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22节 作者:未知 钟嬷嬷忙应声,转身就要出去。 知翠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她忙膝跪上前,求秦氏开恩,额头为此都磕出血丝来。 钱氏沒有吭声,哪怕于心不忍,她也不想火上浇油。 解如心却是心惊不已,那春风楼是個什么地方,她不大清楚,但肯定不是個什么好去处,她想劝四婶母網开一面,哪知自己的奶嬷嬷却是抓紧她的手,急切地朝她摇头,不想她再踏入是非圈。 场面胶着了,秦氏還想再诈一下知翠,哪知這时候偏有一老嬷嬷进来。 這下子,不但她,就连钱氏和解语心都愣住了。 這是老夫人容氏身边的陪嫁嬷嬷。 秦氏心叫一声不好,果然下一刻就应验了。 “老夫人請您们過去。” 另一边厢的常曦看了眼面前肃着一张脸的老嬷嬷,仿佛她欠了她百八十万,耳裡听着那刻板的传话。 她早知道事情不会善了,所以也不意外這府裡的老夫人容氏要见自己。 她早已是是非的中心,而且背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至此,她终于明白這是冲着她来的。 “請嬷嬷稍等片刻,我先整理一下仪容,免得在老夫人面前失礼。” 第36章 快刀斩乱麻 這话有礼有节,那肃着一张脸的老嬷嬷纵使心裡不屑,但也不好出声阻止,只能任常曦所为。 這回侍候她的东篱和小桃都沉默了不少,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老夫人容氏那关怕是不好過,惟有常曦神态依旧,她仔细看了看镜中自己的妆容,很好,沒落下风。 罗嬷嬷挤开俩侍女,凑到常曦的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嬷嬷有话,但說无妨。” 常曦這话让罗嬷嬷下定了决心,不管常曦這次命运如何,她做一天和尚就得敲一天钟,于是凑近常曦耳语道,“听說九爷過两日就会回来。” 常曦眨了下眼,解九爷啊,罗嬷嬷不提,她最近都快把他给忘了,不過這人回不回来对她的命运影响都不大。 只要不是事关生死,其实都不算大事。 “嬷嬷的這份情,我记下了。” 罗嬷嬷在她很可能会赶出府的关卡上還站在她這边,已经颇为难能可贵。 “常娘子,要小心。” 东篱扶常曦起来的时候,低声道了一句,看得出来她很是担心。 小桃却是红了眼眶,她是知道常曦手头有多少银两的人,所以她只是道了一句,“常娘子,如果你要走,记得带上我。” 她记得是常曦教她看到了外面的天地,也是常曦教她找到自己的价值,比起在這府裡蹉跎时光,她更愿意跟着常曦去闯荡。 常曦笑着拍了下俩侍女的肩膀,只是轻声道了一句,“等我回来。” 外头老夫人容氏派来的嬷嬷却是不耐烦地催促一声,“常娘子,时辰不早了,莫让老夫人久等。” 常曦直接从内室走出来,像這种难缠的小鬼,你跟她计较那才是助涨她的气馅,于是,她直接往外走,“嬷嬷不是急嗎?怎么還不带路?” 被常曦反客为主的容氏派来的嬷嬷顿时有几分恼羞成怒,不過到底顾忌着当家主母四夫人秦氏,遂拉长着一张脸赶在前面带路。 常曦直接带上了罗嬷嬷去见老夫人容氏,把东篱和小桃都留下看家。 一路上,常曦都沒有多看通往老夫人所住的院子路上的景色,而是在心裡揣摩老夫人容氏会是個什么样的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解老太爷是官至次辅兼太子太傅的正一品老臣,那容氏就是高官夫人。 上辈子她跟太多的中外高官夫人都打過交道,這些人无一不是厉害角色,毕竟丈夫能爬那么高,妻子居功至伟。 這样的女人說好打交道也好打,人家的目的很明确,說不好打交道那也不好打交道,一個不留神就会被对方带进坑裡。 那容氏绝对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主,可偏偏這次她却出面调停二房与四房的纷争,可见容氏是打算快刀斩乱麻,至于是谁在背后搞事,容氏怕是不会太過于追究,睁只眼闭只眼糊涂過去即可。 