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說,是吧? 作者:永诚银号 “小兔,今天劫持山田佑一,公共租界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叶晓晚问道。 “沉鱼,江海那边已经安排好。不過,這件事变数太大,說不好会不会有差错。” 叶晓晚点了点头,道:“是啊,诱捕山田佑一這個行动有太多不确定性,我們也只能尽其所能。至于能否顺利实施抓捕,真不好說。不過,谋划這么长時間了,成与不成都要试试了。小兔,說吧,你這次见我,有沒有带来芦雁的指示。” 听到叶晓晚文化,于春晓应声道:“沉鱼,我這次与你见面,是为了以后我們能更好联络做個铺垫。毕竟现在局势愈发紧张,芦雁也不方便再去公共租界那边了。以后,会由我,跟你更多的联络。” 叶晓晚道:“小兔,我知道的背景,你是于长官的千金,也不方便常进到公共租界的。” 听到叶晓晚的话,于春晓轻轻摇了摇头:“沒关系,我這個记者身份半年前就准备好了,就是为了将来潜伏用的。《明报》在市辖区和公共租界都有分站,来回很方便。” “這样就好,那我們以后沒有紧急情况,還是在安全屋见面。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可以到樱机关直接找我。毕竟,樱机关也是要和报社打交道,你作为记者来找我,不会有人怀疑的。” “好,那就這么定了。還有,芦雁让我跟你說,我党独立九连已经并入了保安四团。另外,军统派到独立九连的人已经到位,其中一人就是孙小美。”于春晓道。 “孙小美?”叶晓晚诧异道。 “对,就是孙小美。” “芦雁跟我說,這個孙小美有日特嫌疑。保安四团有了孙小美在,你们要小心了。”叶晓晚关切道。 “是,這個女人确实不简单。不過,芦雁也說,有她在不一定是坏事,通過她来为我們传递迷惑敌人的情报,敌人更会相信。” “那样就好。好了,我在這也不能耽误太长時間,小兔,以后有急事,可以直接到樱机关来找我。” “好!”說完,于春晓伸出了右手。 叶晓晚同样伸出右手,两個女人,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公共租界,万州会所。 书房裡的长友文夫惴惴不安起来。 长友文夫刚刚得到消息,一辆轿车在情报部车辆围追堵截下,撞毁爆炸。而這辆轿车,正是自己为了接应郭威劫持宋娇娇而派到到市辖区的。 情报显示,车上只有两個,除了郭威外,還有一名身份不详的男子。不但沒有宋娇娇,连司机胜田启司也不在车裡。 收到這個消息,作为日本军方的顶级特工的长友文夫当即恍然大悟,自己被郭威骗了,投诚一定是假投诚。 可是,郭威为何故意投诚?這一次他进到公共租界究竟为了什么? 這些,都令长友文夫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追踪车辆传回来的消息,他们是在出了西街路口处,看到這辆车的,因为开车的人并不是胜田启司便有了怀疑。 之后,這辆车直奔霞飞路而去,在公共租界穿街過巷,行驶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又向法租界闸口方向冲去。 长友文夫将公共租界的地圖展开,沿着郭威车辆行驶的路线看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长友文夫发现了問題所在。 郭威一直在公共租界绕圈,明显是在拖延時間。這样绕圈的目的应该只有一個,吸引注意力,为其他人做掩护。 那么,他究竟是在为谁做掩护呢? 长友文夫又从头梳理起来。 這时他发现,郭威被自己人看到的时候,是在西街向八字桥方向的路上。被发现后,拐到了岔路口向霞飞路方向行驶。 既然是這样,那么郭威一定是从西街开车出来。這說明,郭威一定在西街停留過。 他在西街,究竟做了什么? 于是,长友文夫叫来西街附近巡逻的平川少尉,向他询问上午西街有沒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据平川少尉回忆,上午西街路口有户人家出殡。日本士兵多少有些迷信,出殡的时候,便有意远离了西街,出殡之后,方才回来巡逻。這個阶段,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听到平川這样回答,长友文夫断定,這個出殡人家一定有問題。 有了這些线索,长友文夫便安排部下开始排查。 一方面调查出殡這家人情况,另一方面在周围一家一家排查,问一问左邻右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下午两点,长友文夫的副官西田泰三,匆匆来到万州会所书房。 “报告长友长官,這個出殡人家情况已经查清楚了。”西田泰三将查明的报告递给了长友文夫。 长友文夫接過报告,說道:“說吧,查到了什么?” “长友长官,這户人家在两天前便被人控制起来,被绑在了地窖。可以說,今天的出殡就是一场障眼法,一定有什么目的。” 听到這個消息,长友文夫心头一震,郭威果然是在西街有所行动。 便接着问道:“那這户人家,除了出殡外,還发生了什么?” “长友长官,对周围人家异议询问后得知,就在出殡的时候,一辆海军军车出现在了西街路口。 郭威车开到此处后,這辆军车裡的人,与郭威车裡的人发生了冲突,双方都举了枪。再后来周围假意看热闹的人便动了手,袭击了之前停在路口车中,下来的人。” “然后呢?”长友文夫心头一颤,接着问道。 “再后来,這些看热闹的人,把死了的人都抬进了路口那辆军车裡,而把一名穿着海军制服的军官,放进了棺材。 放进棺材之后,路口那辆车被开走,出殡的也起灵,郭威那辆车也开走了。”西田泰三道。 听到這裡,长友文夫不禁紧张起来,问道:“那這個出殡队伍把棺材送到哪裡了?” “长友长官,這個已经查到。起灵一個小时后,也就是十一点钟左右,這個队伍离开了公共租界,进到了市辖区。” 听完西田泰三的汇报,长友文夫之前的疑惑迎刃而解。 