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稀罕的美人
当得知地府就连掌管生死薄的判官竟然是這样一個不靠谱的存在,张思凡觉得自己整個人就像是踩在云雾似的。
轻飘飘的。
想要在地府客栈裡安安稳稳的工作,根本就不可能好不好。
又将三位新客人带入回廊之后,张思凡叹着气正朝着大厅走去。回廊之上除了曼陀罗是看不到其他的颜色的,而這地府客栈的曼陀罗也不知是品种的缘故還是种植地段的原因,总是自然而然的散发着一股清雅的檀香。
檀香,可以静心。
想来当初在這儿种植這种花的人,是为了让来這儿的客人能心平气和的踏上轮回之路吧。
只是抱有這等念想的人终归還是太天真了,這人的执念跟怨念是最恐怖的存在。可不是随随便便一点檀香就能驱散的。如果在這回廊上不小心遇上生前的死对头的话,别說是檀香了,就算是释放氨气该掐架的那些家伙也還是会掐的。
因为判官的帅哥战略,今儿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好些女客人张思凡甚至都见過了。
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這客人多了业绩自然是上去了。可是判官也不能只为了业绩不考虑招待的工作量吧,那么多的客人一口气全部涌出来,他真心觉得自己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了。
不管關於客人的流量,有一点张思凡還是觉得挺疑惑的。
這上头的人可不少啊,每天正常非正常過世的人自然也不少。可是這地府客栈的客人,按照平均比例下去算的话。
倒是少得有些奇怪了。
也不知道這入住地府客栈是不是有什么限定的條件呢,不過要是追问的话拔舌那儿铁定又是一阵嫌弃外加唠叨。自己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那一些。
依照近日裡在客栈工作的经验判断,就算自己沒有多嘴去问,過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人自然而然的跟自己說明白的。
谁让這地府的招待们,某种意义上嘴巴都是关不住门的主呢?
工作量大大增加,疲倦感自然也就上去了。說好的客栈的招待,一切以客人为主。可在张思凡看来却完全不是那样的。那些所谓的招待,动不动突然消失的大有人在,明明前一秒還跟你有說有笑的,可是下一刻指不定就消失了。
他也不是沒有问過,不過之后给予的答案居然都是。
“我的那一层动乱了,不回去看看怎么成。”
至于這所谓的那一层是什么,话到這儿若是再不明白的话,张思凡也该开始为自己的智商担忧了。
上一刻拔舌還在他边上,不過這会子已经不晓得跑到什么地方去消遣了。反正這么些天下来他早也已经习惯了,只要工作的时候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在看到造型稍稍血腥点的客人别露出那惊悚的小模样。
按理来說很少有客人能嗅出他身上属于活人的气息的。
而只要這一点不被客人发现,這份工作還算是简单明了呢。
只是這直截了当的法子,某种意义上還真不好完美的运用就是了。
一想到這儿,张思凡又开始叹气了,顺着回廊一路走下来,期间遇上来往的客人时還得露出职业性的礼貌微笑。当又对着一位脑袋磕了一個大洞的客人礼貌性的打了招呼后,张思凡的小心肝都颤抖了。
悠悠的动了下身子经過回廊的拐角处,要是他沒记错的话,前头的第三十八号房间裡,好像因为客人走错房间不知为何闹场子了。身子刚刚拐過去的时候,因为沒有认真看路险些跟别人撞上了。
這一拐弯就看到一個人影朝着自己怀裡撞了過来,张思凡那一刻,整颗心都提了上来了。慌乱的刹住身子,可這闪神期间的人這身子哪那么容易刹住啊。
眼看着就要跟人家撞上了。
就在张思凡瞬间思考于一会儿要如何跟客人道歉的时候,却看到自己要撞上的那個人突然往后轻盈飘去。
因为猛地调整身子,衣袋扬起擦過张思凡的手背跟面颊。
明明就只是衣料,可触感却柔软得像是人的肌肤,這柔软的触觉以至于他的注意力忍不住被那衣服的主人吸引過去。
那人的身子极轻也极快,等到张思凡彻底回神后,那差点跟自己撞上的人已经远离自己十来米了。
不管慌慌乱乱冲出来的人是不是自己,自個毕竟是這客栈的招待,這吓到客人就是自己的不是了。也沒等人家先开口,张思凡率先开口說道:“那個,对不住了,您沒事吧。”
這下意识致歉的话說完之后,张思凡這才开始打量面前的那個人。這不看還好,一看他整個人都呆了。
当然,這一次的呆跟被客人吓到的呆完全不同呢。客人,那是惊悚的呆愣。而面前的這個人,却是十足十的惊艳。
這地府的招待张思凡虽然還沒见全,不過除了所谓的主管大人刀锯地狱之外,其他的那十七個或多或少也都见過几面。对于這地府招待的颜值,平心而论全都是数一数二的俊男美女。就算不說那些招待吧,单单這每日接待的女客人当中,也不乏能瞅见几個长相還算动人的。
往白了說,张思凡虽然时不时就要被客人给吓出一身的冷汗,可是美人什么的他也沒少看。
可是這数日下来所见過的漂亮女客人,跟面的這位比起来简直毫无惊艳可言。
跟客栈裡头统一的现代化装束不同,這位客人一身素白色的长袍罩在身上,素色的衣服上头用淡金色的线绣着大片彼岸花。花瓣缠缠叠叠纠结缠绕在一起。在回廊的灯光之下,整件衣服瞅着竟有种湖面波光粼粼的感觉。
素色衣服使得這人看上去有些单薄,而如墨的长发又随意的挽起一缕用一根细长的簪子挽住。薄唇微启眉眼透着似有似无的媚意,一颦一笑总让人有种她想跟你倾诉什么,可当你将视线投過去的时候,她又是时候的挪开自己的视线。
這是一個不管到那儿都让人一眼瞧见就绝对忘不掉的人。
只因为她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在這個到处都是不完整躯体的地方,這样的一個美人,简直就是出来拯救自己审美观的存在啊。
只是這样的一個美人,自己从来沒见過啊?难道是别的招待引入客栈的客人嘛?
