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交谈
“哈?”
客人這话,张思凡還真有点无法理解呢。
他是清楚自己身边的同僚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可几次接触下来之后,這些同僚给自己的感觉跟传說简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不仅不让人觉得恐怖,更多的则是无语跟无可奈何。
反正对于张思凡来說,他们应该算不得是难以相处的同事。虽然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個人习惯确实挺让人无语的就是了。
“打心裡害怕他们,为什么?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這话的意思,不過一定要我說的话,他们都還挺不错的啊。”
這倒真是张思凡的心裡话了。
而面对张思凡的這一番话,那位客人却沉默了。噤声站在那儿,沒有上半张脸更加不可能会有眼睛,所以张思凡也无法从他的眸中看出客人现在在想些什么。
只能顿了下来等着。
好在這位客人并沒有让张思凡等上太长的時間,片刻的功夫后他终于开口了。
“好相处,恐怕整個地府客栈裡头也只有你才会有這么奇怪的想法吧。他们名义上虽然是客栈的招待,我們是客人他们只不過是服务生而已,可在如何也不能改变他们同时也是這地府裡头专门用于处罚阳间犯下罪责的地狱。這来過地府客栈的客人,前一天還在這儿接受他们的服务,可后一天却可能被判入狱接受来自于他们最无情的责罚。你說,這样的接待,你会不觉得恐怖嘛?”
自己那一群看上去就很不靠谱的同僚,居然還真会干责罚犯人的事。這不管从哪個层面看,张思凡都无法想象吧。
许是听到张思凡那下意识的几声干笑吧,客人话锋一转突然說道:“你,之前說過你是新来的?”
“啊,是啊。”记忆裡头自己好像提過,不過不管是還是不是,反正点头承认总沒错吧。
“难怪了,在我說要投诉你的时候居然還会道歉。我就說嘛!這b组的服务态度可是十八层地狱裡头出了名的差的,什么时候冒出這样一個知道客户是上帝的家伙了。”
被一個鬼這么一夸,张思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知b组的其他的几個人都是什么性子的家伙,居然落到一個态度最差的评价。
拔舌的脾气,也還算可以啦。油锅嗎?刚刚已经见识過了,绝对是個比客人的脾气還要大上不少的主。至于其他的三個人?沒有正面见识過,不過就刚刚那第一印象。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认可了這位客人說法的感觉呢。
“也還好吧!”幽幽的接了一句,也只有张思凡自己才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话說得多么心虚。
视线游离了一番正打算示意這位客人别站在這儿快点跟自己去包厢,可话還沒出口了却看到客人整個人凑了上来。鼻子几乎都要凑到张思凡的面上了,客人就着這個动作在那儿不住的抽动自己的鼻子,好似在闻着什么。
且不說這位客人是個男人,就他现在這副尊容這样贴着自己,也有够刺激的。当即张思凡整個人都不好了,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后才问道。
“那個,請问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嗎?”
這话說完還不忘抬起自己的胳膊用力的嗅了嗅,当确定自己并沒有在身上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之后张思凡就更加的疑惑了。
他很疑惑,而面前的客人看上去可不比他好多少,整张嘴都垮下来了,嘴巴张开好几次都想要开口說什么,却又因为什么原因都沒說出口。就在张思凡觉得奇怪之时,這位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客人最后還是开了口。
“你是?人?”
這话已经算不得询问了,而是实打实的确定。
活人的身上,有着特殊的气味,只要多点心思的话,并不然察觉出来。
這被一個已经准备进入阴曹地府的人說“你是人”的感觉,怎么就那么奇怪呢?当下张思凡就觉得自己的身子有点冷呢,好像大冬天被哪個不讲理的家伙泼了一桶冰水似的。
之前也有過一次,自己一個人值班的时候曾经遇上一個由黑无常带回的客人。那位客人也发现了自己是活人的事,当他发现之后他做了什么呢?
那眼眸之中迸发出的吞噬的*,這会子全部从大脑的深处涌出。那种从骨髓裡头倒着冷出来的感觉,刺得张思凡全身的细胞都在喊疼。
之前至少還有一個黑无常在,自己的小命還算保得住。可是這一次呢?就自己一個人跟這個客人在一起,客人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给生剥活吞了?
要知道在人类的世界裡,以這样为题材的电影可不少呢。
张思凡倒是有些惊慌了,不過看样子那位客人并沒有活吞了他的兴趣,而是正了正身子随后說道:“看样子你還真是人呢,现在地府聘用招待已经开始不挑剔了嗎?居然有胆子聘請一個活人来這儿当招待,就不怕你被那些脾气不好的客人给吞了?”
