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4节 作者:未知 轿中的常曦把剩下一百两银子揣到袖袋裡,在她看来這银钱并不多,她对金钱的渴望可不绝于此。 悲春伤秋沒有必要,她也沒有那么多時間去缅怀上辈子,過去了就過去了,展望未来更重要。 這一路,她也沒有闭目养神,而是掀起轿上窗帘的一角,看外面的街景繁华,看从中有沒有商机可寻,钱能生钱才是最重要的。 心裡正暗暗盘算着,她却突然看到一個衣衫褴褛的少年牵着一個同样穿得破烂的小女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人的表情都很木然,与周围穿梭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這两人在她记忆裡還真有,就是赵婆口中那個典给卢老爷生儿子的张家儿媳妇的孩子。 兄妹俩沒有母亲照拂過得那是猪狗不如,常曦对此深有体会,上辈子母亲死后,别人以为她沒了倚仗就都冲上来企图踩一脚,那段時間她沒少收拾不长眼睛的人。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還沒有成人身板的少年郎背影单薄,但那牵着妹妹的手却是抓得很紧,那就說明這是個有温度的少年。 人還有温度,那就不算是行尸走肉。 正好她现在也无人可用,或者這少年能成为她的耳目,不然进了解府,她就更难了解的外面的世界,两眼一抹黑那可不行。 她低头看了看袖袋中的银两,她当时掂了掂,一個约莫有二十两重,所以不能拿這银元宝扔给那少年郎,太多钱对他来說非幸事,他应该還沒有本事护住天降之财。 她的手往头上摸了摸,当时沒有细看解家都给她戴了什么头饰,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一根不起眼的银簪子,她忙拿下来细看。 這簪子很细,并不重,做工也不精致,搜索了记忆,方才知道這是原主刚结婚时,许大郎送她的,当时许大郎对她還不算差。 沒想到解家的侍女给她梳妆时,還把它也插了回去。 行了,就它吧,反正对于原主来說,這也沒有什么纪念价值。 她看了眼那解家迎亲的嬷嬷,只见她两眼前视,显然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瞅准时机,把那根细簪子朝那少年郎砸去。 一砸就中,很好,她的准头一如既往。 那走在路上的少年郎感觉有东西砸到自己,当即转头怒止而视,对上的正是常曦的笑脸,顿时被激得怒火上升,有病啊這女人? 气不過的他低头捡起那砸向他的东西就想砸回去,哪知手却被踮起脚尖的妹妹抱住,小声喊,“哥,哥,别砸,這是银簪子……” 什么,银簪子? 少年郎错愕地看着手中抓着的东西,真的是银簪子,那女人拿银簪子砸他? 他怎么感觉那么魔幻? 哪有人会拿银簪子砸人?要开玩笑也不会拿银簪子。 就在他愣神之际,那花轿已经越過了他们兄妹往前抬了,拉着妹妹他就追了上去,這女人是什么意思? 他追了上去,可看到花轿旁边的嬷嬷丫鬟,他又不敢真去拦下花轿问個明白。 這個女人他還真认识,街尾那许家从乡下娶回来的婆娘,长得很好看,听說姓常,毕竟他常听人提起她就唤常氏。 這也是個跟他娘一样的可怜人,许家将她典出去给解九爷生孩子了。 就因为母亲被典卖出去了,家裡的爷奶和父亲一提起母亲就会骂個不停,继而连他们兄妹都厌恶上,压根不记得他们能吃上肉花的都是母亲的卖身钱。 常曦看到少年拉着妹妹执着地追着花轿,她的嘴角就含了抹笑意,看来她看人還是那么准。 若這少年是個贪心的人,這会儿早拿着银簪子去换钱买吃的了,看他兄妹俩的样子肯定是沒有饱饭吃的。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是收买人心的上好机会。 她朝那兄妹俩比划了一個吃东西的动作,然后用手指了指那银簪子。 少年一下子就明白了常曦的意思,這是让他拿银簪子换钱买东西吃。 這根细细的银簪子瞬间在他手中份量大增,那发烫的感觉犹如一颗心被置放在火炉裡一样,炽热得让人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常氏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兄妹,但這份善意却让他眼眶含泪。 自从母亲离开家之后,他就沒有感受到外界给予他的温暖,就在這一刻之前,他甚至想過就算用偷用抢的,他也要养活他跟妹妹两人,等他长大成人,再向那些害了他娘的人报仇。 甚至他還想過到时候揣着一把刀把仇人杀個干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快意恩仇莫過于如此。 可是手中簪子的份量却让他犹豫了,這份善意让他想走歪门斜道的心瞬间冷却。 “哥,哥……那花轿要进解家门了……我們還要跟嗎?” 妹妹喘息的声音让少年自那种滚烫的情绪中抽出来,解家的大门比卢大户家的门還要难进,毕竟一個是书香门第,家中子侄大多能出仕为官;一個是商户,两者天差地别。 “我叫张英达——” 少年嘶吼的声音隔空传来,常曦沒有回头去看,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下不去。 真是個单纯的少年啊,殊不知每样礼物都会暗中标好价格。 她果然从来都不是一個好人,常曦自嘲。 接下来就得看他有沒有悟性和恒心了,毕竟考验才刚刚开始,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收到门下的。 解家迎亲的嬷嬷倒是回头看向那站在大门外大喊大叫的兄妹俩,眉头又皱得能夹死苍蝇,不過她以为這兄妹俩是看到府裡办喜事想要讨点吃的,最后到底是让人拿了点吃食出去打发這兄妹俩走人。 一路上坐着花轿被晃得头更晕的常曦,对于那迎亲嬷嬷的举动不予评价,直到花轿落下,她被扶了出来。 