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89节 作者:未知 奠基仪式风平浪静地举办完了,解明這才正式宣布开工,于是,整個工地瞬间沸腾起来,开始了热火朝天地建设。 四大掌柜沒有多留,自家茶庄也還有不少事要处理,哪能把時間耗在這裡? 常曦与原皓站到高处看着這场面,一個心中满是豪情,一個却是不由得惊讶,這個局面都是身边的這個妇人一手操办出来的,若不是全程看着,别人告诉他,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常娘子,你這工坊一旦落成,肯定能带动周围的经济。” “原大人過奖了,”常曦邀請他边视察边說话,“若是能让百姓手裡有点闲钱,還能时不时地吃上肉,這才是顶顶好的日子。” 原皓闻言,愣了愣,“沒想到常娘子還有這样的胸怀?本官佩服。” 常曦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话,在真正实现心中理想与抱负之时,她才能回应這句话,现在說什么都是空话大话。 原皓也沒指望着她一定要說什么,但越是与之相处,越能体会到她的与众不同,若她不是解晋的典妻,他或者…… 顿时,他立即打住這個想法,不能再深思下去,况且他对她现在更多的是欣赏,若是将来能引为知己倒也不错。 因着這個想法,他与常曦說话都少了几分官腔,多了几分少见的真诚。 常曦对人的感受一向很敏感,她能看得出来原皓对她不若一开始那般带着几分戏谑的态度,這倒是個好现象,毕竟是皇亲国戚嘛,打好关系与她有着莫大的好处。 這样一来,她也释放了自己不少的诚意。 两人相处越发合拍,况且原皓說的话,常曦几乎都能接得住,這让原皓不由得震惊于她的博学。 “子阳告诉我,常娘子读书不過数月尔,沒想到天份如此之高。” “原大人過奖了,读书能明智,苦难的生活却是阅历。” 這话听来颇多感慨,原皓看着她坚毅的侧脸,想到她的過往,不由得心生一股怜惜之情,那個娶了她的男人真是個混蛋,這样的妻子都舍得典给别人。 常曦不知道原皓此时居然心裡在怜惜她,于是神情如旧地侃侃而谈。 偏在這时,有人匆匆来找她。 常曦一看居然是罗嬷嬷,于是立即上前道,“罗嬷嬷,你怎么来了?” “常娘子,不好了。” 一听這话,常曦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什么叫不好了?不過她這人就是泰山崩于前,她也面不改色,于是道,“罗嬷嬷,慢慢說便是。” 罗嬷嬷這才道,“常娘子,那個许大郎来解府门口要求接你回去奔丧,他娘朱氏死了。” 常曦闻言,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不過面上却是不显,“怎么死的?” 罗嬷嬷道,“說是被人入室抢劫时杀死的。” 可惜沒把许大郎一块杀死,两人心中都有几分遗憾。 不過奔丧是大事,常三娥哪怕典给了解家,那也還是许家的媳妇,所以许大郎這举动也不算是太出格,常曦若是不去,那就是对婆家的不孝,更会陷解家于不义的境地。 所以罗嬷嬷一得了消息就赶紧過来找她。 常曦明白這道理,哪怕再恶心朱氏和许大郎,她也得走這一趟,不然她就要背上骂名,为朱氏這样的恶婆婆不值得。 瞬间拿定主意后,她先把小桃唤来,把這边的事情交代给她,小桃心裡担忧不已,但更清楚眼下這個摊子更重要,于是点头立下军令状。 常曦拍了下她的肩膀以资鼓励。 接下来就是派人去通知解晋,她要先回解府,最后才是与原皓告别。 “常娘子尽管去,若有需要,可差人来找我。”原皓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知道常曦的選擇,于是道。 常曦点了下头,行了一礼后,立即骑上那匹矮小母马,带上虎妞先赶回城裡。 秦氏其实也接到了常氏的婆母朱氏的死讯,不禁唏嘘不已,這人啊,有了银子沒命享,一是之前的那個赵婆,现在轮到了朱氏。 所以一听到常曦回来了,她忙让人宣她进来。 常曦一进来就给秦氏见礼,“夫人……” 秦氏示意她起来,“我已知道事情的原尾了,你且先去处理,毕竟丧葬是大事,這马虎不得,办完了丧事再說。” 她得表现出解家的大度来,不然会遭人诟病,为一個朱氏犯不着。 常曦立即一副感动的样子行礼道,“谢過夫人。” “去吧。”秦氏挥手道。 不管朱氏這個婆母是好是坏,人死如灯灭,做儿媳妇的总要送上一程才是道理。 常曦這才转身出去,连小跨院都沒有回,直接就奔去了许家。 