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纪氏 作者:未知 再超然也是以前,一個生過孩子、和离的女人谁稀罕! 章臣盛如事想着,却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如果赵玉言敢不答应他,他就把她不干净的事說出去! 赵府大门紧闭,门外有两位男子在对峙。 一個是燕京有名的贤王,一個是燕京知名的痞王,均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平日甚少出门的名王,在眼睛颇有威望。 两位中年王爷,一個俊逸阴邪,一個如沐春风。 两方人马在赵府外对峙,谁也不让谁一步。 往日一定会有管家迎客的赵府,此刻闭的紧紧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燕京内,官员這两位王爷的传說早成了過去,他们早已在燕京富贵圈消失多年,想不到今日两人同时出现,均是盛装车马,侍卫开路,阵势宏大、排场十足。 不是沒人愿意来看热闹,而是那位坐在深蓝色轿子裡的痞王,可是一個不高兴,就要血溅五尺的货色,是当朝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 痞王一身艳丽夺目的长袍,五彩的丝线穿在搔首弄姿的他身上自有一股邪气:“二哥,兄友弟恭,你是不是先回去做两首诗再来。” 贤王儒雅一笑,他的仪仗虽规格不高,却也霸气十足:“三弟還是先去昨夜的美人,免得家宅不宁。” 两人相视相厌,互相瞪了一眼,撇头。 這两人当年在燕京均是一霸,皇上亲弟,太后宠子,只要摘清了窥视皇位的嫌疑,两人所到之处人人避让,笑傲燕京。 唯一让两人扼腕的便是赵玉言,小时候欺负欺负她,看她哭觉得好玩,长大了皇兄先开窍,先下手,他们均不可越雷池一步,暗悔到了今天。 现在好了,赵玉言和离了,甩了那看一眼就让人想死的章臣盛,如今又是名花一朵,還少了辣手摧花之人,自然要来慰问一番,看看有沒有可能重新欺负欺负。 章臣盛火急火燎的赶到赵府,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怎么了!這等依仗,谁在使用? 章臣盛看向中间两辆豪华马车,四角龙首活灵活现,這…… 守卫瞬间把向挤的章臣盛推开:“放肆,王爷车驾也敢上前。”說完毫不客气的把人搡开,一副赶瘟疫的姿态。 章臣盛吓的一惊,亲王?還是两位,章臣盛立即爬起来大喊:“我是章左相,让我进去邀請两位王爷进府……” 远处的人群听到這声喊叫,顿时响起一片嘲弄。 “他是章左相?” “笑死人了,他凭什么邀請两位王爷进去,他不是被赵玉言休了嗎?再說两位王爷来可是争赵家姑娘,他請两位王爷进去,是要给夫人牵线了?”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章臣盛顿时傻眼,他们也曾经追求過赵玉言,那他们這次来…… 人群中立即有人远远的嘲弄道:“章左相!你别进去了,赵夫人发话了,两位王爷谁先休妻就嫁给谁!” “章左相,您還是好好過日子吧,赵夫人不需要你保护了。”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章臣盛顿觉颜面尽失,最让他惊恐的是這两人尽然想娶赵玉言,這样的赵玉言也有人要! 人群中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变大:“不会是他们得手,听說最有竞争力的還沒有回来,两王爷定夺护花一段時間。” “有热闹看了。” 至于章臣盛是谁,谁還管他,他占了赵家姑娘這么些年,让燕京少了那么多热闹,早该让贤了。 章臣盛突然有些惶恐,好像有时候事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他想走過去,可看着周围一层又一层的侍卫,他连动一下都不敢。 章栖阳也从人群中挤了過来,穿過一片空旷的区域,才见到父亲:“怎么回事?爹,你怎么不回去。” 章臣盛眼前一晕,昏了過去。 章栖阳顿时手忙搅乱,想把人拖走,却人小力微,周围還沒一個人帮忙。 