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村学猎
村子很小,十几间房屋稀稀拉拉地坐落,土墙茅顶,木门旁挂着些玉米和红椒,虽然简陋,却整洁朴素。
其中一间稍大的屋子裡,密密麻麻堆满了人,這些人或坐或立,脸上带着不安,沉默地看向高堂。
高堂之上,坐着個干瘦的老头,埋着头,嘴裡叼着根烟斗,整個人笼罩在烟雾中。
屋裡一片寂静,只有老头时不时“吧唧”两口旱烟的声音。
良久,人群中有小孩耐不住這安静得過分的气氛:“老村长……”
刚喊出声,就有长辈慌忙捂住了他的嘴,轻轻摇头,這老村长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村裡人,而是二十年前来的,随着村裡老人過世,他年龄最大,又在居延城裡有些关系,這才被推举成了老村长,只是此人有些怪异,平日裡村民不敢招惹。
屋中又陷入一片沉寂。
“咳!”
轻咳一声,老村长把烟斗在桌上敲了敲,缓缓抬起了头。
他干瘦得可怕,面如枯槁,浑浊的双眼嵌在眼眶中,竟看不出一丝生机,只有眼珠微微转动,才证明他依然存活。
“大家聚集過来,想必都是为了方山上的事吧?”老村长环顾四周,声音干涩。
“方山上树木之间,突然枯萎,這种事,闻所未闻。”
他說到此处,就打住了话,又抽起了烟。
倒是村民开始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起来:“难道是那些寻宝人干的?”
“可是如果山上着火,肯定会满天火光,热浪滚滚,可是我們谁也沒感觉啊!”
“就是啊,简直就是怪事。”
“对了,林你儿子不是被老神仙看中,收做徒弟了嘛?請他回来看看?”
“对呀,林川肯定能找出原因,說不定還能找到宝物呢!”
說着說着,村民们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一個汉子的身上。
這汉子身材羸弱,本有些畏畏缩缩地坐在边上,见众人艳羡恳求的目光投来,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但他也沒敢应下,只是转眼看老村长。
老村长听着村民们讨论,沉默地抽着烟,见大家都停了嘴,這才抬头看向林姓汉子,眼中隐晦地闪過一丝莫名的光彩:“林大山,既然大家都這么說,就請林川回来看看吧?”
林大山嘿嘿两声,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通知川儿。”
說着,他从怀裡掏出一片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虽然纸上沒有灰尘,但他依旧吹了吹,然后炫耀般地高高举起,黄纸上画着奇怪的符文,随着烛火点燃,就化作一道虹光蓦地朝西飞去。
众人脖子伸得老长,等实在看不到那虹光了,這才回過神来,啧啧称奇,林大山也就陶醉在言语中,整個人满面春风,意气风发地昂着头,仿佛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般。
老村长有点看不下去,烟斗在桌上磕了磕:“既然已经想好办法,就散了吧。另外,我已经叫人去居延城汇报,相信那边很快也会派人来。”
众人一愣,随即安心许多,只是林大山的表情有些不虞,本来都叫了自己儿子回来了,說不定能拿到宝物,這老村长又给居延城通风报信,平生许多变故,但他也只是心中不满,却也不敢造次。
“老村长,村前来了個陌生人,在那东张西望,会不会也是想上方山寻宝的?”
门口放风的村民忽地走了进来,向老村长汇报。
之前,由于方山生出异相,已经有许多寻宝人路過小村,村民们倒都是习以为常了,此时听到生人进村,只是摇头:“又来一個送死的,上山的都沒回来過,现在山上变這样了,還敢上去?”
老村长干咳了两声:“都散了吧,忙自己的去,来人不必多做理会,要进山就由他去吧,反正山路那么陡,一般人也上不去,能上去的,我們也挡不住。”
老村长发话,大家也就点头,纷纷告辞,三三两两离去。
……
言景行一個人走在小村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村裡的人一個個冷淡得很,见到自己這個生人,也沒人询问一二。
但他却是饿得厉害,只好厚着脸皮,找了個看着和善点的羸弱汉子打招呼:“這位大叔,您贵姓?”
那汉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却沒有停下来,反倒加快了脚步。
“诶、诶,大叔,别走啊!”
他手疾眼快地拉住汉子的胳膊,紧紧地跟了上去。
见走不掉了,汉子這才停下脚步,憨厚的脸上满是无奈:“我叫林大山,你有什么事?”
言景行禁不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开口:“林大叔,在下是個游客,迷路山间,口粮耗尽,已经饿了几天了,能否……”
他欲言又止,只是期盼地看着林大山。
林大山倒是听明白了,点着头往前走:“吃东西是吧?跟我走吧,刚好我准备回家做早饭。”
“谢谢林大叔。”
言景行大喜,乐滋滋地跟了上去。
林大山的家裡很简陋,院子进去,入门是客堂,客堂两边有门,分别通往卧室和灶屋,客堂裡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桌子,几张长凳,土墙上挂着一個牛头骨做装饰。
虽然简陋,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哪像在山上,风餐露宿的不忍回顾。
言景行坐在长凳上,听着林大山在灶屋裡弄得乒乒乓乓的,竟有种重获新生,回到人世间,莫名的舒心感。
闲暇无事,他默默地回忆萧丰传授的法诀,逐字逐句地研究着,幸亏他读的文科,古文不差,刚好又学的中医,对经脉熟悉非常,经過萧丰讲解,更是了然,否则也无从下手。
身子坐得挺拔,犹如一颗青松,双目微阖,舌抵上颚,鼻间呼吸轻柔,却绵长不绝,一口清气,荡涤五脏六腑,而后徐徐吐出。
不過依法运转两個周天,他就觉得身子轻盈许多,解了些疲乏。
耳朵微微一动,听见林大山端着饭菜出来,他忙停下修炼,站起身来,殷勤地接過饭菜:“林大叔,谢谢你啦!”