她骑着矮小母马赶到许家之时,看到這许家挂上了白布,就知道朱氏是真的死透了,于是她抬头看了看天,不知道天上的原身常三娥看到了沒有,這坏人啊,最后還是遭了报应。 “常氏,你现在才回来?沒情沒义的东西!”许大郎一看到常曦,立即就气冲冲地冲了過来,一巴掌就想要扇到她的脸上,意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常曦一把抓住许大郎的手,冷眼看他,脸上半点戾气也不收敛。 第133章 拼演技,她還沒有输過谁呢。(一更) “反了天了,常氏,你想干什么?” 许大郎忆起被她痛揍的那一次,身上還沒有好的伤就更痛了,于是只能虚张声势地喝骂道,哪敢真的动手? 常曦捏紧许大郎的手,身为赌徒的许大郎身子是虚得很的,手腕细得像枯柴,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痛得哇哇叫。 “常氏,你在干什么?你要谋杀亲夫嗎?常氏,你不赶紧放开老子的手,我的手,疼啊……” 许大郎身为独子,加之少年丧父,一直由许母朱氏娇惯着长大,所以半点都受不了皮肤之痛。 常曦看到他這個样子,冷哼一声,“孬种,懦夫。” 许大郎被常曦奚落,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又反抗不了常曦的“铁钳”,只能用愤恨的目光看向常曦,嘴上却是不争气地求饶。 常曦這操作,让身旁的虎妞看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常娘子這么厉害,虽然她到现在還沒有闹明白常曦为什么要教训那個枯柴枝,但不妨碍她站队常曦,看到有人听到声音過来了,于是忙小声道,“常娘子,有人。” 常曦的眼角余光早就发现了街坊邻居开始過来了,這才一把甩开许大郎的手,在许大郎要开口骂人之时,她先厉声道,“我還沒有說你呢,你在家是如何照顾婆母的?当初你硬要将我典出去,我是怎么叮嘱你要照顾好婆母的,那时候你又是怎么应我的,自嫁进许家,我一心侍候婆母,是将她当成我亲娘看的呀,可你倒好,居然让婆母也跟干娘一样横死了呢?你這是让婆母死都不得好死?” 最后的话更是用哭喊的声音质问出来的,這让周围的邻居听闻都不由得跟着心酸落泪,当然不是为了朱氏跟赵婆一样的惨死,而是被常曦带动了情绪,這多好的儿媳妇啊。 许大郎是知道常曦并不孝顺他母亲的,所以看到常曦一边哭喊一边骂他,他被唬得怔在了原地,一時間沒想到反驳的话。 看到许大郎沒反应過来,常曦继续骂道,“你是如何为人子的?你這是不孝啊,大郎,你让婆母如此横死,她连投胎的机会都沒有,我就问你的心愧不愧?百年之后你如何去见婆母于九泉之下?” 不是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嗎? 我现在看你如何站上去? 拼演技,她還沒有输過谁呢。 许大郎被常曦骂不孝,這下子才反应過来,立即跳脚指着常曦道,“好你個常氏,你在這儿扮什么好儿媳?我娘那天在街上看到你,你连一眼都不看她,她病了這么些日子,你有在她床前侍疾嗎?我看你在解家吃香的喝辣的,哪裡還记得我這個丈夫?更何谈孝顺婆母?解家也不是個东西……” 骂着骂着,他开始攻击起解家,整個人毫无章法可言,显然是记恨上回被解家男仆扔进粪坑的事情。 常曦瞄到罗嬷嬷跟抬轿的俩轿夫還有东篱已经赶到了,于是一面痛哭,一面道,“好啊,当初是谁将我典进解家的?现在居然骂解家无情无义?大郎,我沒想到你是這样的人,典期未到,我如何能归家给婆母侍疾?你這不是在耍无赖嗎?而且你冲着我来就好,别拉解家下水……” 旁边围观的街坊邻居听到常曦的反驳,都觉得這话沒错啊,都将人家典了出去,還让人家回来侍疾?哪有這样的好事?這個许大郎真是脸大,他以为自己是谁?能跟解家比嗎? 罗嬷嬷這时候推开人群冲了进来,之前常曦坚持要骑马先走一步,她沒法只好带着轿夫在后面紧追慢赶,這才赶到,然后就听到常曦那样一番话,沒想到许大郎居然给解家泼脏水? 她于是赶紧上前当着众人的面道,“常娘子,夫人让我送来三十两奠仪,”将那三個十两的银子拿出来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看到周围人羡慕地吸口水声,這才故意扬声道,“夫人還說,死者为大,许常娘子你先给婆母发丧,等過了头七再回解家也不迟。” 這是把解家的大度都展现得淋漓尽致,换成别人家,谁還会让典妻回来给婆母奔丧? 可人家解家不但允许了,還特允许過了头七再回去,這下子一来,谁不夸解家是诗书门第懂礼仪? 反正說好话又不要钱,况且解家這样的门第,谁不想巴结上? 