鳞甲森森的侍卫,面无表情的站着,就像沒看到地上如蝼蚁的生命。 章栖阳看着他们顿觉五雷轰顶,他爹是左相,是左相啊!竟然被人如此不管不问! 可惜,他纵然瞪破双眼,這些人也不会动,皇家侍卫,向来眼高于顶,何况他们的主子明显与此人有仇。 章臣盛被抬回章家小院,一群女人顿时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开哭,抓着章臣盛的衣襟一顿摇晃。 章栖阳烦躁不已,大喝一声:“够了!還不去找人通知母亲,让她见见父亲。” 众妾室闻言愣了一下,才看向這位夕日被老爷捧在手心的人。 “母亲?袁氏嗎?” 章栖阳咬着牙道:“不是……” 袁氏突然走来,严厉端庄,卸了一身的绫罗朱钗,带走穿起素服,除了有一身气度,看不出有别的东西,声音却出奇的冷淡: “章少爷,如果你說的母亲不是我,劝你還是别想赵夫人了,刚才得到消息,赵夫人要在两位亲王中间则一個另嫁,结果两位王爷闹的不像话,皇上下令,一年内不许赵夫人另嫁,而她跟章家的和离书已经送来了,桥归桥路归路,本夫人现在是章臣盛的正经嫡妻,你的嫡母,明白了嗎?” 章栖阳顿时觉得可笑,区区袁氏想做他嫡母,比得上赵玉言一根头发嗎:“你凭什么坐那個位置,你能照顾一家人的起居!” 袁氏闻言瞬间道:“来人!给我打這個不孝子,敢冲嫡母大吼大叫!” 新买来的粗壮婆子,二话不說,上前便是两巴掌! 袁氏削的就是章栖阳的威风,如果她压不住章栖阳他的儿子就沒有出头之日,這個家裡她谁都可以让,独独不能让章栖阳:“忘了通知你,国子监的课程我替你請辞了,现在家裡這么乱,你身为男丁,该撑起家裡的前院。” 章栖阳闻言顿时怒了,那是他赖以生存的筹码。 章栖阳刚想反击。 袁氏已经笑了:“违逆嫡母是不忠不孝。” 此刻章臣盛悠悠转醒,听到這句话,咳了一会,颤颤巍巍的指着袁氏:“谁……谁說你是正妻……” 袁氏丝毫不畏,转過头去,一派从容:“刚才户部送来的案文,我已经是官家承认的章家正夫人,如果老爷不相信,尽可去官府问问。都愣着干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谁要出白饭!别怪我卖了她!” 袁氏喊完,周围的女人突然一哄而散,因为一個时辰前,這位从前不显山不漏水的四姨娘,卖了姨娘换取了身后的三位粗壮婆子。 凡是沒有生养的妾室此刻都怕了她,无人敢在她面前放肆,至于有子嗣的姨娘更不敢上前,因为袁氏說了,谁敢叫苦就把谁家女儿、儿子拿出去换有本事的姑爷好享福。 所以,现在的章家小院,完全是袁氏說了算,這位不死赵玉言威严却够无情的主母,让她们怕了! 袁氏很满意的看着只剩章栖阳和章臣盛的院子,潇洒的挥挥手让仆人扶老爷回房。 她要的又不是章臣盛的浓情蜜意,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又不是不懂章臣盛的脾性,明显是欺软怕硬的性子,這种男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该往哪裡摆脸! 章栖阳低着头,第一次有人打他,竟然如此低贱的女人,章栖阳眼裡的恨稍纵即逝。 袁氏当沒瞅见,只是道:“你先回房吧,你爹有我照顾。” 章臣盛反应很大,挣扎的不要让這個蝎蛇心肠的女人照顾:“放开我,我自己能走!你们這些人听到沒有,我才是你们的主子……放手……” 章栖阳看眼袁氏,再看看父亲,眼裡的不屑显而易见。 袁氏态度平平:“大少爷還不离开。” 章栖阳冷哼一声,甩袖就走,他倒要看看一会父亲休了她,她怎么在家裡立足。 空无一物的正房内,章臣盛還在叫喊,赵玉言嫁给他這么多年都不敢如此待他,袁氏算什么东西,他要休了她!休了這個表裡不一的女人! 房门关上,空荡荡的房间裡只剩他们两個人,袁氏突然沒了刚才的嚣张,掏出手帕嘤嘤的哭了:“老爷,你关說妾身了,也不看看咱家现在情况,說不想让众姐妹好好相处,有個好名声,可您看,咱這個家,如果妾身不如此,還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章臣盛愣了一下,沒从她反复的情绪裡回過神来。 