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21节 作者:未知 知莺觉得自己真是犯贱,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還不讨好,顿时气恼地撇开脸,决心不管知翠去找死。 知翠還想再說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一個长相俏丽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少妇亲自掀开竹帘缓步走了出来,那气度半点不输自家姑娘,甚至有過之而无不及,這就是那传說中的常娘子嗎? 她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帕子,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少妇暗暗打量。 常曦感觉到一股不友好的目光看過来,顿时蹙了下眉头,不過很快就不放在心上,這种小角色,搭理都是浪费心神時間。 她舒展眉头看向了一脸温和笑意的解语心,這解家姑娘让人感觉如清风拂面般特别舒服,她竟是少有的第一眼就好感倍增的人。 “解三姑娘,欢迎之至啊。” 解语心其实也在暗暗观察這传說中好学的常娘子,长相比传闻中還要漂亮几分,不過這是次要的,最吸引她的還是她身上那份干练的气质,這是她交往的人中从未见過的类型。 “常娘子,打扰了。” 很客气的话,但却让人不会产生距离感,常曦笑着引解语心进屋子裡說话。 两人分宾主坐下,东篱赶紧上茶,這可是第一個来访的解家主子,她极为重视,决不能堕了常娘子的面子。 解语心能感觉到這小跨院裡下人的严阵以待,偏偏对面坐着的常曦却是神态如常,似乎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看来她得重新审视這個常娘子了。 寒暄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常曦听闻了解语心的来意,当即让人把《顺史》拿出来。 “前儿我就看完了的,本還想再重新看一遍,既然解三姑娘有需要,那便先行拿去。” 知翠却突然插嘴道,“常娘子真看得懂嗎?” “知翠!”解语心不悦地低喝一声,然后赶紧看向常曦,“常娘子,我代這侍女向你道歉,回头我必会责罚她……” 常曦却是正色道,“解三姑娘无须为她道歉,毕竟有错的是她,不是你。”她的目光落在知翠的身上,似漫不经心地道,“从你出现开始,你一直对我有敌意,我想知道为什么?” 被自家姑娘喝斥的知翠身子有些抖,本来心裡打了退堂鼓的她,在听到常曦直接问出来的话,顿时又倔强不服输地看向常曦,“常娘子說错了,我对你能有什么敌意,不過是想着你才刚认字,這书读不懂是常理之中的事情,我還想着你若有不懂的地方還能請教一下我們姑娘,這是好意,怎么到了你的嘴裡,却成了敌意?” 越說她越觉得自己无辜,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面对這种小角色,常曦根本就不想多费心机,“是嗎?我眼還不瞎。”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知翠就变了脸色,面对這种面色波澜不惊的人,她本能地就心生浮躁之意,仿佛你做什么在她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当即恼羞成怒下意识驳道,“常娘子好大的威风,你又不是九爷的妻室,在這裡摆什么少夫人的威风?” 這话過了,在场的人裡除了常曦,其他人的脸色当即一变。 哪怕這是事实,但也不能随口秃噜出来,典妻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沒看到四夫人秦氏一直都努力遮掩着给常娘子体面。 解语心当即怒喝一句,“跪下!” 第34章 是谁设局要害她? 知翠身子一抖,面色苍白,缓慢地跪了下去。 解语心站起来朝冷下脸来的常曦屈膝行礼道,“常娘子,這是我御下不严才犯下的错,我這就把人带回去,定会好生责罚,回头我备了歉礼,再来致歉。” 說完,不待常曦說什么,她起身朝知莺道,“带上她,我們回去。” 她长這么大,還沒试過如此失礼,简直丢死人了。 知莺忙扯起知翠,在离开前,为表示敬意,朝常曦福了福,這才大力拉着已僵了身子的知翠追上前面的姑娘。 