這下子反倒是臊得许大郎无地自容,直恨解家虚伪,可看到解家那俩轿夫高头大马的,他比了下自己,打不過,遂只能選擇忍气吞声。 不過看到罗嬷嬷手中的三十两奠仪,他顿时两眼放光,只要有银子,让他干什么都行,遂把仇恨都放到一边,扑上去想要拿那三十两奠仪。 這丑态不但罗嬷嬷看不上,一旁看热闹的人都不免面露鄙夷,這许大郎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罗嬷嬷的手一移动,让许大郎扑了個空,身体更是往前蹿,看热闹的人看他收不住要扑向他们,忙退后让开,结果就是许大郎摔了個狗吃屎。 常曦冷眼旁观,沒有要去扶他的意思,這在外人眼裡只觉得她是为婆母朱氏讨公道,毕竟谁叫许大郎不争气呢。 罗嬷嬷忙将那三十两奠仪交给常曦,“常娘子拿着吧,先给逝者发丧要紧。” 毕竟是横死的人,不适宜久留。 常曦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接過罗嬷嬷手中的奠仪,“回去后我再亲自向夫人道谢,要不是夫人宽容,我也不能来此送婆母一程,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定会铭记一生。” 這话說得有理有节,一旁的听众就更偏向常曦的,根本沒人去管径自爬起来的许大郎。 区氏拨开人群冲了进来,立即又哭又喊道,“妹子,你可回来了?” “嫂子。”常曦看到区氏出现,立即哭喊了一声。 区氏立即是冲上前拉住常曦哭道,“妹子,我這做嫂子的愧对你啊,沒照顾好你的婆母,害她被入室的贼盗给杀死了……” 当初選擇放流言,朱氏的死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不過到底是做了亏心事,這一整天她都不敢往這边靠近,生怕朱氏的亡魂找她报仇。 不過在听到常曦回来奔丧了,她這才不得不露面,不然怕是会引起常曦的怀疑,毕竟当初常曦拜托過她照看朱氏来着。 “嫂子,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個放出流言的人,要不是她,我婆母也不会枉死。”常曦恨声道,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区氏的一举一动。 果然,区氏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了一下,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毕竟像区氏這样的妇人,虽然嘴上时常不饶人,而且也爱贪小便宜,又惯会小偷小摸,但是真正害死了人也是会心虚的,她的心理素质并不是好到沒有破绽。 所以她敢肯定那钱就是区氏拿的,她之前引导過她注意這笔银子,区氏打這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估计是前几天才找到机会拿到银子,而赵婆的死给了她启发,這才会放出流言间接害死朱氏。 引来了盗贼,又在许家找不到银子,這才会把气发泄在朱氏的身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杀死她,至于许大郎为什么逃過一劫? 答案也显而易见,对于赌徒来說,赌坊才是他的家,所以昨晚许大郎根本就不在家。 至于衙差为什么不像赵婆死时那样找上她? 原因很简单,她近期与朱氏沒有交集,况且這被偷的也是当初典卖原身的银子,所以這事赖不到她的身上。 心裡把這事捋了一遍,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此时的区氏只能努力挤出一抹干笑来,“是啊,都怪那個說流言害了朱大婶的人。” 沒敢說得太狠咒骂自己。 “是啊,這人肯定不得好死。” 听到這声诅咒的话,区氏下意识地觉得后背一凉,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她的头低了低。 常曦看了眼,沒有戳破她的心虚,而是率先迈步进入许家,朱氏肯定是要尽快发丧的,一是這大夏天的天热不能停尸太久,二是横死之人不吉利,沒看到這许家办丧事跟当初赵婆死时一個样,周围邻居沒有一個上门帮忙的,就怕沾染到晦气。 哪知一进到這屋子,就闻到一股恶臭味,這臭味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