郭威来公共租界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为了抓捕放进棺材裡的人。 可是,這個被装进棺材裡的人究竟是谁,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情报显示,西街街口的车辆是海军的车辆,而从车裡出来的军官也是穿着海军的军官,那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海军的人,甚至可能就是海军情报部的呢。 想到這裡,长友文夫說道:“西田副官,你马上去查一下,今天上午海军司令部和海军情报部谁调动過车辆,调动的车辆现在還沒有回来的。” “是,长友长官。” 差不多半個小时后,西田泰三来到长友文夫书房,“报告长友长官,通過对海军司令部和海军情报部调查,只有海军情报部有辆车早上九点开出,至今未归。” 听到這個消息,长友文夫心头涌起一阵波澜,问道:“這辆车是谁调用的?用来做什么?” “长友长官,這辆车是警卫排排长细谷幸平调用,是机关长批的條,說是出门执行任务。据我們的人讲,山田佑一机关长也上了這辆车。”西田泰三道。 听到西田泰三提到了山田佑一,长友文夫向后背靠了靠。 之前,西田泰三向自己提及有人被抓走,长友文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山田佑一。他清楚,上海军统战费了這么大周章,這條鱼一定不能小。 沒想到,還真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山田佑一被抓,对于长友文夫当然是好事。 机关长不在,自己主持海军情报部工作顺理成章。不過,郭威這辆车毕竟是自己派出去的,并且参与了抓捕山田佑一的行动。如果大本营知道的话,对自己也沒有好处。 想到這裡,长友文夫对西田泰三道:“西田副官,从现在起,之前郭威的事,不能让任何知道。如果有追查這辆车,就說這辆车是在市辖区执行任务,被郭威从胜田启司手中劫持的。” 跟了长友文夫這么多年,西田泰三当然能听到话中的意思,忙道:“骇!” “那你忙去吧。”长友文夫淡淡道。 西田泰三离开,长友文夫陷入的思考中。 现在這個局面,可谓喜忧参半。 山田佑一被军统战抓走,這個机关长不出意外就是自己的了。即便不会马上任命,也会由自己主持工作。 从這一点看,当然是喜事。 不過,山田佑一被抓,会不会禁不住严刑,将上海乃至长江沿线的谍报系统一并供认了? 虽然情报系统由自己掌控,很多具体情况山田佑一并不掌握。不過,李俊和丁春红他是知晓的。 還有,虽然山田佑一不知道潜伏在上海站的蜂王是孙小美,如果他找人上海军统战有自己的人,那孙小美也会有危险。 孙小美和丁春红是自己费尽心力才安插进间谍,若是因为山田佑一而暴露,那就前功尽弃了。 特别是大战在即,任何一点闪失就能牵动全局。 对于山田佑一,长友文夫比谁都清楚,這個人骨头很软,不一定能坚持多久。不行,现在一定要见到孙小美,和她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想到這裡,长友文夫拨通了电话。 军统上海站,行动五组秘密审讯室。 這個审讯室,只有几個人知晓。山田佑一带到這裡后,江海便马不停蹄来到了這裡。 郭威和宋娇娇的牺牲令江海悲痛不已,特别是宋娇娇,他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不過,江海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第一時間拿到山田佑一的口供。如果拖得太久,日本一旦反应過来,做了调整,那抓大山田佑一的意义,就不像之前那么大了。 山田佑一带了刑讯时候,很快便清醒過来,睁开了眼睛,后脑還有些剧痛。见自己被绑在刑讯柱上,他知道,自己被捕了。 山田佑一迅速梳理一下自己被抓的始末,可怎么想,都沒有想出究竟因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就被抓了。 唯一可能就魏家强反水,和军统合谋抓的自己。可是這個解释又太過牵强,魏家强怎么会知道自己能亲自带队行动。 想到這裡,山田佑一后悔起来,自己要不是亲自去拦截宋娇娇,呆在海军情报部,军统根本沒有机会能抓到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热,亲自出手了呢? 想不通的地方实在太多,山田佑一索性不再去想。 军统的人既然把自己抓来,就一定要问些什么。 现在国民政府最想知道的,就是上海和长江沿线海军情报部谍报網,這时最高等级的机密,作为帝国军官,自己一定不能泄露這個机密。 于是,山田佑一暗暗下了决定。无论身体受到什么摧残,也不能透露半点机密。 正当他還在瞎想的时候,刑讯室的门打开,江海从外面走了进来。 還未等山田佑一看清江海模样,江海上前就是几個耳光,接着几個眼泡,打的山田佑一眼冒金星。 打了几個耳光后,江海似乎意犹未尽,拿起木棍,向山田佑一胸前狠狠打去,连打了十几棍子后,打的山田佑一直不起腰来,方才停手。 尚未审讯,就先动手,這时山田佑一万万沒有想到了。本来想好的应对之词,一下被這顿棍棒给打蒙了。 江海這么做,就是要把山田佑一的节奏打乱。 他清楚,山田佑一是老牌间谍,反审讯的技巧应该是驾轻就熟,自己不能给他调整的机会,要一鼓作气,拿到自己想拿到的。 见山田佑一有些懵,江海开口道: “山田机关长,我們又见面了。說吧,你们在南京的眼线是谁,在上海军统战卧底是谁,還有,你们上海包括长江一线都有多少特工,我现在就要知道。” 說完,江海从炭火中拿出通红的烙铁,在山田佑一眼前,晃了又晃。 听完江海的话,山田佑一静了静气道:“言行逼供,是吓不到我的,你问的,我是不会說的。” 山田佑一话音刚落,江海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胸口,一股烧焦的肉味涌起,山田佑一一声惨叫,登时眩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