忍不住上下的打量一番,张思凡在被美人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忍不住在心裡头小小的嘟囔了一番。
人,的的确确是超级罕见的绝世大美人,只可惜出现在這客栈裡头。是不是意味着人家已经是個离世的人了?也不知道离世的时候遇上了什么事,到了這地府都一身古人的打扮。
不過张思凡不得不承认,就是這一身飘然的装扮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了。
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唐突了,這要是换成脾气比较不好的客人的话,指不定又是差评加投诉了。不過显然這位客人并不介意张思凡一直盯着她看,反而微偏着头好奇的反看着他。
被美人盯着看什么的,還真是一件让人害羞的事呢。老觉得全身上下就沒一处地方是正常的张思凡,不自然的干咳了几声之后之后只能开口打破僵局问道。
“咳咳,這位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嗎?我是這家客栈的招待,如果迷路的话我可以带您回去的。”
美人在前,刚刚知会招待需要帮助的客人。不好意思,张思凡已经一個不小心直接给遗忘了。
让這样一個柔柔弱弱的美人儿一個人在回廊裡回荡,這万一遇上了色鬼啊**鬼什么的,人家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哪禁得住那些恶鬼的**啊。
那一瞬间张思凡的责任感瞬间膨胀了,不管如何自己都要安全的将人家女孩子送到她要去的地方。就算人家已经香消玉殒了,可是美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特别的存在呢。
身为招待,让客人满意那是他们应尽的责任。
直直的站在那儿,他可是招待啊,這么說也沒什么不对的。可为什么被這位美人儿一個劲的看着,张思凡反而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好像自己說那样的话并不是出于好意,而是抱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心思似的。
美人不开口,他的這颗心啊,就“扑腾扑腾”不住的狂跳着。就在张思凡寻思着要不要在问一次的时候,那位安静的美人儿总算不在用那双媚惑人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而是开口說道。
“你就是那位新来的招待?”
人,那是无可厚非的超级大美人,可是這声音?居然低沉略带一点磁性。
那一瞬间张思凡飘飘然的心瞬间就跌了下来。
果然人无完人啊,上天都是公平的,在给予你完美的容貌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在给你一個温柔的声音的。只是這上天也太淘气了,就算不能给一個可爱的声音也不能這样糟蹋人家啊。
如果不是看到這位美人的模样,光是听這個声音张思凡一定会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事实上是個男人呢。
美人一开口,张思凡整個人都楞了。好在這段時間在地府裡头也算是刷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只不過楞了一下他很快便回神了。
“是……是啊,我是這儿新来的招待。您是……”
“我不是這儿的客人。”
像是已经知道了张思凡想问什么似的,還沒等他将問題說完,那位美人就直接开口回道。
出现在這客栈裡头的居然不是客人?
可是换個方向在想一想,這位美人不是客栈的客人那才正常吧。毕竟让看了那么多造型奇特的客人,這会子要他接受客人裡头居然還有美人這一事实。
他心裡那一关不大好過啊。
美人這样一說,张思凡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后,视线游离了一圈发现不好意思在落到人家美人身上的张思凡只能纠结着继续游离着顺带的疑惑道。
“您不是客栈的客人?那么,难道您是……”
這客栈裡头,他貌似還有一位招待沒有见過呢。莫非這個美人是自己沒有见過的那一位?如果是的话。
他突然有点想要申請转组了,地府的工作不轻松啊,视觉冲击太大了,如果不给個美人安抚一下的话。
总有一天就算是让他娶個麻子脸他也会觉得宛如天仙的。
人的想法真心很奇特,一旦开始胡思乱想的话,那么后头的事情就彻底的混乱了。张思凡现在脑子裡转悠的,绝对称不上是拿得**面的事,而那位美人呢?居然又一次看透了。
“你不会猜了,我也不是刀锯,那個路痴這会子八成又迷路了,一时半会儿是回来了的。至于你刚刚想的调组的事,要是让b组的人知道你起了這样的心思,你一定会被他们给扒皮的。”
美人笑起来,很好看,可是再好看也不能随随便便窥视别人的心思吧。再說了,扒皮什么的,就不能不說這么恐怖的话嗎?
要知道這样凶残的事,地府的接待们可是干得出来的啊。
美人這儿一提醒,张思凡总算是意识到自己刚刚說了多么恐怖的话了。几乎可以說是下意识的,张思凡警惕的调转身子前后左右认真的观察了一番,当发现自己刚才的话并沒有人旁人听去后,张思凡才微微的舒了口气。
用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张思凡幽幽說道:“還好還好沒让拔舌听见,要不然的话,她绝对会拔掉我的舌头的。”
松口气的同时,一想到拔舌听到自己的话之后可能出现的阴森森的笑,张思凡就觉得庆幸啊。
不過這庆幸的一口气還沒来得及吐出来了,下一秒张思凡差点沒被自己又吸入的那一口气给呛到。
“啊哈,什么东西我不能听见的?张思凡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坏心思了?居然還說我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拔了你的舌头,看来不像是什么好的事呢。人类,干了什么快快从实招来,要不然我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