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幕中的上海(第二更,求月票) 作者:无语的命运 正文 书名: 类别:歷史军事 作者:无语的命运←→ ,高速全文字在線閱讀! 夜幕下码头上的海船轮着波浪起伏着,黄埔江畔的這座北洋码头紧挨着日本三井会社码头,冬天时曾合作的亲密无间的两者,现在隐隐似乎成为了对头——源源不断的廉价朝鲜无烟煤正在不断的抢去三井会社部分煤炭市场。●⌒, 不過受限于资源朝鲜仅出产无烟煤,所以這种竞争极为有限,而且相比于需求广泛的烟煤,优质无烟煤市场极为有限,但垄断着朝鲜无烟煤销售的北洋贸易公司,却在去年冬天将风靡京津的蜂窝煤、煤球炉引入上海,一如当初华扬号与京津两地般,凭着买煤球送煤炉,却迅速打开了市场,北洋贸易公司更是在一個冬天中,从一家默默无闻的小“洋行”,变成上海滩上的知名洋行。 而這处位于公共租界的码头,便是北洋贸易公司的大本营,公司的那栋两层高的办公楼亦位于码头租地边,此时虽是深夜,可二楼经理室却依然亮着灯亮,在亮着电灯的经理室内,张靖默默的吸着烟,烟雾于他的面前弥漫着,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的则是一個比個小上几岁的与其有几分相像的青年。 “大哥,我算過,现在你這北洋贸易公司在上海、镇江、江阴、芜湖、安庆直至武昌汉口都有码头……” 在弟弟說话的时候,张靖只是默默抽着烟,去年开上海开设公司后,除非于上海以及江江各地与华扬煤号合作推广蜂窝煤以及新式煤炉外,公司更投资数十万元于江宁、镇江、江阴、汉口以及武昌等长江口岸设立专门码头和煤炭堆栈,以运输、存储上的优势控制了這些地区的煤岸市场。 這基于他主持公司制定的发展策略上的要求。开办码头堆栈能为公司赚取许多收入。如轮船靠岸费、货物上下脚力费。以及栈租和余煤等等,此举举能大大减低企业的固定成本,令资金大量流入关联公司,对壮大企业发展相当有利。 而现在诸如铸铁、暖水瓶、肥皂以至棉纱等特区的商品源源不断的输入国内市场的同时,正是靠着最初的布局,使得公司占尽了先机,這個案例甚至被写入了同文学院商训班,不能不让张靖得意非常。可他怎么也沒想到,现在自己的家人却盯上公司。 “我打听過,从朝鲜运来的煤炭卸到码头以后,一般按九八交卸,一千吨的煤炭作九百八十吨计算。而因为露天堆存,雨湿雪浸的,那煤炭自然也就吃饱了水,一千吨可以增加到一千零五十吨,有时候甚至是一千一百多吨,而這多出的余煤。是由码头公司和码头主任出栈单出售的,如果我沒猜错的话。這笔帐纵是从公司的帐上消掉了,公司那边也不会追究過来吧!” 瞧着面前的三哥,张立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如若是在過去,他自然无须讨好這四房出来的三哥,可现在不同,在上海谁不知道张家老三主持着北洋贸易公司,北洋贸易公司半年来,单就是朝鲜煤就卖掉了一百六七多万吨,且不說他是不是那位朝鲜统监的红人,单就是這一百多万吨煤,就足以让人喊他一声煤炭大王,即便他是大房出来的,在他面前也不得不小心讨好起来。 “上個月公司可是出了近四十万煤,按着九八折算再加上吃水后多出来的,這一個月可就是好上万吨煤,值小十万两银子哪!大哥,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家裡人不照顾,传出去了還不让人笑话不是!” 老四的话让张靖那眉头皱的更紧了,现在各码头堆栈中出售余煤是经营码头栈业的一项重要的额外收入,不過這笔收入,虽說沒有直接做在帐面上,可公司那边却非常清楚,只不過从未過问過,更未掂记過,至于银子花在了什么地方,那也是用来贴补其它事业,现在到好自家人反倒是掂记上来了。 就张靖自己而言,他自然动過那笔银子的念头,毕竟是平白多出来的一笔银子,照现在的发展趋势,到了明年,等到沿江几十座城市都用上煤球的时候,一個月至少要卖掉七八十万吨煤,甚至還可能更多,一年仅只是余煤一项,便有数百万两之多,面对這么一笔银子,是個人都有可能起贪心。 但正因为太多了,所以,张靖才不敢去伸那個手,而且,這笔银子于大人那边還有大用处,唯一的区别是,這笔银子走不得账罢了。 “三哥,這银子,說是公司的,其還不是府中的,官府的银子,不拿白不拿啊!