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5节 作者:未知 必须等风起,她才能扶摇而上,而不是被风吹落到池塘裡。 正在這时,门口不远处又起了争执,隐隐有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小桃,你這是要背叛我嗎?” 常曦出去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個身穿绯红褙子牙白裙子的女人正背对着她在教训小桃,而小桃一边似乎在据理力争着,一边又护着手上放着食物的托盘,而尖脸侍女和另外两個穿得稍好点的侍女跟着一面倒地指责小桃。 “是我让她端来的,蕉杏,你有意见嗎?” 听到她的声音,众人吓了一跳,急忙转身,看到不知何时走過来的常曦,众人惊讶過后,表情不一。 有人忌惮,有人审视,有人鄙夷,有人无视,倒是把她给看乐了。 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這话沒有說错。 蕉杏此时眼裡是深深的忌惮,這据說是乡下泥腿子出身的小户之妻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 “常娘子,吃食端来了。”小桃越過人群向她走来。 既然她已将蕉杏等人都得罪了,那就只能向常曦靠拢了。 “你做得不错,小桃。”常曦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小桃圆脸一红,“那是我该做的……”后知后觉地发现常曦居然能准确无误地說出她的名字,圆脸上满是一红。 常曦沒有解释,目光扫過众人,“等钟嬷嬷来,我跟她說,让你近身侍候。” 這话一出,那两個穿得稍好些的侍女脸色瞬间大变。 早在四夫人要为九爷典妻的时候,就开始在府裡挑下人去侍候,她们有幸被选中,从二等丫鬟提到一等丫鬟,月例钱都涨到了一两银子,那会儿高兴得都有点找不到北。 后来蕉杏過来游說她们,說是要给這乡下泥腿子一点颜色瞧瞧,以后才不敢指使她们做事摆主子的架子。 两人一商量觉得按蕉杏說的去做,那将来或许能把那典妻拿捏住,到时候两人可着鸡毛当令箭,日子不知得有多潇洒呢。 可是,现在這局面让她们当即傻眼了。 看到小桃随那常娘子返回喜房,两人不及多想,忙追上去,再也顾不上脸色铁青的蕉杏。 常曦此时已经坐下来吃小桃端回来的什锦粥,就算饿得很了,她的吃相也是又快又优雅,毕竟有些教养是刻在骨子裡改变不了的。 這也是她与常三娥的不同之处,好在许家母子不在眼前,不然他们肯定要起疑心。 常娘子,這道小菜油少爽口,你尝尝…… 常娘子,這块糕点半点也不油腻,吃了正好有助消化…… 這俩穿得好点的大丫鬟拼命地表现,常曦却是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并沒有過多的搭理,反而给足了小桃脸面。 两人只好拼命给小桃使眼色,要她帮忙說說好话,最好别让常曦把事情捅到钟嬷嬷的面前,要不然她们肯定会被打回原形,怕是连二等丫鬟都保不住。 常曦的姿态摆得很足,但也是有意在考察小桃。 她在常家肯定要生活一段時間,所以培养一两個自己人很有必要,将来若是忠心又好用,她给她们赎身带走也不是不行。 解家是沒想要亏待她,但也沒想要捧着她,能派到她這边来的人都不是這府裡真正得脸的人。 小桃看到那两人一脸希冀地看着她,心裡到底不忍,最后還是开口为两人求情,“常娘子,還請再给两位姐姐一個改過的机会。” 两人得了小桃的求情,立即心喜地忙向常曦表忠心求再给個机会。 常曦沒多看那两人,而是看向小桃,再一次確認,“你真這么想?” 小桃老实巴交地点了下头,她实在不忍看這两人被打回原形。 “好,我知道了,”常曦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那就如你所愿。” 小桃谢過常曦,但心裡那口气却還是紧绷着,這位常娘子脸上老挂着笑容,虽然沒给過她脸色看,但却无端地会让人下意识地绷紧呼吸,深怕在她面前說错话做错事。 常曦這才看向那两人,“都起来吧,既然小桃为你们求情,那這事就這么過了。” 言下之意,她不会把她们侍候不力的事情捅给钟嬷嬷。 但是,钟嬷嬷真的不知道嗎? 第6章 一個比一個奇葩 常曦沒有与小桃多說這裡面会存在的猫腻,她从来都不好为人师,毕竟人各有命。 吃過东西之后,她感觉身体和缓了過来,起身在屋子来回踱了几圈当做是消食,此时天色已黑,屋裡点上蜡烛倒也還亮堂,不過古代晚上沒有什么娱乐,一般早早就会去睡了。 果然,小桃在一旁道,“常娘子,天色不早了,我這就去给你铺床。” 常曦在现代很少会在晚上七、八点钟就上床睡觉的,但一来入乡随俗,二来她這身体上還有伤,更需要多休息,于是她点了点头。 至于那位解九爷,她一個字也沒有问,這人出现与否目前不取决于她,那她就暂时将其扔到一边去不予理会。 另两位大丫鬟看到小桃积极主动找事做,两人也不站在一边干看着,而是上前抢着活干,不能让小桃一個人独美。 常曦只是冷眼旁观,并不为她们断官司。 三人一顿忙活,時間都過了大半個时辰,然后其中一個大丫鬟借机把小桃挤到一边,上前讨好地笑着,“常娘子,床已经铺好了,請歇息。” 另一個上前扶着常曦往拔步床而去,然后小声地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透露给常曦,“听說九爷出门了,短期内不会回来。”言下之意今晚是不会過来了。 常曦闻言,多看了這個透露消息讨好自己的大丫鬟,适时地给对方一個好脸,“哦,還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春叶。” “好,我记住了。” 