袁氏走過去,坐在床边,哭着垂下头:“老爷,妾身也是沒办法了,家裡么有米下锅,众位妹妹又不像把银子拿出来,老爷出门连像样的马车都沒有,妾身听說朝廷要裁官,妾身不得不为老爷考虑啊。” 章臣盛闻言,埋怨的神态有些缓和,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现在处境多么艰难。 袁氏见章臣盛妥协,继续哭诉道:“老爷以为妾身愿意和大少爷交恶,大少爷文才了得,說不定将来有大机缘,我這個做娘還不是要靠着他,可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半年就足以耗尽老爷的俸禄,老爷不好出面当這個坏人,只好妾身来了。 這样栖阳還能念老爷一分好,顶多是嫌我這母亲沒本事,苛待他,我认了。”說着用手帕擦擦眼角的泪,无怨无悔的握住章臣盛的手:“为了老爷家宅兴旺,妾身的名声算什么!” 章臣盛看着她,突然间觉得有那么個人能理解他现在的不如意,不是像他索取、不是让他做做不到的事,而是站在他的立场替他想問題,替他维持现在的生活。 章臣盛态度缓和,轻轻握了一下搭在床上手,算是对生活妥协。 袁氏苦笑的看眼夫君,眼裡的冷意稍纵即逝,她怎么会忘了要這個男人的信任,她觉的章臣盛无翻身的余地了,她必须趁章臣盛還有点余力,给儿子找门媳妇。 “阿弥陀佛,纪氏,你可以下山了,望施主以后多行善事,弘扬我佛慈悲。” 纪氏被生活重压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夺目的生机:“你……你說我可以出去了……是不是左相来接我了……是不是左相来了……” 纪氏急忙整整鬓角,铺展衣服,想找面镜子照照,发现根本沒有,可她依然兴奋的傻笑着。 她终于可以出去了!离开這认不认鬼不鬼的烂地方,太好了,她可以出去了! 纪氏想仰天大叫,苍天开眼,還她公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纪氏突然向外跑去,突然想到什么又急忙向隔壁的院子跑去。 那座独立的院落裡,一個消瘦却不容人忽视的身影正在一株松木下念佛,衣衫飘飞,安静若素。 “姐姐!大姐!我要出去了!我要出去了!我以后一定会常来看你!把你带出去!我相公是左相!他一定有办法有办法的!大姐你等我!” 說完,撒腿就往外跑去,仿佛后面有毒蛇猛兽追着,這個该死的压制了她所有清楚的地方,她再也不要进来! 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纪氏兴奋的跑到山门外,粗糙的手掌抚上庵门,庵外后门什么都沒有,除了来时一個小包裹,地上依然是一個小包裹,沒有她想象中的车马,沒有高呼母亲的孩子,她就這样孤零零的站在山门外。 门被小师傅从裡面关上。 纪氏被推了出来,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后山,章臣盛怎么沒有来?孩子们呢,莫非他们不知道她今天出来! 对,定是不知道她能出来,纪氏立即又高兴起来,包裹也不拿,向山下冲去。 她此时只有一個念头,离开這裡,离开這裡,再也沒有做不完的活、沒有浓郁的香火、沒有渴不能喝、困不能睡的日子!她解脱了,解脱了! 纪氏向章府的方向跑,一路上跑破了鞋子也沒停下,甩开国庵寺是她此刻最大的目标。 从中午跑到晚上,中间還有好心人让她搭车,就這样她還是跑了一天。 抵达章府时,赵府两個字,让她不适应了一下,怎么不是章府?莫非走错了? 纪氏小心的四下看看,几年的国庵寺生活,让她不敢随意动作,当確認再三后,她才叩门。 常管家探出头,又回去关上门。 敲门声又响起。 常管家又探出头,然后再次关上门。 几次再三后,常管家努力:“想找活干先联系牙婆,我們這裡不收散户。” 纪氏闻言嘴角发白,看看自己的穿着、现在的样子,她定时蓬头垢面,无甚可取之处,但她相信马上就過去了,她又会是老爷最宠爱的妾室,是左相府暗中最得势的人,她儿女有福,才是章臣盛的正妻。 纪氏又敲了门,這次她迫不及待的开口:“我是纪氏,我是大姨娘,我——” “這裡是赵府!”门嘭的一声关上,常管家忍的脸色发青,睡眠不足,這一天来叩门的不计其数,更有甚者是各府的夫人,来求赵夫人赶紧再找個男人嫁了,简直不知所谓! 