您說是不是這理……”不過此时,张靖看着面前的老四时,那唇角微微一扬,冷声說道。 “老四,即便是官府的银子若是拿了,你就不怕掉脑袋嗎?” “啊!” 微微一愣,张立笑道: “三哥,瞧您說的,掉脑袋?這大清国当官的,有几個不拿官府银子的,若是不拿,那才是奇了怪哪,话再說回来,纵是给抓住了,又几個掉脑袋的,你当真以为他是朱洪武,還能剥皮填草不成!” 朱洪武! 老四的话让张靖的眉头微微一跳,大人会不会成为朱洪武,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大人办的事都是大人,只有跟紧了大人才不会落下来,白花花的银子好拿可是烫手,从大人到了朝鲜,在這上面栽跟头的人不是沒有,就连贪上几文菜金的人,都能送到平壤挖煤,若是真动了手…… “不過,三哥,都是自家兄弟,当小弟的自然不会让您为难,小弟也不是让您把這余煤给飘沒了,我的意思是,這余煤余出多少来,不還是您的事,既能余出一成,也能余出半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四……” 摇摇头,张靖盯着张立說道。 “府中的银子不好拿,你知道這煤……” 手指着窗外的煤,张靖回头看着老四說道。 “你知道這煤是怎么来的嗎?” “三哥?” “有那煤矿裡头,除了有美国产的蒸汽铲在挖煤,還有一些就是和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们让银子迷了可,可现在一個個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煤矿裡挖煤,” 发配到朝鲜挖煤,于朝鲜這是打发犯人的去处,過去朝鲜的犯人都是关在大牢裡头,而现在则一率送到煤矿,按大人的說法這叫“劳动改造”,张靖自己不想去“改造”,自然也不想家人過去,即便是過去并不待见他的长房兄弟。 “我劝你還是绝了這個心思,毕竟,咱们张家几十口人哪,你想挣钱,现成的不就有好好的生意嗎?仁川那边今年新开了六十万锭纱厂,别的不說,就是你从家裡拿上些银子,你是长房的,张個嘴,当爹的還不能拿出万把两来,你拿着這笔银子,往乡下收棉花,一季下来至少有四成的利……” 委婉的劝說听在张立耳朵中却是变了味儿,原本就因为“低三下四”的讨好,虽說心存怨气,可张立却知道现在的老三早不是当年的那個忍气吞声的老三了。 “這活我知道,和收丝差不多,太累,太沒味……” 若是轮着旁人,沒准张靖早就把他赶出去了,可這会面对自家的兄弟,他却只能于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說着,当他于楼上劝說的时候,并沒有注意到楼下码头仓库中,几個人正在库房内清点着什么,一個板條箱被打开之后,李幕臣便直接从箱内的铸铁炉膛中的稻草中取出一叠用油纸包住住的纸包。 “把东西都装箱,一本都不要落了!” 用走私的方式运送书籍,或许很无奈,但這却是现在李幕臣的任务,不仅如此,他還要把這些书都“送”出去,“送”到读者的手中。 在上海,李幕臣并不担心,這种书几乎可以在书店中光明正大的出售,关键是要传递到国内其它地区。 看着成箱的书本,足足十数万册书本被抬上马车,李幕臣却在心裡嘀咕着。 “关键是要有人读啊!” 书若是沒人读,又有何意义? 于李幕臣来說,他现在越来越喜歡当下的這种工作,从日本回到仁川后,他发现了這份新工作的魅力所在,一人而灭一国的言语,或许過去只存在于戏文中,但在日本他却亲眼看到一人是如何灭一国的。 只要有了适当的推动,灭亡一個国家并不困难,而现在,当老师把视线转向国内的时候,李幕臣非但沒有感觉到惶恐,反倒是跃跃欲试起来,更是亲自来到了上海,一面谋划着建立情报網,一面還要酝酿“反满”情绪,這不仅将有助于将来,同样有助于情报工作的展开。 “用其原罪,毁其统治!” 想到在离开仁川时,大人所叮嘱的八字,李幕臣的眉头微微一扬,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处长,书已经装好了!” 這时身边青年的声打断了李幕臣的思绪,借着院内的灯光,看着面前自己亲自从同文学院中挑选出来的青年,李幕臣神情凝重的說道。 “元石,我今天就要去京城了,這长江一带可就拜托你了!”(未完待续。。) 的邻居:、