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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臣盛

作者:未知
同一時間,新成为章府的院落,鸡飞狗跳。 昨晚是睡下了,可现在呢? 章左相要去上朝,连個马车都沒有,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甩袖自己步行离开。 昨晚剩了一些饭菜,现在却沒人要吃了,本来就难吃,现在谁還咽的下去。 平时娇生惯养的金贵妾室们,此时又闹了起来。 该去上学的孩子们,沒了笔墨纸砚、更沒了平日伺候的仆人,好不容易整理干净自己,坐上桌子发现沒有早饭,沒有就沒有吧,忍忍去学堂吃,从自家母亲那裡捏了几個铜子刚出门,发现沒有马车,這让他们怎么上学! 章栖阳最尴尬,一夜沒有换衣服,早起来又沒有小厮使唤,還沒有亲娘可以要钱,父亲又走了,国子监距离住的地方非常远,走過去会迟到,可又不能不去上学,最近国子监严打逃课。 章栖阳思虑再三,转身去找袁氏要钱。 袁氏是谁?是妾,顶天了是刚扶正的正室,确切来說要等中午老爷确定她入了档案才算。 她能有多少银子?恐怕還不如苏氏多,即便有,她又凭什么补贴一看便是无底洞的家。 于是袁氏和蔼的看眼章栖阳,知道他向来受老爷喜歡,赵姐姐有本事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介意章栖阳能爬多高。 可袁氏不同,袁氏本事不高,儿子要靠老爷和俸禄铺路,资源有限了,自然是紧着自家孩子,章栖阳在她看来就是绊脚石,是普通人家绝对供养不起的庶出子弟: “栖阳,姨娘也沒有银子,你爹早上走的匆忙,家裡這堆烂摊子都等着姨娘,姨娘哪能给你腾出银子来,不如,你在家裡休一天,总好過去了迟到。”最好退了国子监,自从沒了初慧殿,国子监的学费贵的离谱,以后,她可供不起。 袁氏沒有坏心,只是实事求是。 章栖阳沉默的看了袁氏一眼,什么都沒說,转身走了。 袁氏也沒留,善母慈亲不适合现在的章家,更不适合她为正的初衷,何况,這個正夫人的位置沒什么值得守着的,如果栖阳告到老爷哪裡,老爷有本事就撤了她,她倒要看看谁還会接這個烂摊子。 過了好一会,章栖木坐上了大哥雇来的马车。 两兄弟脸色都很难看,紧紧抓着露出木材的马车扶手,忍着车内腐木的气味,不时還有高嗓门的赶车大叔,不停的向裡喊:“娃子!听說你们被大夫人赶出来了!”一张口露出一口大黄牙,伴随有淡淡的怪味。 章栖木险些沒吐出去,幸亏早上沒吃饭:“赶你的车,乱问什么!” 章栖阳一字不发,面色昏暗,别人如此看待,他觉的很难看,而从昨晚开始這种难堪一直持续到现在,身边熟悉的一切都变了,上厕所還要排队,连手纸都不如平日柔软。 章栖木吼走了车夫,看向大哥:“哥,這是個机会,让爹把你记成嫡出,這样你就不低栖典一头了,哥,错過這次机会大夫人以后绝对不会同意,哥。” 马车非常颠簸, 章栖阳抓紧木條,看那了弟弟一眼,让他别在說话,他何尝不想,可他今早去找爹,爹說了一句烦不烦就走了,丝毫沒有往日的沉静,更沒有趁现在谋划什么。 章臣盛不敢谋划,他想先安抚住赵玉言,一晚上他就受够了,他至少看清现在還不是离开赵玉言的时候,他必须跟那恶心的女人過着。 章臣盛大清早赶到外殿等着上朝的时,所有的朝臣已经到齐,很多双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又无所谓的绕开,偶然才有那么一两個小官议论章臣盛怎么就和赵玉言和离了。 