這個問題,张思凡也考虑過,可谁让拔舌给出的隐藏性福利那么诱人呢,就算還真有這种可能,他還是舍不得這份福利啊。
视线游离有些尴尬的看着四周,张思凡說道:“应该不会吧,既然愿意聘請人类到客栈裡头当招待,我想我們老板应该也是考虑過這個問題的。再說了,我的导师人也挺好的,老板也给了一张工作证,有证在的话拔舌說過在客栈裡头就安全的。”
這话說完张思凡下意识的将手覆上胸前放有工作证的那個口袋,那儿可是他保命的东西啊。自从拔舌說了工作证的重要性后,张思凡就已经决定就把丢人也绝对不能丢這個。
工作证那可是接待员身份的象征啊,可面前的這位客人却好似并不大看好似的,而是憋着嘴小声的嘟囔道:“一张工作证就天真的以为可以抗住這客栈裡头所有的东西嗎?這個人类還真不是普通的愚蠢呢。”
這番话,客人說的非常的小声,张思凡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几個字,可因为并沒有将整句话听清所以也弄不明白他在說些什么。诧异的看着客人,无声的询问,可這敏感的察觉到他视线的客人别将头扭开了。
用指尖不住的揪着自己的唇瓣,那個客人看上去挺踌躇的,断断续续的在那儿自言自语道:“我就奇怪了,這种地方一般是不会需要人的,怎么上头的那個会破例的招了個活人进来。”
這话谁說是在自言自语,不過声音到挺大的,总觉得像是在询问呢。害得张思凡忍不住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让我来這儿面试的并不是你们口中的那個大老板呢。不過当初那位女士好像說了,我是個连阎王都不收的人,所以应该会非常适合這份工作的。”
当初那個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是這样說的沒错,话說得很清楚,只可惜张思凡到现在還是沒弄明白她话裡的意思。
“连阎王都不收的了。”
也不知张思凡這话裡有何奇怪之处,那位客人的音调瞬间就飙高了。话裡既是疑惑同时也满满的都是不解,不住的在那儿重复着這一番话。
在那儿重复了数遍之后這位奇怪的客人才开口說道:“呵呵,连阎王都不要的人,我想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地府客栈会聘請你当接待员了。”
“为什么呢?”
關於這一点张思凡自個也挺好奇的,既然好奇那么当然是要问了。只不過這位客人却神秘的笑了笑,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一個保密的手势。
缺了一半的头颅配上那样的笑說不出的狰狞。
“佛曰,天机不可泄露。”
既然知道天机不可泄露,那干嘛還說這么多啊,這不是欺负人嗎?当即张思凡的眼睛都郁闷成月牙状了,要不是這位客人根本沒有上半张脸的话,绝对会被张思凡现在的眼神给看到不好意思的。
那儿大叹“佛曰不可說”這儿倒是自顾自的追问起来了。
“可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来這种地方工作,這人,不管在哪儿工作也强過這样一個地方吧。”
“這個嘛!這也算是有原因的吧。”
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张思凡便给了一個凌磨两可的回应,只不過他虽然沒有正面回答,不過看样子這位客人到像是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似的。半张脸上却也看得出他现在的表情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說道。
“原因嗎?也对,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的话,想来也不会有人会进入這地府客栈的。”這一句话,倒也說不清是在陈述還是在感慨了。
话說到這儿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客人不在多话而张思凡也不再多问。
因为他自己心裡也清楚,若不是因为某些說不出的原因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进得了這客栈。
只因为能进入這儿的客人,都已经算不得人了。
到了后头客人也就不在說话了,而张思凡呢?他也沒在多言而是乖乖的担起自己的责任,将客人带入专属于他的包厢之中。
偌大的回廊裡头,凡是生前有交集的人在這地府客栈的回廊是绝对不可能相会的。
不管你们生前是仇人,還是情人
只因为入了這地府,那么你就已经是一缕全新待轮回的你,之前的种种于你而言都不再重要。
带着客人进入包房之后,张思凡快速的帮客人点好菜系,当确定客人已经点好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张思凡這才慢慢的退出這件包厢。
轻轻的合上门后,因为在沉思之前客人所說的一切,所以张思凡并沒有立即顺着回廊走回去而是站在门口发愣想着自己的事情。
客人的感叹,自己进入這家客栈的原因,這些看上去好像无法舍弃的东西归根到底到還不是来源于人类的*。
有的时候,人若是深究起来的话,這烦心的大多数都是自己呢。
站在门后发着楞,而站在那儿纠结于自己的心事的张思凡却突然感觉到有谁轻扯着自己的衣袖,一下一下力道不到,却也足以将他的思绪拉回。
這回廊上难道還有其他的人嗎?疑惑的低下头看去,只见一只苍白的手正揪着自己的袖口轻轻地扯着。顺着那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看了過去,入目的是一個女人,一個同样苍白到沒有任何血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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