常曦沒有阻拦,這会儿說什么都不会让解语心感到自在的,還不如先让她带人回去处置。 “常娘子,這书三姑娘還沒有拿……”东篱发现桌上的《顺史》還在,忙拿起来想追上去。 “日后我再亲自送過去,今日就這样吧。” 听到常曦這话,东篱方才止步,本来好好的事情,现在弄成這样,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小桃忍不住抱怨,“三姑娘多好的人啊,怎么会有這样的下人败坏三姑娘的名声?” 在当下,下人如何自然也关系到主子的名声,毕竟那可是贴身大丫鬟。 罗嬷嬷看到常曦依旧沒有和缓下来的脸色,劝慰道,“常娘子何必跟那样的丫头计较?沒得败坏了心情……” 常曦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话一出,三人齐齐看向常曦。 “罗嬷嬷,我问你,這叫知翠的侍女,看样子在府裡也有些年头了,你可有听說過她平日裡有出格的举动?” 這么一提起,罗嬷嬷皱了下眉,细细回想,“還真沒有。”顿了一下,“三姑娘在府裡是出了名好侍候的主子,那就是個痴人……” 痴人? 常曦睁大眼睛不解地看向罗嬷嬷,依她看,那解三姑娘正常得很啊,甚至称得上温和有礼,怎么得来這么個名号? 罗嬷嬷一不注意就秃噜了嘴,說了不该說的话,当即忙拍打了自己嘴巴好几下,让你瞎說,然后讪讪地笑着。 “我那是胡說的,胡說的,常娘子别当真。” 府裡的主子最不喜歡下人们背后议论,不少人就是因此丢了差事,最近的還是在這小跨院裡发生的,如今人人都警醒了不少。 常曦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罗嬷嬷,也沒有再追问,惊讶過后,她也反应了過来,這声痴人或许指的是那解三姑娘对某样事物执着地追求,在外人看来就是不正常的,背后议论起来,就被人悄悄地起了這么個花名。 “罗嬷嬷放心,我自不会当真的,东篱与小桃亦如是。” 听到這话,罗嬷嬷這才放下心来,常曦這人就這点好,還是蛮会为下属着想的,她這是也保证了东篱和小桃不会把刚才的对话說出去。 东篱和小桃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忙表示啥也沒听到。 趁着罗嬷嬷放心之际,常曦道,“不過還是得劳烦罗嬷嬷打听一下那知翠平日裡多与什么人来往,這事透着不寻常,我估计接下来会有场风波。” 這话一出,别說罗嬷嬷了,就连东篱和小桃也变了脸色。 东篱惊道,“怎么說?” 常曦摇了下头,“现在不好說,总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主要是她现在并不确定這是冲着她来的還是有别的目的? 若是冲着她来的,她就得考虑到底是谁设局要害她,至于借這個机会离开解府,那是想也别想,秦氏那关就過不去。 罗嬷嬷不由得忧心忡忡,她才刚换到這個位置,别出什么夭蛾子才好。 可事情的发展确实如常曦所料那样,瞬间如燎原之势。 解语心黑着脸从常曦处离开,這事情很快就被传到四夫人秦氏的耳朵裡,秦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在她的认知裡,解语心這小辈是個再通透不過的人,而常曦一向是個乖巧的人,怎么就合不来? 一细问,這才知道是解语心身边的侍女口出无状,這才惹恼了解语心。 于是,她问,“那侍女都說什么了?” 钟嬷嬷嗫嚅了半晌,后来在秦氏严厉的目光下,這才把知翠的那句狂言学给秦氏听。 秦氏听后大怒,一拍桌子怒声站起,“那钱氏是如何调教下人的?一個這样是意外,两個就是成心的,她這是有多见不得我們四房好?” 非得把那层遮羞布扯下来,明面上看起来恶心的是那常三娥,实则恶心的是她。 第35章 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秦氏在屋子裡来回踱步,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气,遂道,“走,去找那钱氏理论。” 正在气头上,她连二嫂俩字都不唤了。 以钟嬷嬷为首的下人对于秦氏的脾气早就知之甚深,此时不敢迟疑,忙跟了上去。 二夫人钱氏這会儿在女儿的院子裡,厉声朝知翠喝问道,“說,是谁背后指使你這么做的?” 