那么個娇妻,要家世有家世,要品貌有品貌,相夫教子,从无怨言,怎么說不要就不要了,還连夜写了和离书。 哎。 章左相果然大气魄,行常人所不能行。 章臣盛站了一会,突然觉得周围很奇怪,平日见他就围上的人,今天怎么一個沒来;往日和善的内阁大佬们,刚才路過他身边就像沒看见一样? 章臣盛觉得不是自己敏感,而是真的如此,不禁抬起头,先抛弃今天不打算理会任何人、不想提家事的沉默,看看周围怎么了。 当他抬起头,发现,周围并不像他想的一般好奇的看他,或是想打听什么,回去跟家裡长舌妇学舌的样子,很多人都不看他,只有個别的才会注意他,沒有一人想来搭讪的意思。 章臣盛不解,为什么会這样?莫非他们也觉得赵玉言只是闹脾气,過几天就沒事了,不用关注;還是朝中发生了大事,让他们对這些小事不感兴趣? 章臣盛看了一圈看不出所以然,只是突然间很不喜這种氛围,好像周边的人都把他当空气一样,他宁愿這些人都围過来冲他探寻,比家裡那些女人更吵也无所谓。 可是,沒事,他主动看了周围一圈也沒有上前跟他說话的意思。 就在章臣盛觉的奇怪的时候。 礼部万大人犹豫再三還是走了過来。 章臣盛顿时如蒙大赦,眼睛近乎闪亮的看着略微发福的万大人,到底怎么回事?不過是一夜之间,身边人为何都换了姿态?不就是和赵玉言吵架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万尚书沒想到他還笑的出来,這得多沒脑子,才能跟赵玉言决裂,万大人脸色凝重的走进:“轩辕尚书把官案给你了嗎?哎,节哀吧,和离就和离了,人总要向前看。”他言尽于此,算是全了女儿和栖悦的情分。 章臣盛顿时拉住万尚书:“你說什么?户部给我什么官案?”他不记得想户部递交了什么,何况袁氏的事他就是随便一說,怎么能真让她当正,他昨天气昏了头罢了,他已经想好一会去跟赵玉言道歉,這次,他认栽。 万尚书惊讶的看他一眼:“你不知道?赵夫人跟你和离已经强制让户部判了,昨晚下的文书,大理寺都盖印了铁板钉钉。” 章臣盛闻言恍惚了一下,脑袋一懵:“和离了?……”赵玉言真要跟他和离…… ——上朝—— …… 国子监内更现实。 章栖阳现在算什么?恐怕除了学业還行,什么都不是。沒了国公府镇着,他又是妾室所出,在大周官职繁杂该削减的时刻,左相這鸡肋到不能再鸡肋的位置,早已是好听不好看! 哪有存在内阁還設置双相的,恐怕除了糯米似的丰润帝,沒有哪個英明的帝王能想出這样的官员布局。也只有贪图安逸,只设官不撤职的几代懒惰帝王才能想出這么奇葩的构思。 章栖阳明显察觉出周围同窗的改变,如果以前只是漠视他,现在简直是无视,都不把他的存在当存在。 原因再清楚不過,家裡的大人都說,赵夫人甩了一身包袱,至于包袱?有什么可看的,可关注的。 下了课,百溪向学偷偷摸到章栖阳身边,阳光照多的皮肤上,难得有些红晕,他很不好意思的对朋友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知道你们家为难,你看我還行嗎?虽然我是差了点,但对你妹妹来說或许是不错的選擇,如果你愿意把妹妹交给我照顾,我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就是正夫人都沒事,我会說服我娘的!” 百溪向学說完,认真又腼腆的看向好友,他听娘說,以后她们家的姑娘会很难嫁,而說了亲的都想退亲,所以他才想了這么個万全之策…… 他在一台天的九阁映月见過章栖影,觉得栖影是個好姑娘,不想让人对她挑剔,想娶了他好好照顾她。 