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 看破
地府裡头,真的不缺身世凄惨的人?虽然跟张思凡比起来,多数的也算還可以的,但是想要找到比张思凡還要凄惨的人倒也不是一件难事。
毕竟這地府裡头,最不缺的就是凄惨的人了。
张思凡在阳间,为什么一直都是不被大伙儿待见?除了是本身属于异类,人们在看到他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产生一种排斥的感觉。還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类是一种群居的生物,既然是群居的生物,那么在团体裡头就一定是有阶级区分的。一個人,想要找到自己的存在的归属感,就一定要踩在别人身上。因为只有你脚下可以踩着一個人,才垫得高,才能被大伙儿看见。
张思凡的身世,以及家庭环境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可怜的。所以被排斥除了一大部分是因为本性的讨厌之外,還有就是人类所谓的攀比之心。
张思凡虽然在身世上跟其他的人不一样,但是却不可否认他也是一個实实在在的人。一個人,如果让他发现這個世上還有其他的人,比自己還要不幸,還要可怜的时候,便是最好的安抚跟宽慰。
凄惨的例子,地府是不欠缺的。尤其是拔舌這样一旦开口就专挑那种倒霉得连地狱招待都觉得可怜的例子讲,在听了之后,张思凡的這一颗心自然是静得更快的了。
人跟人就是那样,就是因为命格不一样,所以才会让人觉得這個世界是不一样的。
拔舌說那些话的时候,也沒想過会有這样的用途,她就是想让张思凡知道。這個世上可怜的,命格不顺的。并不只是他一個人。只不過他的身世比起那些人而来稍稍的奇怪一点,可如果排除身世的话,张思凡的命却還要比人家顺呢。
一口气說了挺多的,等到拔舌想到要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這才发现张思凡的神情。
好像变了。
感觉上跟刚才很不一样的张思凡,害得拔舌整個人都别扭起来。
這個人类又怎么了,突然转变了神情。莫非是自己刚才說了什么?
刚刚的那一些话說得那样的快。就算真的說了什么,這当口拔舌怕是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横竖不都是那样,就算真的說了什么对于现在的张思凡来說怕是激不起多少的浪。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一個借口。拔舌不在纠结自己說了什么让张思凡看上去不对头了,而是直接开口询问這個人类又怎么了。
奇怪的人,往往让人觉得别扭得很。又是凑到张思凡跟前,用自己得手肘撞了撞对方。拔舌问道:“喂,你這又是怎么了?”
“沒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你会露出這样的表情?人类休想混弄我。有事的话最好說出来。要不然的话,指不定你這样瞎想還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呢。”
张思凡之所以会将好好的一件事情弄成现在的這番模样,拔舌可是觉得一切的起因都是张思凡沒有跟自己实话实說。如果他在每次行动之前都能老老实实的跟自己坦白的话,虽然拔舌不能保证可以帮他查出自己的真相。不過至少那资料馆。那地府的深处她是绝对不会让张思凡去的。
不会去那两個地方,自然也就不会犯错了。
总觉得事情变成這样都是因为张思凡不信任自己的拔舌,现在听到张思凡這样的语气。当即就有些不痛快了。
一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
這样的感觉,实在让人厌恶得很!
其他人不信任自己。拔舌或许只是发一发怒也就算了。也要是想到张思凡不信任自己,不知为何,這心裡头就是一阵的不痛快。
拔舌的脸色已经拉下来了,足以证明這位地狱招待现在的不痛快。对于张思凡来說,拔舌是特殊的,這一点他从不否认。所以当拔舌露出這样的表情之后,张思凡便也认真的考虑這一件事了。
此时他心裡所想的那些事情,真真无关紧要,不過既然拔舌想问,那么他也觉得。
不能在继续什么都不說了,要不然真不知這位地狱招待会不会一怒之下真的爆发出来呢。
再认真的回想了一遍之后,张思凡甚至都有些庆幸自己已经在地府客栈裡头工作了這么久了。如果不是已经在這儿工作了這么长的時間,看了這么多的市井百态。在真的查出自己身世的那一刻,他怕是不可能這样的淡然吧。
不過也正如判官說的那样,事实就是事实,不可能因为你的不希望,不愿意,而更改或者被掩盖。刚刚的那一番成膜,张思凡已经想了许多。以一個人的角度,或许這段時間查到的是事情,无法接受。可是如果换成站在客栈招待员的角度去看問題的话。
真的。
很容易看破。
沉默,真的是一件让人很纠结的事情,好在张思凡這一次并沒有沉默太久,也沒有让拔舌等上太久。在安静的想了片刻之后,张思凡开口了。
“我只是在想,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這么大?”
“這個,我也不知道!”