跪着的知翠哭道,“真沒有人指使,夫人,您信奴婢,奴婢就是一时口不择言才說错了话,奴婢是无心之失,”看钱氏不为所动,然后又膝跪着朝解语心走去,“三姑娘,我真的知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解语心看到知翠哭得可怜,到底是一块儿长大的人,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遂,转头与母亲道,“娘,念在知翠是初犯,就饶了她這次吧,常娘子那我备了歉礼再亲自道歉,相信她也会宽容一二……” 虽然跟常曦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对其印象還是不错的,相信对方也会为她的诚意打动。 至于知翠,她是不会再留在身边的,只不過现在不宜讨论這個,她才沒提。 關於知翠這么做的动因,既然她死活不肯說,她也不想再难为她,就算是全了她们主仆這么多年的情谊。 钱氏却是不为所动,她轻拍女儿的手,這闺女真是读书读傻了,“现在說這话,晚了,你当你四婶母是個好相与的?她這人掌控欲极强,那小跨院的事情能瞒得過她?唉,她這人护短得紧,你九哥就是她的逆鳞,谁都不能惹……” 瞒着丈夫儿子为儿子典妻的人,全天下怕是只有她一人能做得出来,你說她還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钱氏跟秦氏当了二十多年的妯娌,她比谁都了解秦氏的性子,她也就掌中馈的时候处事公明,除此外,其他的真就是乏善可陈。 知翠跪在那裡,听了钱氏的话,心裡不由得升起了对自家姑娘的愧疚之心,只不過现在已无回头路可走,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解语心却是轻叹一声,对于典妻這行为,她是持深深的不赞同。 四婶母自己也是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一场富贵之后,几年后再回归到现实生活,让那典妻情何以堪? 在今天之前,她是這么想的,可见了常曦之后,她觉得這样的女子是十分清醒的,不会为了眼前的繁华迷了眼,未来或者還可期。 可世间又有多少個常曦? 更多的是无助、可怜、弱小的女子。 正在這时候,守门的侍女匆匆进来,“夫人,三姑娘,不好了,四夫人来了……” 钱氏就知道今儿個肯定逃不掉,果然,還不待她做出反应,秦氏就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四弟妹……”钱氏正要起身相迎。 秦氏却是上前指着钱氏怒声道,“好你個钱氏,我跟你有多大冤多大仇,你就非要這么一而再的在我背后生事,你說,你到底意欲何为?” “四婶母,快請上坐。” 解语心亲自上前想要扶秦氏坐下,有话好好說嘛。 秦氏却是反手不让解语心扶,而是轻拍她的手,刻意放缓语气道,“好孩子,四婶母知道這事与你无关,這是我与你娘之间的矛盾,你且退下,让我与你娘好好理论一番。” “不是,四婶母,這是我侍女惹下的祸,我……” 钱氏看到女儿要把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顿时心疼不已,忙道,“心姐儿,听你四婶母的话,你且退下,這事你别搀和。” 解语心急得想要跳脚,无奈母亲也好,四婶母秦氏也好,谁也不许她插手,她這会儿再看跪在地上的知翠,那点恻隐之心瞬间抛到了爪哇国,恨不得时光倒流,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先处理掉知翠。 知翠侍候解语心多年,看到她的目光,顿时心凉了大半,多年的主仆情谊算是完了。 “对,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小辈哪個是好的,我心裡清楚得很,”秦氏再度把矛头对准钱氏,“可有的人却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心肠,恨不得毁了我家晋哥儿,然后她就舒心畅意了……” “四弟妹,天地良心,我从来沒有這么想過,”钱氏辩解道,“晋哥儿也是我的晚辈,我爱护還来不及?” “你這人一向嘴上說得好听,可做出来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之前那個嬷嬷死活不肯說,哪怕我說要发卖了她,她也守口如瓶,那我就让她如愿,那销金窟也缺干活的。”秦氏目光转向身子抖如筛的知翠,“像你這样的长相,那边会很欢迎的,钟嬷嬷,去把人牙子唤来,春风楼還缺這样一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