章栖阳顿时看向百溪向学,他不意外向学对影儿有想法,他不悦向学竟然敢說出来。 百溪见栖阳皱眉,以为栖阳担心他只是說的好听,急忙保证道:“真的,我保证正夫人都行,虽……虽然我母亲肯定不同意,可你相信我,只要我多求求,還是有可能的……” 章栖阳突然觉得好笑,多求求?有可能?他妹妹何等姿色,需要一個妾室的侄子家无横产的人‘求’正室之位,這些人到底知不知,自己妹妹得了谁的亲眼,且最有机会嫁入世间富贵之地! 何来一個低微之人施舍! 百溪向学见章栖阳眼裡有了怒火,心裡不明所以,他說错话了嗎?家裡人都說章府要倒霉了,在又要大战的空当,皇上說不定会裁剪官职,到时候肯定是保内阁撤丞相。 章臣盛肯定保不住,說不定還会贬出燕京,下到地方,永生沒有回京任职的机会,虽然不懂大人们为什么那么說,可都說章臣盛肯定完了,官职会越做越小,最后消失在官场。 趁這個机会,自己早点动作让他娘同意栖影当正,有什么不对,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章栖阳看着平日对自己還算恭敬,今天竟然施舍姿态的百溪向学,恨不得打碎他的脸,告诉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妹妹可能是未来的皇妃!怎么可能嫁给他! 章栖阳尽管心裡不高兴,依然深吸口气,态度如常的应付“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母亲上次给小妹說的是户部轩辕府上了族谱的长嫡子。”隐藏的意思该听懂了吧。 說起這件事,章栖阳无不惋惜,轩辕上竟然在他们退亲后两日上了族谱,且记在嫡母名下。 虽然可惜了些,但总算還有可能的富贵在,有娘帮着铺路,小妹的富贵也指日可待。 百溪向学何等人物,怎么会听不懂,可是: “你母亲跟你爹和离了?你不会不知道你爹是靠着国公府才有今天,而這次裁官,你爹沒有国公府的庇护,肯定要贬官,大人们都說你爹這次完了,你沒发现他们看都不看你了,你怎么還這么固执,嫁给我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会好好待她。” 百溪向学說的是实话,也是真心。 章栖阳闻言像第一次听說這些,郑重的看百溪向学:“你乱說什么,我爹是丰润十九年的状元,文采裴然,区区左相自然屈才。” 百溪向学惊愕:“状元又如何?”竟然有人认为状元了不起:“很多状元一辈子都沒超過六品,翰林院沦为编修還不算,如果沒有好的际遇、朝中无人提拔,顶多是在文学著作上有影响。” 章栖阳突然觉的事情不妙,他不蠢,相反很聪明,细想就会发现爹這些年的确沒什么建树,很多都是靠国公府的关系,现在赵玉言跟爹和离,爹的官位肯定危险,不对:“我爹和我母亲還沒有正式和离,不過是两人在吵架!” 不知为什么,章栖阳本能的說了這句话。 百溪向学突然笑了:“大哥,你也有不信现实的时候,昨晚上和离书已经盖印,听說是皇上亲自批的,铁板订钉,以后赵夫人跟你爹章左相沒有任何关系,而你也不用再喊赵夫人母亲。” 章栖阳突然站起来,惶恐消息怎么传的這么快,连百溪向学都知道了,不行!不能让父亲跟赵玉言和离! 章栖阳连上课都不顾了,快速出了国子监,向父亲下朝后必经之地截去。 朝堂风云,变幻莫测,战事越来越紧张,开始以为只是小规模试探只是佯攻的乐天派,彻底见证了战事的残酷,死伤成河,战事惨烈,皇上下令,忠王父子定在三日后出征。 为让忠王与将领熟悉,今日与世子搬入军营适应生活。 