常曦的好态度给予了春叶很大的信心,顿时知道自己搔到了常曦的痒处,遂更加小声地将自己知道的關於九爷的事情都說了出来。 常曦的表情看似慵懒,但实际上却是很认真地在听。 八卦有八卦的好处,很多时候有用的信息就隐藏在八卦裡面。 譬如她从中知道這解九爷的原配叫施氏,同样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两人更是打小就订下的娃娃亲,只可惜這位施氏身子骨弱,是個药罐子,但两家是世交,订下的亲事自然是不能解除的。 “成亲的那天晚上就咯了血,一晚上大夫都在抢救,”春叶声音很低,但說得绘声绘色,“后来身子骨就越发不好,一直病恹恹的,常年都出不了屋子,九爷也沒有在她屋子裡過過夜,還是跟往常那样住在前院的书房……” 常曦微眯眼,那就是娶了個媳妇当摆设了,她不禁有几分同情這位解九爷。 另一個大丫鬟不甘心地挤了上来,抢先发言,“后来還沒到一年,這位九少夫人就仙逝了……” 常曦来者不拒,看了眼那争抢给她八卦的大丫鬟,鼓励她多說点。 那個大丫鬟自以为得了常曦的“青眼”,一把就将恼怒于色的春叶给挤到一边,凑到常曦的跟前,滔滔不绝地說了起来。 常曦从她的嘴裡听到了解九爷的第二任妻子贺氏,比起第一任的身子弱,第二任倒是個健康的,只不過這位嫁进门后整日伤春悲秋,显然也是极不得解九爷喜歡,娶进门后一直扔在后院就沒怎么搭理過。 后来這位出门去庙裡上香,哪知道运气不好遇上了暴雨,回程时马车不慎跌落山崖,意外死了。 听到這裡时,常曦微挑了挑眉,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毕竟上辈子身处权利中心,沒少跟阴谋诡计打交道。 春叶拼命又挤了回来,“当时這位九少夫人连尸骨都寻不回来,贺家又不依不饶,最后還是九爷出面,事情才消停下去……” 這裡面肯定有猫腻,常曦想到,只不過這事与她沒有关系,她自然不会深究,只怕那位解九爷也是心知肚明,要不然为何贺家又不闹了呢? 自然是不占理闹不起来了,只能由着解家处理贺氏的身后事。 终于轮到第三任邹氏登场了,這位就更奇葩了。 “成亲那天,這位九少夫人进门时除了带了自己的陪嫁下人之外,還带了一群和尚道士,邹家那会儿說這是给自家姑娘求平安的,和尚道士做法一百天再圆房,這回肯定夫妻和顺……” 這回常曦听得那是目瞪口呆,和尚道士一块儿做法,不怕互相串味了,那法就不灵了嗎? 解九爷這三個老婆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 显然這位邹氏可看的乐子就更多了,至少在她面前八卦的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春叶一边笑一边還比划着继续說,“听說当时侍候的人說,這位九少夫人进门时穿的喜服下挂了十個法器,說是得挂满一百天才行……” “還不止呢,据蕉杏姐姐說,那屋子裡黄符都贴满了,烟熏火燎的就像身处寺庙道观,九爷厌恶地一脚都沒进新房就转身离开了。” 常曦在听到蕉杏這名字时,那轻点的手当即一顿,真是哪哪都有她。 后来呢? 听到常曦追问,春叶叹了一口气,由另一個大丫鬟补上,“后来听說新房闹鬼,還沒到一百天,這位九少夫人就自個儿把自個儿吓死了,听說死时怎么也合不上眼……” 常曦微微唏嘘,若是這位邹氏接受過现代无神论的教育,肯定不会听信這些封建迷信把自己给害死,說到底,還是蒙昧无知害了自身。 解九爷的名声也就這样一次比一次坏,尤其是娶邹氏时,邹氏的做法显然是针对解九爷克妻的名声来的,但這样严防死守最终還是免不了一死,当地的大户人家就更不敢把自家闺女嫁进解家了。 常曦轻打了個哈欠,原本還想再多說什么的春叶两人赶紧住了嘴,赶紧侍候常曦换衣卸妆躺下。 在一旁插不上话的小桃看到這局面,不由得有些沮丧,她還是怎么也挣不過春叶两人,当初挑大丫鬟来侍候常娘子时,自己就输了,难道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她還要抓不住嗎? 她的手不由得握紧,怎么也不肯就此服输。 春叶给自己的伙伴使了個眼色,小伙伴立即会意,上前强拉着小桃到外面,不给她机会在裡屋侍夜。 哼,她们是不会让小桃给挤兑走的。 常曦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小桃的好心未必会有好报,人性往往就是如此。 “我夜裡睡觉不喜歡有人守夜,你们都出去吧。” “不是,常娘子,我就睡在脚踏上,你晚上起夜我也好侍候……” 春叶急忙辩了一句,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去他的规矩,常曦不吃這一套,她一向打定了主意,无论是谁都不能让她改了主意。 “出去!” 這俩字带着上位者的命令,春叶吓得差点从脚踏上滚落到地上,這回她不再争辩,而是急忙起身,還下意识地行了個屈膝礼,最后退了出去。 等出到门外,初夏的冷风一吹,她這才反应過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顿时懊恼地抚了下额,虽然她想讨好這位常娘子,但并沒有想過要将她当成主子啊。 “你怎么在這裡?” “红叶,我被那位常娘子赶了出来。” “她怎么会?” 红叶其实打从心底裡瞧不起這位常娘子的,但自己之前干了蠢事,所以才不得不暂时低头讨好她罢了,等有了机会,她一定要常娘子尝尝她的厉害。 春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贱命就是贱命,有福都不会享。” 红叶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