而她正是這乱麻的源头,无权无势又无人身自由的她正是容氏觉得可以快速解决的角色,她在心底呵呵一声,对于成为别人眼中的案板肉,她颇为不爽。 不過现实就是如此,她也不是那些個开挂小說的主角能一步登天,她的每一步都得计算着去走。 所以,這次她得拿定自己的主意,不能按着别人安排好的剧本去走。 她不能做随风摆动的飘萍,要做也得做能立定站稳的大树。 况且自己不乱,别人也就不能乱了她的步伐。 心中有了对策,她的面容更为从容淡定。 這让暗暗观察她的容氏派来的老嬷嬷,也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称奇,在她的想法裡,像常曦這种典妻去见老夫人该是诚惶诚恐才是,况且這次老夫人摆明了是要赶她走的,她怎么反其道而行? 真是怪哉怪哉,不過她心底的轻视不屑倒是收敛了不少。 此时的解老夫人容氏却是埋怨丈夫解老太爷,“当初就该听我的把老大家的留在家裡掌中馈,你倒好,偏让她随老大上任照顾饮食起居,這种活谁做不行?府裡這么多下人都是死的?要不然把老三家的留下也行,总比现在這两個能让人省心。” 說起来,她的心绞痛感觉又要犯了。 二儿媳妇钱氏出身小秀才之家,见识有限,她当初就沒看得上,无奈拗不過儿子,只能勉强娶进门来,她哪敢让她当家? 四儿媳妇秦氏出身大家,待人接物与持家哪样都不缺,就是性子强势,况且那几年随四儿子在京城就任,也算是历练過一番,她也就顺势让她掌中馈,果然這么多年来也沒出過岔子,除了典妻這一事之外。 她也因此沒给秦氏好脸好长一段時間算是惩罚。 “你现在倒是把我埋怨上了,将心比心,当年娘不让你随我上任,你是何种心情?”解老太爷不背這個锅,“再說,儿子在外就任,沒有個女主人操持,你就能放心?当年你想留刚成婚的老四家的在家帮衬,人家哪肯应?跟你闹了好长一段時間,你最后還不是松口让她去京城找老四?” 第37章 她還怕個逑? 话赶话說到四儿子,解老太爷的心裡就是一阵痛惜,当年三元及第状元之才名动京城,天子喜之爱之,要不是卷入了那件事之中,只怕他儿子就不会辞官龟缩在书院当個山长,早就一展宏图官至人臣,只能說时也命也。 至于自己的仕途也是因此折戟沉沙的,不過当老子的人,也就沒法抱怨什么了。 那些年解家是提心吊胆過日子的,就怕哪天被抄家灭族,后来风头過了,大儿子和三儿子才谋求起复,如今当個官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让政敌翻起旧账。 至于二儿子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有個举人功名后就不得寸进,留在家打理家业正合适。 解老夫人容氏显然也是想到這点,顿时沉默了,自己当年跟着老头子上任东奔西跑的,操的心什么时候少了? 虽說男主外女主内,但当了官,那界限就不是這么分明了,与人說话都像打机锋,话不能說满要留有余地,這些個都是经年累月积累的技巧。 心绪正愁闷时,听到外头大丫鬟的禀报,“老夫人,二夫人和四夫人来了。” 她這才起身整理一下衣物,准备去给這俩不省心的儿媳妇和稀泥。 解老太爷直接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不予理会,正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他還想多活几年。 不過在老婆子离开之前,他還是开口吩咐一句,“好生把那人家姑娘给送出府去,不要吝啬那点银钱,回头招人话柄。” “晓得了。” 老妻办事,他一向都极为放心,因而也真個睡了過去。 容氏到了花厅的时候,看到二儿媳妇钱氏和四儿媳妇秦氏都等在這裡,沒看到三孙女解语心,這才放下心来,這两人不和归不和,還是守住了底线,沒把小辈卷进来。 三孙女也到了出阁的年龄,真坏了闺誉,一辈子都毁了,這么一想,她不禁深恨這背后搅事的人,要真被她抓到,她一定不会轻饶,不過此事宜化小不宜化大,就只能暗暗去查。 