清减官职,也在今日被总歌唱太平盛世、多养都养思想的丰润帝接纳,被削减的部门被提上议程,让吏部和内阁给出名单,過几日朝堂上再议! 人精们哪有不知道谁该裁的道理,几家欢喜、几家愁,有望权势更大的自然高兴,有望下温床的则是不安。 章臣盛明显觉得他定是不安的一個,說不定已经定了裁丞相保内阁,内阁一直以来就抓着的最大的权柄,而他手裡的权势都是六部统筹,他顶多是個传话筒。 章臣盛都觉得自己危险,现在他背后沒了国公府,裁了他,最后连好官位都沒有! 章臣盛慌了,心裡从未觉的如此需要赵玉言過,他觉的只要能保住他的位置,赵玉言的一切他都不计较。 章臣盛顿时想到了赵玉言,散了朝,他不敢耽误,直奔赵府而去,想要求得赵玉言原谅。 “你们說他是不是疯了?這個空当跟赵玉言和离,不是摆明了跟官位過不去。” “你懂什么?也许人家自命不凡呢?” “要是我,就老老实实给皇上看好女人,沒事自己玩自己,上面又有人罩着,无事一身轻,谁知他還真当自己是人物,竟然跟赵玉言闹上,现在的年轻人啊,受不得一点委屈。” “他委屈什么!女人、孩子、官位,哪样不是百裡挑一,這人啊,就是不知足。” “谁說不是,但也不能這样說,那时候谁敢娶赵家姑娘,還不都怕皇上报复,皇上当时为了赵家姑娘就差绝食了,章臣盛什么都不知道,娶了赵家天仙,還顺便沒被记恨,不知羡煞多少俊杰。” “說当年做什么?就是现在皇上也对赵家姑娘不错,听說沒有,发生那种事后,皇上還沒死心想让赵家小姑娘当儿媳。” “哎,皇上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又长情。” “谁說不是,当初皇上和西北将军、忠王爷三人为了赵家姑娘可是头破血流。” “咦?不对,不对,瑞栗那小家伙当初可沒资格凑趣,丁多是跟着跑跑,自己心裡馋馋。” “哈哈,你们說西北那孩子听說赵玉言和离了,会不会抛家弃子的赶来。” 高深莫测的屡屡胡须:“谁說不是呢。” “瑞栗最倒霉,王妃是赵玉言闺友,不能赶紧和离。”看戏不怕台高的口吻。 說着,几位老内阁惋惜几句,口气中并无藐视的意思,反而多有怀念,觉得当初几個孩子闹得满城风雨,那股青春无畏真是愁煞了几家长辈。 几人說着下了白玉砌成的宽广台阶,结伴而去。 章臣盛傻了,难以置信的从巨石狮后出来,望着高不可攀的皇家宫殿,错落有致、威严浑厚,住在裡面的君主竟然喜歡赵玉言那妖……妖…… 章臣盛卡住,不敢想,還有西北将军和忠王爷?那位镇守一方,巍然不动的庞然大物先不說,但是时刻能见忠王爷也不是他敢攀比的人物,這样的人物,当年尽然還不够资格? 章臣盛心裡突然很复杂,都是有比较有优劣,他现在算优還是劣。 赵玉言和离了,這些曾经追她不得门的男人,真会追回来?那他的回头還会不会被放在眼裡! 章臣盛立即摇头,不!不会的!那是曾经,已经過去那么多年,谁還能记她一辈子,脾气不好、性格糟糕,除了长相无一可取! 章臣盛坚定想法,努力說服自己,他還有机会,只要他先认错服软,一切都能回到原位,有国公老夫人在,赵玉言沒胆子跟他闹! 章臣盛首次有些慌,他曾经怀疑過堂堂国公府为什么会选中他,现在,這個理由他宁愿不知道。 难怪皇上对他的政绩不闻不问,难怪所有老一辈官员对他态度莫测,原来他娶的女子在燕京如此超然! ------题外话------ 沒写到,无三! 看!树上有只鹦鹉在跳脱羽舞,(⊙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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