這万物都是有差别的,像是有些弱小的生物,打从出生起就要小心翼翼的,因为它们是大多数强大生物的盘中餐。而有的生物呢?自诞生的那一刻,便是万物的主宰,只有它虐杀别人却绝对沒有谁能伤害它。
世界本身便是如此,如果万物真真像那佛道中說的那样平等的话,那么這個世界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生物之间有三五九等,人呢?亦也是如此。即便现在总是打着什么众生平等的旗号。可是区别与生俱来,并不是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的。你的努力,只不過是让你缩短這与生俱来的差距的唯一途径,却不是绝对成功的途径。
若是成功了,便可翻身凌驾在他人之上。可如果沒有成功的话,那与生俱来的差距足以压你一辈子。
在地府之中,如此的事情,张思凡实在见多了。想要不比别人快一些看开,真的很难。只是看开是一回事,可要彻底看开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這一件事,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张思凡是真的有些看破了。這一点从他现在說话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他的看破。究竟是因为判官,還是因为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谈话,拔舌不得而知。却也不得不承认。這個人类招待,远比她想象的還要坚强。
不過還要坚强,那也是正常的,毕竟能够顺利成为地府客栈的招待员。若是沒有强過人的地方,他们才不要呢。
稍稍的看开一点。那便是好的了。许是也觉得现在的气氛较之前而言缓和了不少吧。极度厌恶刚才那种压抑的感觉的拔舌,這当口倒是不客气起来了,伸出拳头又是照着张思凡的肩膀不客气的一下。
這一下還真险些把张思凡的心肺都给拍出来,张思凡這儿可是被拍得有些受不住了。而拔舌那儿呢?人家倒是彻底的舒坦了,在拍打了张思凡之后,拔舌說道:“你這家伙的恢复能力倒是不错。亏我之前還担心你呢,生怕你想不开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出格的事情?說真的在刚刚听到的时候我真的整個人都懵了。這样的身世。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我从来沒有想過自己的不受欢迎竟然不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纯粹就是因为我是個异类,所以天生就是会被排斥的,会被厌恶的。不過這样的想法,在听了你說的那一些话后,也就看开了。可能真的像之前你们說的那样吧,在地府客栈裡头呆久了,人自然而然也就更加看得开了。毕竟這儿要经历的,是這個世上所有的生离死别。也许這件事情是发生在我身上,一时半会儿我還不能彻底的看开。不過我是真的觉得,比起在阳间,這儿更加的适合我。所以想要在這儿继续工作下去的话,這一個心坎若是不跨過去,我跟這儿的缘分也算是到头了。”
看得开的人,到底该說是心硬,還是說有觉悟?拔舌自個也說不上来,不過张思凡既然都已经這样說了,那么也就证明他现在是真的沒多大的事了。
既然无事,那么之前做了那样多的荒唐事情,是不是也要给這個家伙一点惩罚?
如果不给点惩罚的话,也太丢了客栈的脸了。当下拔舌的脸色也拉了下来了,在张思凡說了那样的话之后,拔舌冷冷的接了一句。
“如果看不开,你跟這儿的缘分怕是也到头了。张思凡你是不是還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這一次的事情,你觉得你跟我們客栈的缘分還沒尽嗎?”
就是因为判官沒有责骂過自己,以至于张思凡都忘了,自己干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情。
当即這脸色也变了。
如果连地府這儿他都不能呆的话,那么這以后,他又要如何?在回到阳间,张思凡可不觉得自己還能找到工作。就算真的找到了,也不可能像這儿如此的顺心轻松。
离开這儿,怕是张思凡怎么也沒有想到的结局,那脸色自然也是难看到一定的境地的。
本来只不過是想要吓唬一下张思凡的,谁晓得這個家伙的脸色竟然会难看成這個样子。以至于拔舌那儿,都有些不舍得了,当下她也就不在继续戏弄张思凡了,在张思凡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之前急忙說道。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别露出那种要死不活的表情好不好。”
“不是我想露出這种要死不活的表情,是。哎,拔舌,你說做了這样的事,我是不是,不能在留下来了?”
能不能留下来,岂是拔舌可以做决定的?就算她也不希望张思凡走,可如果判官大人那儿不痛快的话,這合同也是要解聘的。判官大人的怒气是否已经到了那個程度,拔舌不知道,不過有一点凭借她多年呆在判官的身边,她還是可以保证的。
“是不是真的要离开這儿,我不能保证,不過我觉得应该是不会辞退你的。”
“为什么?”
“因为咱们判官大人是個护短的人啊,如果沒有检查团的人在這儿的话,判官大人绝对会让你滚蛋。可如果他们在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不会了。”
拔舌這话說的,张思凡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了,按理来說不是应该反過来嗎?
地府的规矩,他果然還是沒全懂。
张思凡不懂沒关系,這儿不是有懂的人嗎?看了张思凡那一脸的迷茫之后,拔舌便答道:“在咱们這儿呆了這儿久了,难道你還你不了解判官大人的性子?如果沒有外人的话,你犯了事判官大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惩罚自然是不用說的。不過现在有外人,别說判官大人沒空搭理你,就算有空他也不会责罚你的。如果在外人面前责罚你的话,這不是等于自己给自己耳光嗎?”
虽說张思凡不是很清楚這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不過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他倒也不介意就是了。
自己会不会被地府辞退,目前看来還是比较安全的。只不過在松口气的同时,有一件事张思凡還是想询问一下的。
自己的母亲,之后到底怎么样了,判官大人那儿已经跟自己說了,不過自己的父亲那儿。
虽說沒有养育之恩,不過却也是生了自己的父亲。一個孩子,在自己的父亲受了那样的刑罚之后,他又如何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呢?
這样的时候,在多提出要求,无外乎是得寸进尺。不過這样的情况之下真的不能怪张思凡想要得寸进尺呢。
因为他毕竟是人子。
即便父亲是個恶鬼,他也仍旧是人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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