果然如她所料,這跟正常的成亲是有区别的,仪式简陋了许多,东拜拜西拜拜后,她就被送进了所谓的喜房。 一坐到床上,她這才觉得头沒有那么晕了,方才有心思打量這所谓喜房的布置。 第5章 借势立威 常曦身下坐着的是上好红木做的拔步床,外面那层放着同材质的梳妆台与洗脸架,上面物品一应齐全,而床上的被子等物什也沒缺少,看得出来布置的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上好的红绡帐,一脸的若有所思,对解家的心思有了更深的了解。 解家对她有所期待,所以各方待遇应该不会低。 直到一声肚鸣传来,她這才发觉她一天都沒有进食,之前忙着斗這個斗那個的,倒是留意到身体对食物的需求。 既然沒人进来,她就起身主动出击。 果然,大户人家的屋子外面是有侍女守着的。 這俩侍女的年纪都不大,约莫十三四岁左右,梳着双丫髻,上身是嫩绿的比甲,下身却是一條桃红色的裙子,腰间系一條杏色带子,与之前给她梳妆的侍女穿着一样,但很明显這是两拔人。 有点可惜,她对那帮给她梳妆的侍女還挺有好感的,毕竟话少认真干活的人谁不爱啊? “你们去厨房端点吃食来。” 她并不挑食,上辈子做为上位者,她从来不会给机会让人揣测她的喜好,杜绝了别人投她所好的机会。 俩侍女对视一眼,谁也沒有应声,依旧站在那儿不动,连個眼神也不屑于给她。 常曦看到她们的态度,不由得笑了,果然是阎王易见,小鬼难缠,這俩人肯定不是侍候解家主子的人,不然不会這么沒有眼界力。 主子希望达成的事情,做为下人揣摩到之后,肯定会拼尽全力为主子分忧,這样才有机会让主子看到自己的能力,职位方能得到上升。 譬如之前那位迎亲的嬷嬷就是個聪明人,为难她毫无意义,更会凸显自己办事不力,以后主子有重要事情都不交给自己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看到常曦的笑容,那俩侍女内心有点不安,但两人還是不肯搭理一句。 “既然我說的话你们沒有听到,那也好办,待会你们夫人身边的嬷嬷過来时,我再问一问她,解家是不是打算饿死我?” 這话一出,俩侍女脸色当即一变。 她们不是夫人身边侍候的一等大丫鬟,哪裡能跟夫人身边的钟嬷嬷搭得上话?但這所谓的喜房却是钟嬷嬷带着人来布置的,而且前去迎亲的也是钟嬷嬷,等会儿要是钟嬷嬷真過来了,会不会责怪她们办事不力? 常曦這会儿不着急了,她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扉上看着這两人打眉眼官司,沒想到她居然沦落到借势立威,想想就令人不爽。 你堕落了,常曦。 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自己。 其中一個圆脸的侍女首先招架不住,她脸色有些不安地看向常曦,“常娘子稍等……” “小桃,你這是要干啥?”另一個尖脸的侍女忙拉着小伙伴,低声斥道,“你忘了咱们可是說好的了……” 小桃使劲抽出被同伴拉着的手臂,同样低声回了一句,“若是钟嬷嬷知道我們怠慢了她,那到时候可沒有我們的好果子吃,就算是蕉杏姐姐也保不住我們。” 能守在门口已是府裡的二等丫鬟了,比她们之前当三等的粗使丫头要好得多,她可不想丢了這份差事。 “哎,小桃……” 尖脸侍女看到同伴真的去厨房端吃食了,忙追了上去。 常曦看着這俩侍女一前一后急匆匆的离开,显然那個叫小桃的侍女并不听尖脸侍女的劝說,往厨房的方向走得更快。 沒有好戏看了,她有些悻悻地转身坐到八仙桌前,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摇了摇,果然沒有茶水,看来那個叫蕉杏的侍女背后沒少下功夫嘛。 等吃的時間過于无聊,她在心裡分析着刚才那俩人争执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蕉杏這個侍女在下人中似乎有点威信,但又比不上钟嬷嬷這类夫人的亲信,那這個人就值得研究一二。 从安排了守门侍女這点就可以看出来,解家是给她安排了近身侍女的,但现在一個也沒有现身,显然也是那個叫蕉杏的侍女在背后搞鬼。 人家为什么要为难她?无非就是她挡了人家的道。 古代丫头想要爬床上位当姨娘? 不对,依她记忆裡对解家的了解,解家是沒有妾室的,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宁可花钱典妻也不直接向许家买了她来当妾,别說许家舍不得卖妻,那是不存在的,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說。 真是個操蛋的时代。 一想到自己沒有人身自由的权利,甚至连财产权都沒有,常曦修养再好也会忍不住骂粗口。 在她眼裡,别的都可以沒有,自由和钱一样都不能少。 既然蕉杏沒有机会爬床上位当姨娘,那她所求又是什么? 她的手无意识地轻点着八仙桌的桌面,或者蕉杏背后有人不希望她得好。 思及此,她又笑了,看来自己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這下子,她对解九爷倒是有了几分好奇,究竟是谁对他势在必得? 一個死了三個老婆的鳏夫真那么抢手? 呵呵,這還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开始有点期待与那位解九爷会面了,不知道他是有好的皮嚢呢?還是有有趣的灵魂? 当然对于挖出蕉杏背后之人,她有点兴趣缺缺,毕竟這点手段還是不够瞧。 若是這人能光明正大嫁进解家,那就不会有她的事,可现在毕竟是她身在解家,那就說明她沒法嫁进来,那再如何折腾也是枉然。 或者逆向思维思考一下,或者与這人合作,她就有机会全身而退? 不,现在不是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