“小兄弟,你不是游人吧?年纪轻轻就别进山寻宝啦!”林大山却是直接摇起了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那山很诡异,虽然因为路陡,我們上不去,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但从我們村路過的寻宝人就有几十個,沒见一個回来的。”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言景行,神态严肃:“就在昨晚,山上树木突然全部枯了,特别可怕,肯定是山神发怒了!”
言景行无语,似乎每一個遇到的人都告诫他,让他别去寻宝,自己就长得這么像寻宝的?
那山裡啥宝贝沒瞧见,危险倒是多得很,他只恨不得离它远远的。
猛扒了一口饭,填了下空虚的肚子,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林大叔,感谢你的饭菜,不瞒你說,我真不是来寻宝的,既然山上危险,我就更不会上去了。”
林大山听了,這才放心地点头:“就是,如果你真是出来游历的,我們大周武国山河壮丽,地广物博,游山玩水的地方多了去了,沒必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言景行却是抓住了重点,大周武国?忙不动声色,奉承了一句:“這倒是,不過听林大叔的话语,虽然您住在山村,却是见多识广啊!”
林大山连忙谦虚地摇头,只是嘴角藏不住地抿起一丝笑意:“沒有沒有,只是有时候去居延城赶集卖货,听别人說的。”
“哦?我是一個游人,最喜歡听這些啦,林大叔能不能說說,有些什么有趣的地方和事?以后我也能去游玩一二。”
言景行顺口接下话茬。
林大山忍不住夸耀道:“其实我听得也不多,不晓得真假,做不得数,但是居延城千裡水域,我是亲眼瞧過的,那叫一個……叫一個风光无限,对,风光无限,听說湖裡各种岛屿星罗棋布,真的是神秘莫测,很不错的。”
“哦?”言景行饶有兴致地听着,“其他呢,還有些啥地方可游玩的?”
林大山面色一滞,有些尴尬地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见他如此,言景行也就知道他消息闭塞所知不多,如果想要得到更多消息,估计得去居延城转转了。
定下目的地,他迅速的扒起饭来,吃饱喝足后,他帮着收拾好碗筷,這才讪笑着问:“林,听你刚才所說,你们都是打猎为生?”
林大山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是的,猎到小动物就自己吃,或者晾成肉干,有多的就拿到集市去卖。如果能猎到大点的,品相完整的,剥皮送去居延城,可以卖個好价钱。”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摇头叹息:“可惜我身子差,只能打点小动物,勉强吃饱就不错了,现在很少去居延城卖货啦!”
言景行心中一动,這小村离方山太近,不怎么安全,自己肯定是要离开的,不過身无分文,又沒干粮,肯定走不远,不如学学怎么打猎,有了一技之长,以后流落荒野,也不至于挨饿。
想到此处,他笑了起来,眼神炯炯地看着林大山:“林,我盘缠用完了,也不会做其他的,不如您教我打猎,我們一起去,打到多的,就分给我做些干粮,怎么样?”
“跟我学打猎?”
林大山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
他的打猎技术其实一般,不過言景行愿意学,他也乐意教,反正他身子羸弱,這言景行看上去年轻气盛,应该能帮上些忙,如果能打到两只大点的野兽,往后一段日子也好過许多。
“既然要学,就跟我走吧。”
饭后歇息了约莫半個时辰,他拿上武器干粮,领着言景行出门。
一路上,林大山兴致勃勃地說着些注意事项和打猎技巧。
言景行也很感兴趣地听着,如同一块海绵,不停地吸取着经验,他在很认真的学习,毕竟這是一项生存技能,如果在這世界混不下去,好歹不至于饿死。
人嘛,总得给自己留点后路。
走了大概半個时辰,两人来到一处山岭间,钻入了树林深处。
突然,林大山摆了摆手,示意言景行停下,然后他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摸索着前行,绕過两棵树,蹲下了身子,過了一会儿,又见他站起来,满脸懊恼地朝這边招了招手。
言景行疑惑地走過去,却见地上是一個简陋的陷阱,裡面空空如也,边上掉落点血渍,血渍還未凝固,想来野兽刚挣脱不久,应该還未走远。
他转头笑道:“林,野兽应该還沒走远,我們不追嗎?”
林大山看了看自己,再瞧了瞧言景行的体格,摇了摇头,指着旁边一個脚印:“你看這脚印,這蛮熊身躯庞大,受伤后更是凶猛,我們两個估计弄不過它。”
言景行也不知道這蛮熊有多厉害,不過听名字也不好惹,又蛮又熊的,再看看那的脚印,也就放弃了追捕的念头。
两人转了一圈,查看各個陷阱,倒有些收获,抓了几只兔子野鸡,再新弄了几個陷阱,就已到晌午。
吃着干粮,言景行了解了一下野兽的情况,原来這世界野兽和地球大致一样,只是相比之下,更接近远古时的动物,比如剑齿虎、猛犸之类。
此外,這世界還有许多异兽,便是大荒四经中记载的那些了,它们十分强大,常人无法抵挡,不過生存的地方隐蔽而深远,难得一见,林大山這种老猎户,也只是从祖辈流传下来的故事裡听過,从未见過。
如此,他也就放下心来,毕竟打個鹿什么的,并沒有多危险。
吃過午饭,林大山和言景行拿着弓箭长叉,开始搜索山羊野鹿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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