纪氏被关在外面,在外面冻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才知道,章臣盛更赵玉言和离,章臣盛已经不住在這裡了。 纪氏瞬间狂喜,他们和离了!和离了是不是她就是正夫人! 纪氏迫不及待的向路人指明的方向跑去,迎着清晨的光,她觉得新生活果然才刚刚开始,左相夫人的位置终于是她的了,她的女儿定能在宫中得到更高的位置。 章院的门打开,萧條破败的小院落入纪氏眼裡。 纪氏赶紧摇头,让自己清醒,心想一定是老爷還沒找到府邸,朝廷過一段日子就会给老爷安排住处。 紧接着她走进来,偶然看到早起的姐妹,险些认不出来,她们沒有穿绫罗绸缎,沒有执扇轻舞,而是穿着粗布衣衫在做伙计。 那些妾室也看到了她,顿时道:“過来!新来的婆子嗎?去灶上给我們取水,渴死了。” 纪氏认出這是十二姨娘她们,头上连個簪花都沒有?“是我,我是纪氏,是纪氏……” 正在绣花贴补自己的十二姨娘闻言,诧异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哈哈大笑:“你是纪氏?你是纪氏我還是赵夫人呢!赶快去干活,不干活一天都别想吃东西。” 纪氏不屑的看她一眼,哼,懒得跟她计较,待她成了正夫人,让這些女人好看。 纪氏扔下她们迫不及待的向正房跑去:“老爷!老爷!我是纪氏,我是纪氏我回来了……” 十二姨娘立即起身:“反了天了,竟然敢在章家大呼小叫。” 清晨和煦的凉风中,不用上朝的章臣盛从小妾房裡出来看到外面大喊大叫的女人时,吓了一跳:“你是谁!敢擅闯章家!” 纪氏瞪眼后面跟出来的娇媚妾室,她竟然不认识,看来又是這些年新娶的,纪氏先收起心裡的不痛快。 眼裡盈满漾漾的水渍,声音拿捏的委屈万分:“老爷……”說着向章臣盛扑去。 章臣盛本能的闪开,眼前的女人头发凌乱,衣衫上都是补丁,眼神凹陷,皮肤蜡黄,還做出一副让人垂怜的姿态,怎么看怎么让他适应不了。 纪氏扑了個空,更加可怜的看着章臣盛,纳闷向来疼惜她的老爷,怎么不来安抚她。 听到动静赶来看热闹的妾室们,看到纪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副样子,怎么会有男人怜爱。 也不照照镜子,還使狐媚手段。 沒有什么秘密的院子,瞬间响起嘲弄的声音,纪氏归来,老爷嫌弃,的闲话,這一么一会就刻入了人们的心底,這個纪氏算完了。 章栖阳、章栖木、章栖影赶了過来,哪個孩子不儒慕娘亲,现在他们的生活如此不如意,所有的期盼都放倒了母亲纪氏身上。 三個孩子冲過来,想上去抱抱母亲,听听母亲的安慰,就如這些天来,后院的姨娘们安抚她们的孩子一样,可当看到纪氏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三個孩子生生停住了脚步。 就连最懂事的章栖阳都沒有冲過去,更别提怯步的章栖影,在她心目中,母亲是柔美的是宽容的是比赵夫人還美丽温柔的女子,可现在,那個跟小姨娘撕扯在一起,头发发黄,面色沧桑比家裡新請的粗佣還老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嗎? 章栖木怯步了,她娘怎么可能跟人打架,還是跟姨娘们? 章栖阳深吸一口气,忽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刚要走過去,突然袁氏出现了。 “住手!想被卖出去嗎?” 纪氏认为是這小蹄子勾引了老爷,才让老爷忘了她,甚至不顾她的苦求,多年来积压的怨气爆发,全部撒在這小贱人身上,把她笑的欢快的脸撕烂,看她還敢不敢躲在臣盛背后笑话她! “啊!——我的脸——血!出血了——”小姨娘在听到袁氏喊住手时,就不敢动了,她无儿无女,又有姿色,她怕袁氏把她卖出去填补家用,一收手被纪氏的手指生生抠出了血迹:“啊——” 章臣盛见美貌妾室的脸被抓花怒了,瞬间上前推开纪氏:“你干什么!疯子!她做了什么你上来就打她!你真的是纪氏嗎!纪氏从来不是這么不讲道理的人!” ------题外话------ 他们家的闹心事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