,時間太久了,一时沒有想起来,各位见谅。”
言景行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所有人都呵呵了,信你才有鬼,這么奇怪的病症,谁不是记忆深刻,哪裡会說忘就忘了,要真是這样的烂记性,還当毛的医师啊!
即便如此,他们却沒有丝毫怨言,毕竟言景行独特的治疗思路,让他们感觉焕然一新,受益良多。
年轻有实力,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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