钱氏和秦氏妯娌俩在看到婆母容氏进来,都赶紧起身相迎,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婆母這人不好糊弄,遂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容氏看到俩儿媳妇给她行礼,她沉下眼来也沒唤她们起身,而是端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道,“你们俩個倒是好啊,把我們老解家的脸面都丢尽了,钱氏,我问你,你是嫂子,处处不让弟妹,你的礼仪学到哪裡去了?” 钱氏被婆母這么一责难,顿时脸色都白了,婆母嫌她的不就是小秀才的女儿不懂礼仪嗎? 秦氏看到钱氏白了脸,心中正暗爽,哪知婆母的五十大板也打到她的身上,顿时暗笑不起来了。 “還有你,秦氏,這些年我以为你长进了,哪知道你却是处处不肯谦让你嫂子,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嗎?亏你還是大家出身的。” 看到秦氏也跟着焉了,容氏這才轻舒一口气,“一大家子人就更要說個和字,我和你公爹還在堂上坐,只想看到你们和和睦睦的,我們纵是死了也能瞑目……” 钱氏听到這话,赶紧磕头道,“婆母,都是儿媳不好,您与公爹别气坏了身子,不然儿媳万死难辞其罪。”先承认错误总不算错吧,然后又转头向秦氏低头道,“四弟妹,這次是我御下不严才惹出的祸,二嫂在這裡向你道歉,你就宽宏大量莫跟嫂子计较……” 若问秦氏最恨钱氏哪裡,除了比她长得好之外,就是在這种时候她就爱装模作样,好像与世无争的样子,依她看,小秀才的女儿心眼那可多得很哪。 “婆母,小的时候先生就教過儿媳妇,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二嫂一句御下不严就把一切都推脱過去了,那以后府裡還有沒有规矩了?” 一再挑衅,谁有那好脾气去包容? 容氏就知道這秦氏就是刺儿头,沒错她還能挑出错来,更何况她仗着這会儿自己有理,自然不肯谦让,之前那五十大板算是白打了。 “查肯定是查下去的,但秦氏,你觉得這事你就沒责任嗎?” 不是不依不饶嗎?那好,她就让她瞧瞧不依不饶会是個什么后果。 秦氏抿紧唇看着容氏,心下知道容氏想要說什么了,果然,容氏再开口语气都严厉了几分,“你是掌中馈的当家主母,這府裡的下人都归你调配,這下人做出背主的事情来,那就是你這当家主母失责,你才是那個该负责任的人。” 钱氏看到婆母动怒,低垂着头不敢再言语。 秦氏却仍是梗着脑袋看着容氏,不肯轻易认输,“是,儿媳妇承认失职,是儿媳妇沒有管教好下人,因而儿媳妇就更要追查到底。况且這搅风搅雨的人不扯出来,谁能安心?” 所以,這次她沒错。 妯娌四個,除了她与钱氏,另外两個都随夫在任上,婆母這把年纪了,早就沒有精力管家,哪怕她有错要背责,最后掌中馈的還是她,毕竟无人可选。 仗着這点,她還怕個逑? 老夫人容氏都要被這儿媳妇给气笑了,看看這态度,不知道的怕是還分不清谁是儿媳谁是婆母呢? “行,我就看看你能查出個什么结果来,但丑话我可得說在前头,那常氏不能留在府裡了,为了一個她惹下多少事端,把人送出去了大家都安心。” 常曦刚好走到花厅门外等宣,正好听到這话,果然跟她设想的一样。 第38章 可耻的是她真的有点心动 跟在常曦身后的罗嬷嬷此时瞳孔微微一缩,担心地看了眼常曦,哪怕常曦面无表情,但她心裡却开始盘算着自己到时候又得钻营什么差事为好,毕竟這边的差事眼看就要黄了。 守门的是老夫人容氏的陪嫁嬷嬷,此时她正瞪着那领常曦過来的嬷嬷,怎么就直接把人领到门口来,裡面的争吵让人听到有损府裡主子的威严。 那嬷嬷微垂头,明显知道自己沒把差事办好。 事已至此,那陪嫁嬷嬷赶在四夫人秦氏开口辩驳前,赶紧进去向老夫人容氏禀报,說是常娘子来了。 容氏瞥了一眼秦氏,“把人带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